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葉彌使小性子沒有跟喬言一起去上班, 坐在教室裏等成績的時候, 大家似乎都不怎麼焦灼,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可是到時間進來的卻是林沛而不是喬言。
大家都喫了一驚,尤其是葉彌, 她緊鎖雙眉,一臉困惑的看着講臺上的人。
林沛微笑着, “公佈成績之前,先跟大家解釋一件事情, 因爲一些特殊的迴避事項, 從今天起,在喬教員接受調查的期間,我來接手新學員的管理工作。這次大家的成績都很好, 尤其是葉彌同學, 機械理論課成績是滿分,不過, 學員管理處決定對葉彌同學進行單獨測試, 希望葉同學能夠理解公司的立場,……”
“你們憑什麼調查他,你們有什麼證據說我們作弊啊,我們回家從來都不談工作,他連自己的書房都不用我打掃, 你們憑什麼懷疑他。”葉彌歪着腦袋,睨着林沛,緊咬着嘴脣, 咬得都發紫變了顏色,可是眼圈還是紅了,眼淚掉下來,斷了線的珠子一樣。
教室裏一時變得很安靜,葉彌推開桌子上的東西跑出去,出了教室門就忍不住哭出聲來,她拿出電話,邊跑邊給喬言打電話,哭得越來越厲害。
喬言在會客室裏,詳細的描述了周同哲的表現。派出所的警察到單位瞭解情況,學員管理處的人,中隊長,大隊長坐了一屋子,大家都是一臉震驚的表情。
“他是一個嚴於自律,充滿正義感的人,日常表現良好,成績優秀,在學員和同事中有很好的口碑……”正說着呢,手機就想起來,是葉彌的鈴聲。
喬言皺了一下眉頭,這個時間應該是上課的,他心頭一緊,怕她受不了被人冤枉的氣,再出什麼事情,他也沒管那麼多,拿出手機就接起來,就聽見裏面嗚嗚大哭的聲音。
喬言急了,“葉彌,你怎麼了!……你在哪裏?”說着就站起身奔了出來。
葉彌握着電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我,我在機場,大玻璃窗那裏。”邊說邊哭得厲害。
喬言有些惱,真是個折磨人的女人,“機場到處都是大玻璃窗,到底在哪裏啊。”他着急的吼着,聽着電話就奔出綜合樓,向着機場大廳而去。
葉彌委屈,蹲在立柱後面看着外面的跑道,“就是衝着16l的大玻璃窗。”
喬言停下腳步,看着不停顫抖的半個肩膀,在柱子的後面躲着,他的心針刺一般的疼了一下,他垂下手,慢慢的走過去,“葉子!”
葉彌抽了幾下,哭聲戛然而止,她仰着脖子往後看,看見喬言正微笑着看着她。
“傷心的時候就看飛機?”
葉彌又放開聲,躥起來撲進他的懷裏,“言,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好好學習了。都是我錯怪你,是我害你被人家擼了。”
喬言緊緊的抱着她,臉上的笑越來越深,“你這是在逗我開心嗎?不好好學習就是不想幹了。”他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似是懲罰又像是寵愛,什麼叫擼了,就不能說的好聽點兒?!
葉彌不吱聲,就躲在他的懷裏哭,不停的抽,也不管過往人羣詫異的眼光。
喬言輕輕的撫着她的頭髮,軟軟的,心裏分外的安寧,“別哭了,林教員有沒有跟你說要重新給你考試,他一定會把題目搞得很難的,別把腦子哭壞了,考不好遭殃了。”
“我不怕,只要他不考我火星飛行器,我就不怕他考。”她抬起頭,倔強的看着他,眼光中有些憤怒的小火苗,“我得讓那些鈦合金狗眼的人都看看,非閃瞎它不可。”
喬言笑得更深了,他捧着她的腦袋在額頭上狠狠的親了她一下,“我老婆最能幹了,我相信你。”
下午葉彌自己到會議室參加考試,其他學員坐班。大家都沒有什麼心思,喬言的離開讓每一個人都有些惆悵,經歷了上次的生日會,林沛在他們中的印象也突然發生了轉折。看着這個人,大家心裏都疙疙瘩瘩的。
“聽說上午派出所的警察來公司了,這次我又要連累喬教員了。”周同哲趴在桌子上,閉着眼睛,有些頹廢。
“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到時候弄個刑事責任,那可不是小事情。”
“我覺得這次喬教員的機長怕是要泡湯了,這陣子就一直嚷嚷着要拿掉一個提名的人,現在這麼多事情擠到一起,我看他是兇多吉少了。”
大家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默,這可不是什麼讓人開心的事情,平時總是覺得他做教員苛刻,可是現在卻心裏惋惜的很。
喬言拿着新的試卷去找林沛,“你至於這麼刁難她嗎,這些都是幾輩子都用不上的知識,你到底想怎麼樣,林沛,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林沛不動聲色,依舊掛着淡淡的笑容,“既然是考試,那就無所謂鉅細偏僻,在天上,誰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樣的情況,讓學員的基礎知識紮實再紮實,這樣不好嗎?”
喬言無話可說,臉上的憤怒卻顯而易見。
葉彌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喬言站在門外,背對着她,望着窗外。似乎是有心靈感應一樣,他轉過頭,看着葉彌笑,“是不是被難住了,不要緊,考不好也不怪你,題目很難,我都不會做。”
葉彌瞥了一下嘴,一副不屑的樣子,“看來你這教官做的也不怎麼樣,還不如學員基礎紮實呢。”看着喬言詫異的眼光,“我沒告訴你我是考試達人嗎,只要是考選擇題,姐是不會被難住的。”
喬言笑,揉搓着她的頭髮,“那我們等等看,看你是不是吹牛。”
“我要是考過90分你今晚要出血請大家喫飯。”
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樣子,喬言心裏覺得踏實多了。晚上喬言在橋江飯店的餐廳定了位子,也叫上了孫健,真的是應該爲孫健感到高興。一向爽快的周同哲這回還扭捏了一下,可是最後還是去了,葉彌於是就更嗨了,好朋友都回來了,考了兩次全是a,看着林沛氣得臉都白了,她心裏有些壞的高興。
等人的時候,葉彌出來上洗手間,路過一個包間,正趕上服務員上菜,她瞅了一眼,趕緊躲了起來,居然是她婆婆跟官恩萍。
喬媽媽最近忙得厲害,跟着玩期貨囤硫鐵礦,倒是賺了一大筆,這回上癮了,野心勃勃的要做一筆大生意呢。
官恩萍給她斟上茶,“伯母怎麼突然有這種興致了?”她淡淡的笑,褪去了一貫的強勢,倒是文文靜靜的樣子。
“你喬叔叔說我整天不幹正事,就知道在家裏花錢,我這不是給他點兒顏色看看。現在就是可以週轉的資金太少,不然我再賺一個橋江。今天小言給我劃了一個億,家裏都不知道他在外面都做些什麼生意,不過很有錢的樣子。本來我想問問的,可是難得他能跟我好好說話,我也不想壞了氣氛。”喬媽媽嘆了一口氣,兒子的一個好臉色,她也是讓她倍感珍惜。這一家人,不知道怎麼就把這關係搞成這麼糟糕的。
官恩萍的手僵了一下,慢慢的開口,“伯母要是感興趣,其實可以融資的,到銀行抵押貸款。”
喬媽媽的眼睛亮了,虛心的討教起來。
葉彌站在洗手間裏,心情有些低落,她兩手撐着洗手檯,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怎麼就不肯接受自己呢,已經那麼有錢的家庭了,媳婦有沒有好的家世背景真的那麼重要嗎,不是愛他們的兒子就好了嗎?
回去的時候,喬言給她拉開椅子,旁若無人的搭着她的肩膀,“怎麼這麼久,不舒服?”看她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沒,沒有!”葉彌看了一下桌子上的人,抖了抖肩膀,甩開他,向他使了眼色,“幹嘛呢。”
大家笑,葉彌也沒有在他跟前說什麼,這個時候,他更需要一個輕鬆的心情。想想這陣子這些鬧心的事情她就會跟着他傷神,機長的事情,大家不說,怕也是都心知肚明,估計沒戲了。
這會兒喬言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不以爲意的接起來,“到了?來吧,我們在觀潮廳。”說完就掛掉了。
他喝了一口水,“給你們介紹一位朋友。”說着門被推開,進來一個挺斯文的男人,看起來比喬言的大的樣子。
喬言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子,“給你留的,我們還沒有正式開動。”說完看着大家,做了一個手勢,“尹以寧,律師,會計師、職業經理人,小說家,高爾夫球手……,你還有什麼稱號?”他看着那人。
尹以寧拍了他的頭一下,“你小子現在膽子大了,敢開老子的玩笑了。”
這可是讓葉彌驚着了,居然有人敢拍喬言的頭。尹以寧看着葉彌,又看看喬言,“這個就是你老婆?就是那協……”
喬言直接塞了一塊點心到他嘴裏,“我讓你辦的事情怎麼樣了?”
“搞定了,十二萬,然後去派出所達成調解協議就行了,我不贊成私了,後患無窮,反正這樣也不會有刑事責任,另外就是我的律師費……”
喬言指了指周同哲,“這些你都管他算就行了,他挺有錢的,你可以正常收費,打折也不要到我這裏來領情。”
一桌子的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什麼,葉彌崇拜的看着喬言,心裏暗暗的打着算盤,今晚回去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搞清楚自己家老公到底是幹什麼的,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