第八十四章:姐妹異心【一更】
平安公主到底是沒讓衛聞送她。因爲她不想看見錢安娘。在警告衆人不得將這件事情透露出去之後,她便帶着御醫王思洪離開了錢府,甚至沒讓衛聞等人送她出錢府。由此可見她對錢安娘,是多麼的不喜歡了。
討厭的人走後,錢安娘懶洋洋的坐了下來,靠在椅背上看着衛聞,問道:“我今天表現不錯吧?我可沒去惹她,是她一直在欺負我。”
衛聞搖着頭笑,她的語氣像是被欺負了,但表情可就太洋洋得意了。他也不知道,他站在她這邊兒能帶給她這麼大的驚喜。
“對了,剛剛那御醫說這毒就兩副解藥,一副在那什麼榮皇後的棺材裏,肯定沒戲,那就只剩下另一副——寧家那副了。”錢安娘想到中毒的範成子先前收起傷心獨自回房間休息的模樣,心裏又嘆起氣來。看來她得想辦法打聽寧家那解藥在什麼地方,不然範成子可就活不成了。今年,剛好是第十年了。
衛聞走到她身旁坐下,表情有些不爽:“你打算去找寧白軒?”
“找他?找他做什麼?”錢安娘一副不解的神情,隨後笑道:“我找你啊,然後你找寧白旭問問。這個……爲了救人。不算要你利用朋友吧?”
衛聞聞言心裏舒坦了,便也笑:“總算我現在對你還有些價值了,遇到什麼問題還知道找我幫忙。”
“呿,你幫我不是應該的嗎?我可是你母親子耶。”錢安娘伸手挑了他下巴一記,換來他一個瞪眼,不禁喫喫地笑。然後她想起錢香亞和錢正柔,頓時有些生氣,悻悻地道:“定是四姐和五姐跟你那位公主說了什麼,不然公主看着我的眼神都恨不得將我給喫掉呢!”
對於錢家內鬥的事情,衛聞選擇聰明的迴避,因爲那是女人的戰爭,也是錢家的內務。他站起身來,拍拍她的肩:“安娘,別想太多了。我得先回府衙了,許多事情都是下邊人在處理,怕是不太妥當。我去萬里香跟寧白旭套套口風,所以我會晚些回來,你別等我。”
錢安娘也站了起來,心裏突然有些依依不捨的。她應了一聲,將他送到正堂門口,才顧忌着錢府下人而停住了腳步,看着他遠去。她想了想,還是出了正堂,轉身往小姐們住的院子去了。
錢安娘進門時,見錢香亞和錢正柔都在院裏坐着,不過似乎沒有開口說話。她走了過去,見她們看着她不迎接也不生氣。在她們面前坐下後便冷着臉說道:“你們倒是長能耐了,原先我以爲你們就是喫裏扒外,沒想到現在還會趨炎附勢了。”
她抬頭朝天空看了看,脣邊露出一抹譏笑:“不知道爹爹的在天之靈看了,有何感想?你們覺得呢?”
“你害怕了?”錢正柔看着她,突然蹦出這麼一句。
錢安娘一愣,隨即覺得好笑:“我怕?我怕什麼?”
錢香亞彈了彈手指,一臉甜笑的說道:“你當然怕,你怕公主會看上你的相公,你怕你的相公成爲駙馬,你還怕受到公主的對付。畢竟,區區錢家大小姐,怎麼能跟高貴的公主相提並論呢?”
錢安娘明白了,敢情她們是在看好戲,等着她倒呢?!她也笑了笑,反脣相譏地道:“就算那樣,我也比某兩位好。最起碼——我嫁過,對吧?”
錢香亞和錢正柔臉色一下子變了,心中怒氣熊熊燃燒。錢安娘這可惡的女人!竟然拿她們的婚事威脅她們!現在她是錢家當家人,若她不鬆口讓她們嫁,她們自然是無法嫁人的。
“我們是好姐妹。你們放心,我不會做的太過分的。因爲我還有點人性,跟你們不同的。”錢安娘本是想來問問她們到底有無背叛她,不過看現在這樣子,她不必問也知道她們做了。否則,她們的態度不會是這般。
她站了起來,整了整衣裳,笑道:“四姐五姐就放寬心好了,我是不會讓你們看到我的笑話的。也許在你們出閣之前,我該教教你們,如何守住自己的相公。”她一陣輕笑,轉身出了院門,實際上心裏卻沉甸甸的。
她不得不承認,她沒什麼手段能綁住衛聞,所有的一切只能靠衛聞自己決定。就算是皇帝,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也不能隨便決定自己的婚事。何況,是一個小小的知府,頭上卻是皇帝的女兒——公主?
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錢安娘不知不覺便走到三姨太的院子外頭了。直到三姨太開口喚她,她纔回過神來。
“大小姐是要見三小姐嗎?”馬蓉丹堆起假惺惺的笑容,將錢安娘失魂落魄的模樣瞧在了眼裏。她在心裏竊笑着:看來,錢家真要因衛聞這廝變天了也不一定。
“哦,好吧。”錢安娘本沒想着來見錢紅佩,不過既然走到這裏了,還是順便問問她這幾日打聽到的事情吧。早晚,也是要一問的。她朝馬蓉丹點了點頭,見馬蓉丹側身讓路便走進了院門之中。
馬蓉丹看着錢安孃的背影,嘴角往上揚了揚。便轉身朝另一方向去了。
“三姐,怎麼又在發呆?”錢安娘進入錢紅佩的房間時,見錢紅佩正捉着一個空杯凝望前方,神情癡呆。她便走過去坐下,驚擾了錢紅佩。
錢紅佩差些沒捉住杯子,一定眼後發現是錢安娘,便有些心慌地說道:“是安娘啊,我是想在之前的事情。”她只叩見了公主一下,然後就被趕出正堂去了,也不知道正堂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雖然她心裏還是很擔心的,但是她方纔發呆並不是因爲此事。
“那倒沒什麼事。”錢安娘避而不提,卻伸手握住了錢紅佩的手,嘆着氣說道:“三姐,我心裏有事,是關於三姐的,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三姐的意見。”
“關於我的?安娘,關於我的什麼事呢?”錢紅佩心裏有些忐忑,也不知錢安娘這突然的親近是爲了哪般。她當然知道,錢安娘並不是個容易親近人的主兒。
錢安娘看了她一會兒,才一臉自責地道:“我這一走就是五年,偏偏舅舅又不許我回京一次,這麼耽擱着,也就耽擱了許多事情。方纔四姐和五姐都埋怨過了。我心裏頭想着吧,也十分過意不去。唉……”
“安娘,我們之間還需要藏着掖着嗎?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錢紅佩見她拐彎抹角的,心裏不禁更是忐忑——安娘該不會是,做出什麼大決定了吧?
“好吧,既然三姐這麼說,我就直說了。”錢安娘頓了頓,說道:“我是想給三姐挑一戶好人家,讓三姐風風光光的出閣。三姐已是雙十年華,我再不爲三姐打算。只怕爹爹都要託夢責罵於我了。”
錢紅佩一呆,沒想到錢安娘說的是這事兒。她並非沒想過,但是……她低下頭,不語,不知該如何面對錢安孃的熱心。
“三姐,我已經讓衛聞去整理一份名單了,將京城有纔有貌有家世的公子挑選出來。然後,我們再挑個合適的,讓媒婆上去說說,就成了。”錢安娘一臉溫和的笑,輕輕拍着錢紅佩的手背說道:“就憑我們錢家如今的財力、地位,那三姐還不得挑選個人中之龍嗎?”
“安娘,我……”錢紅佩猶豫了許久,才吞吞吐吐地道:“我……我不想嫁人……”
“什麼?”錢安娘故作驚訝的叫出聲來,然後顫聲道:“那、那怎麼可以?凡是女子,都得嫁人的。當初若不是王家與寧家勾結,我也不至於會幫三姐退了與王家的親事了。莫非我猜錯了?三姐其實是喜歡王家公子的?”
“不,不是。”錢紅佩急忙否認,“我不喜歡他,我也很感激安娘幫我退了與王家的婚事。但是……但是我目前還不想嫁人。”
說話間,錢紅佩的眸中透出了一絲憂鬱。
錢安娘睇着她,長嘆了一聲道:“其實……我心中倒有一個人選的,便是那寧家十公子寧白軒。他如今也是二十八的年紀了,卻至今未曾娶妻。雖說那侍寢的丫鬟是有幾個,不過也沒名分,更沒個一兒半女。他有才,又有貌,家世也還不錯,只是可惜啊……”
“可惜什麼?”錢紅佩突地抬頭問道,然後頓覺不妥,不自在的又低下了頭去。
錢安娘抿脣而笑,說道:“可惜他至今爲止還在與錢家人勾結着,刮我錢家的油水。三姐你說,我怎麼能放心將你交給這樣一個人呢?再說他以往說過,他與爹爹有一紙婚約,是跟錢家哪位小姐定了親的。今年便是謎底揭曉的年頭,我想這人必然是四姐和五姐中的一人。因爲當年三姐已有婚約了。不過……至今寧白軒也不拿出婚約書,不知是何緣由。”
錢紅佩心中頓時有些悵然,是啊,他已經跟她的妹妹有婚約了……不管怎麼輪,也輪不上她啊……心中難受時,眼淚不知不覺便落了下來,讓她一驚,卻是不知該怎麼去拭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