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清早,這回牧良沒有戴上面具,而是略作易容,手持一把二合一棍劍,騎馬出了北城門。
校兵廣場上,已經有很多支隊伍在集結,有的正在往北向官道開拔,未見要找的自助尋寶隊名稱。
等了一會兒,才見到一個虯髯大漢身背大藤簍,手持一杆長槍,騎着一匹黑色大角馬,來到人員稀少的廣場一角。他取出一面黑色旗幟掛在槍頭上揮舞,上面繡着“黑鶻隊”三個白色顯目大字,正是要找的小隊。
這位應該就是收錢組隊的隊長壬鶻,至於這個散兵隊有多少人加入,叫什麼名字,暫時都不清楚。很快,他就發現好幾個人圍了上去,問明情況後與其站在了一起,於是也策馬跟了上去,問明對方姓名屬實,看了一眼陌生的幾人,默不作聲地排在了旁邊。
壬鶻也沒問牧良等人姓名,來一個就發一個黑底白字的數字貼,簡單交代幾句就不再理會衆人。牧良見大家習以爲常,接過隊長臨時塗了米糊的數字貼,就粘在胸前的衣服上,他將自己的5號數有樣學樣照做無誤。
早上7點半,約定出發的時間到了。
壬鶻看了下彈簧卡表,與廣場上矗立的計時器校對準確後,對着貼了數字的衆人道:“1-13號隊友,你們都認識我了,我大部分都不認識,不過沒關係,這只是一個臨時隊伍,大家相互叫數字號就行。作爲臨時隊長,我既然收了大家的隊費,爲期兩天的尋寶活動,自是會給大家提供份內的服務。整個過程,請大家聽從安排,嚴禁擅自行動,寶貝自撿歸各人,出現爭寶判定舉手表決,其它事項協議載明,不再?嗦。時間已經到了,全體集合立即出發!”
壬鶻明顯在盡職責,一馬當先衝了出去,向巋嶺小鎮奔馳,衆人跟上保持普通速度,防止有人掉隊。
大家相互不知根底,得多少寶貝歸自己,這正是牧良想要參加自助尋寶的主要原因。
中午12點多,“黑鶻隊”直接繞過巋嶺小鎮,到了山腳下的城堡式建築羣,經多數人舉手同意,選擇了一家比較便宜的客棧,各自付費住了下來。
整個下午休息,牧良樂得清靜,在單獨的房間裏取出大學一年級課本,開始預習一些功課。
第十天一大早,“黑鶻隊”先後起牀、早餐、退房、留馬,7點準時出發,按照昨天商定的目標,向東進發。
壬鶻根據大家攜帶的武器類別,組成雙人並肩行進的攻防隊形,沿着山道緊跟前面一支尋寶小隊快速趕路。
這一路上經常有人出入,兇獸很少出沒於此,大家放心地直通而過。
行了約莫5裏,出現三個岔道,前面一隊拐進了北邊,“黑鶻隊”繼續向東開進,又經過了一個岔道後,在第三個溪流岔道,改向北方沿溪水邊亂石灘進發。
本着風險共擔原則,陣形做出調整,牧良與一名長戟手在前開道,趕跑幾隻亂竄的小兇獸後,順利到達了6裏外的一處“倒地峯”地界。
“倒地峯”形狀活像一根倒地的竹筍,敞口底座是空心洞窟,有地下水泉湧而出,流過洗刷乾淨的殘缺巖石,向南曲折而行。峯腰上呈現紅灰兩種岩石層,被開鑿出了無數大大小小的蜂窩洞,看上去結構非常鬆軟。
陽光照射之下,整個“倒地峯”有金色光點刺眼,清澈的溪流中不時閃現金光,一看便知又是一處黃金礦場。
牧良據此判斷,巋嶺山脈南端這一片區域應該就是黃金礦脈了,只因地上部分暴露比較零散,官府沒打算開發而已。
人工可以撿到黃金,可見這裏的礦藏多麼豐富。
壬鶻集合隊員開始安排,“黑鶻隊全體隊員記住,今天就在倒地峯半徑500米區域活動,大家各自尋找寶貝,一旦發現大型兇獸入侵,立刻高聲示警共同對敵。大家相互監督,超過範圍擅自行動,發生意外後果自負。再次強調,下午3點準時集合,返回城堡後清點人數就地解散,此後行爲自行決定,有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衆人鬨笑。
“好,現在校對時針,上午8點半,尋寶開始。”
壬鶻說完手一揮解散隊伍,獨自一人走向峯腰,找了個現成的洞口鑽了進去。
剩餘12人只有3人像是相互認識,結伴往峯底的洞窟走去,其他人都是單獨分散行動,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
牧良沒急着幹活,先校對好時針,仔細觀察周邊地形,注意“倒地峯”底座附近半徑200米區域全是草地,東西北三面山峯無石壁,只有少量山石以個體形式露出地面。唯獨此峯如同平地長出,因人工過度開挖倒下,甚是奇怪。他絞盡腦汁也沒想明白,這裏符合哪種黃金富礦地貌,看來只能在此峯上做文章了。
黃金是貴金屬,含雜量較高的黃金肯定存在磁場,他發現已經有人掏出磁針羅盤,在不斷地探測磁場強弱,或者用磁板在溪水裏盪漾,應該是多年積累的經驗手段了。
一路上,他聽隊友閒談中提起,“倒地峯”曾經挖出過塊金,想要再從探測過無數遍的坑洞中找出驚喜,可能性非常小。收穫一般,因爲安全可靠,是自助散團經常造訪的目標之一。他認爲,既然這個區域有礦,那麼周邊零碎山石也許含有金沙,憑藉自己的磁場與能量雙異能感應,或許能夠找到大驚喜也說不定。
小打小鬧的賺錢已無意義,只有大兩位數的收入纔算收穫。
打定主意,他手持棍劍揹着藤簍,溜達到東邊的山腳下,趁人不注意直奔山頂,路上嚇退有危險的生物,捱了幾下叮咬爬上了峯頂,沿着峯頂準備由東到北再到西邊轉一圈,看看有沒有發現。
隱蔽在樹林間前行,一邊警戒覓食的兇獸,觀察有無喫人的兇植,一邊全範圍擴散雙異能,感應能量流動與磁場強弱,倒是發現了有好塊巖石被開鑿過,估計含量一般,沒有徹底粉碎。
繞了半圈,當他到達偏北位置最高峯時,遇到了麻煩,被一道磷塊巖壁擋住了去路。
這裏爲何突兀地出現磷礦,而且還含有少量的粉紅松巖,正是小學課本《釋地》中簡單描述過的火磷巖。
他有些納悶,著名的斧子峯火磷巖,在此地西北方向30裏外,與住宿城堡北方30裏基本等距,莫非也在一條礦脈上?
初學課本《獸書》中記載“火磷鼠喜食火磷巖,赤炎獸謂火磷鼠天敵,生生相剋。”,據此推斷,這附近應該還有零散的火磷巖。如果能夠找到一小塊區域的表層火磷巖,說不定就能遇上個別的赤炎獸,對付起來容易一些,搞到火珠就發達了。
牧良想到這裏,心情瞬間開朗,急忙掏出攀登獸筋繩鉤,甩了幾個圈花,對準崖壁上方15米處的一棵巖松纏繞鉤住,雙手扯緊借力,雙腳在巖石壁連續踏步,手腳並用抓住了巖松,再借力山頂的一棵小樹,順利登上了“倒地峯”周圍的最高峯。
峯頂幾塊風化的巖石,散發出普通的磁場波動,未感應到明顯的不同。
牧良跳上北向的一塊巖石,舉目四望除了山峯就是溪流,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之處。轉身望向2裏外的“倒地峯”地帶,依稀見到有幾條人影在活動,其他隊伍今天沒有光顧這裏,看來真是個雞肋寶地。
他有些不甘心,掏出小號望遠筒,仔細搜索四下的地形,重點關注西北方向。
上午的陽光溫暖舒適,和風拂面春光無限,曬得人真想睡覺。
忍住躺下睡一覺的衝動,鏡頭拉向最遠的掃描距離,一點點地觀察情況。
某一刻,他的鏡頭裏出現了一小塊紅色,就隱藏在西北向的一座山腰間,非常像是火磷巖的顏色。
直線距離約5裏,走人距離約8裏,需要越過一座山,四周沒有任何可見的山道細線,估計極少有人來過這裏。
距離遠,鏡頭裏看不清具體景物,必須近前觀察纔會有所發現。
時間快到上午10點,離集合還剩5個小時,來回最多2小時,3個小時空餘足夠用了,要是有發現更好,沒有回程弄些山珍也行。
去?還是不去?
牧良思索一分鐘,用行動做出了選擇。取下藤簍先填飽肚子,只留下少量的水與乾糧。用匕首割斷一些藤條,編織了一個臨時草帽戴上,同時將自備的物品整理牢靠,防備飛奔中拋出,一切妥當後即刻動身,從西北陡峭山坡下去,沿直線快速穿行。
將棍中劍拉出卡住,左右手交替在前開道,斬斷攔路的荊棘,挑飛偷襲的毒蛇,儘量閃避昆蟲的叮咬,精神磁場保持在50米自動警戒線,隨時留意大型兇獸氣息,眼睛仔細觀察有無千年妖藤之類的吞噬絞殺兇植,防備陰溝翻船。
帶頂的草帽幫助不少,只要擋住一下,他就有時間即時處理,能夠避免毒素累加的量變,防止中毒昏迷。
由於無人踏足過,遇到的小襲擊不斷,驅逐了3只角豬、數只獒犬與獨角狼等,割斷了2條紅斑雙頭蛇、一條盲目毒虯,只取了毒囊、蛇膽就走。中途不慎被兩隻大毒蜂蟄了一下,搞得有點頭暈眼花,幸虧試毒抗體發揮作用,很快挺住了。
他清楚自己體內淤積了很多毒素,這幾天試用強效解毒丸,排出的糞便腥臭無比,足以證明得好好調養身子了,免得留下終身後遺症。
別人不敢個體行動,他敢獨自面對,這份艱辛唯有自知。
作爲異鄉遠客,他與子書銀月經歷過的曲折、危機,別人或許一生都無法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