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被威脅了【一更】
【謝謝夏末希親親的粉紅。(》^ω^《)】
正堂一下子靜悄悄的了,似乎連那碎紙片落地的聲音也能清晰的被人聽見。等到衆人心中完全接受了那份婚約書已經淪爲碎片之後,纔不約而同的將視線投去了寧白軒臉上。
出人意料的是,寧白軒只是靜靜的看了衛聞一會兒,然後起身,蹲下去慢慢的撿起那些碎片。他身旁的小廝自然也是趕緊上前幫忙,於是很快地,那份破碎的婚約書便被盡數拾了起來,交由小廝保管着。
寧白軒站在衛聞前邊不遠處,似笑非笑地看着衛聞,緩緩開口道:“衛大人真是一舉驚人,衛大人清官之譽原來是如此得來的,在下領教了。”
衛聞沒吭聲,錢安娘卻耐不住了,喝道:“寧白軒,你什麼意思?我家相公的確兩袖清風,有什麼不妥的?”
“兩袖清風是沒錯,只可惜做不到公私分明。”寧白軒哼了一聲,側頭看向錢安娘道:“試問有哪位公正無私的官老爺,會當衆將重要證物毀掉的?”
錢安娘語塞,不由得看了看衛聞。心中懊惱。他可是堂堂知府,怎麼在外人跟前也不注意一下形象呢?她又想了想,看着寧白軒的笑臉實在心裏不爽,突然靈機一動道:“寧十公子這話錯了,在場這麼多人,可是沒人看見我家相公毀掉證物。不信,你問問?當然了,寧十公子身邊那位小廝,自然是不算在內的。因爲寧十公子就是要他說我家相公殺了人,他也會說的,是吧?”
衛聞終於開口了,他可不想安娘爲了他如此耍賴:“那份婚約書,是假的,毀之不惜。”
錢安娘一愣,直在心裏呼道‘哎呀’。顧忌着衛聞的心情,她反而不鎮定了,都忘了看看那婚約書的真僞。只要讓管家來看一眼,自然知道那筆跡是不是出自於錢老爺之手了。
“你怎麼知道這份婚約書就是假的?”寧白軒還是一臉微笑,波瀾不驚的,看了卻更讓某人心煩。
衛聞冷冷的道:“墨跡新鮮,此份婚約書製成之日不會超過五日,你以爲本官連這點都看不出?寧白軒,你知道本官可以辦你一個欺瞞朝廷命官之罪麼?”
若不是看在寧白旭的份上,他還真想辦了寧白軒!
“衛大人當然可以辦了在下,不過衛大人最好先想一想,在下爲何要奉上這份假的婚約書給衛大人以及錢大小姐。”寧白軒說完,又瀟灑的揮了揮袖袍。坐回了原先的位置上去,然後看着衛聞直笑。
衛聞厭惡的撇開眼,淡淡地道:“不難猜。真的那一份婚約書必定還在你手中,不過你不會輕易拿出,因爲——你別有所圖。”
“哈哈哈,衛大人真是聰明絕頂!”寧白軒大笑起來,拍了拍手掌後看向錢安娘道:“錢大小姐,既然錢大小姐與衛大人已經成了親,在下也不會再有其他過分要求。只不過……在下希望與錢大小姐做一筆大生意,還希望錢大小姐賞臉。”
錢安娘正在心中罵着‘你才禿頂!’,卻不想寧白軒又衝她提出這麼個要求,不禁怒從中來:“想都別想!”跟他做生意?那不是時時要看見他?她可受不了!
衛聞並沒有告訴錢安娘寧朝律例,是以錢安娘雖不知其中利害關係,他卻是知道的無比清楚。他手握成拳,狠狠擊上桌面兒,臉色陰鷙極了。不難猜出寧白軒後續之話,若是安娘不答應這個要求,那麼寧白軒必然會以婚約書做威脅,上府衙告狀,告錢家悔婚。屆時……
錢安娘身子一震,卻不知衛聞是爲了哪般發怒。便擔憂的看着他輕喚道:“相公……”不管他在擔心什麼,她都不可能放棄他的。五年前的那一次,至今讓她心中隱隱作痛,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了。
“衛大人的意思呢?其實在下也並非要做這筆大生意,因爲對在下來說,守承諾更重要。在下也近而立之年,這娶妻一事……也的確是該考慮一番了。”寧白軒看着衛聞陰鷙的神情,背脊雖有些發寒,卻毫不退縮地繼續逼問。
衛聞突地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往外走,直至門邊時才說了一句:“五日時間,我會考慮。”很快地,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正堂大門外。
錢安娘隱約也感受到了衛聞的不同尋常,不禁心急火燎的想去看看。又想到寧白軒還在場,她瞪了一眼道:“寧十公子好走,我就不送了!”說罷,她朝範柔使了個眼色,意在讓範柔送客,然後便匆匆追着衛聞的腳步而去了。
寧白軒自是不用範柔一丫鬟來趕,很自然地便帶着自家小廝,不疾不徐地往錢府外走去。
在離開錢府時,寧白軒突然往後看了看,果然看見了錢家三小姐錢紅佩冷若冰霜的容顏。他嘴脣動了動,似是想說些什麼,可惜錢紅佩卻目不斜視地往另一方向去了。他揚起一個嘲諷的笑容,隨後也轉身出了錢府大門。
“衛聞,衛聞……”錢安娘氣喘吁吁的追進了房間,見衛聞一身寒氣的坐下,雙手握成拳放在桌上。她嘆了口氣。關上房門後慢慢朝他走去,從他身後將他抱住,低語道:“你在生氣什麼呢?你在擔心什麼呢?我們說好過一輩子,就該不怕任何困難的,不是麼?”
衛聞的身體放鬆了些,但依舊不語,因爲他不知如何面對寧白軒的挑釁。他完全有辦法使得寧白軒那份婚約書落入他手中,但是……他身爲朝廷命官,怎能知法犯法?感情與道義在他心中掙扎,使得他矛盾不已。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寧白軒而已,再說他的目的也不在我,而是在利益上。如今我將他逼退京城,他自然是想趁此機會翻身的了。”錢安娘又有些委屈地道,“想那平安公主明顯的對你有意,可我也沒跟你生氣不是嗎?寧白軒又不是喜歡我,你跟我生什麼氣嘛……”
衛聞伸手一撈,將她抱在懷裏坐着了,隱隱露出笑容道:“還說沒跟我生氣?不知誰咬了我的脣,痛的我都想咬她一口了。”說着,他的手緩緩撫摸她的臉龐,眷戀不已的想着:他怎麼能忍受有朝一日,她是這般躺在別的男人懷裏呢?
“啊,痛耶!”錢安孃的腰被他狠狠一握。不禁痛呼出聲,嗔怒的看着他。不過,他喫醋的樣子也實在是可愛,讓她覺得心裏挺高興的。他在乎她嘛,所以纔會喫醋。
衛聞回過神來,趕緊鬆了手,一邊替她揉着,一邊嘆着氣道:“安娘,你不知道,寧朝律例有規定:女家悔婚者當罰,再許他人者杖七十。已成婚者杖八十,後定娶者知情與女家同罪,財禮入官,女歸前夫。所以……”
“什麼什麼?我有點暈,你解釋給我聽。”錢安娘捶了他一下,明知道她不懂這些拽文的東西,還跟她說這麼拗口的話,該打!
衛聞失笑,感覺心情在她的逗樂下好了很多,便放軟了聲音說道:“就是說,如果男女雙方已經有了婚約,而女方悔婚了,按照律例就該重罰。女方許給別人家的,杖責七十;已經成了親的,杖責八十。如果女方女兒之後所嫁的夫家知情,也得與女方受到同樣的責罰,而且之前的財禮歸官府沒收——女方嫁出去的女兒,也必須得還給原本有婚約的男方。”
“不會吧?這麼苛刻?人家都已經成親了呀……”錢安娘目瞪口呆,隨即問道:“可是那女人已經跟其他男人有了夫妻之實了,她前邊那個未婚夫還會要她?”
“這就要看與她原本有婚約的男人怎麼決定了。”衛聞苦笑道:“就拿寧白軒來說,若他不願娶你,你便還是我的娘子;但若他堅決要我將你還給他,那麼你就必須再嫁給他。至於還是不是正室,就很難說了。”
“好過分啊,豈不是活活拆散一對已經在一起的夫妻嘛……”錢安娘忿忿不平地抗議道。
衛聞埋頭進她胸前,緊緊的抱着她悶聲道:“誰讓……女方悔婚了呢……按照律例,這就是懲罰。”
“可是,就算寧白軒跟我早有婚約,我也根本不知情啊?現在所有的人都不知情,就只有寧白軒手裏那份婚約書能證明而已。”錢安娘突然‘啊’了一聲,然後興致勃勃:“衛聞,我們把它偷過來可好?”
衛聞猛地抬頭,斥責道:“不行!偷盜可恥!”容忍官場上其他人有****行徑,已經是他最大的底線了。他萬萬不能違背了孃親的臨終之言,成爲朝廷的蛀蟲,百姓深惡痛絕的惡官!
錢安娘無語,暗罵自己呆笨。明知道要他做這種事情就等於要了他的命嘛!
突然,她賊賊的笑:“相公啊……不如……我們圓房吧?”她就不信衛聞不擔心失去她呢,所以這時候要求他圓房,他一定會答應的。至少,生米煮成熟飯了呀。
誰知道衛聞一下子推開她,站起身來,退離三步,不自在地道:“不、不行,我不喜歡這樣。對了我府衙還有事,我先走了。”說完他匆匆離去,心裏雖蠢蠢****卻並不喜歡因爲這樣而將她變成他的女人。
他想要的……他也不知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但他越來越,不想與她圓房了……
錢安娘欲哭無淚的站在房中,心中委屈地抗議道:小相公啊小相公,我可是肖想你很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