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欣然一笑,頗爲讚賞的看了曹純一眼。
“止欲將”與曹純所言皆出自兵書《六韜,龍韜,勵軍》,郭嘉所喜,便是因爲曹純不僅熟讀兵書,同樣能夠身體力行,能做到如此,方爲良將也。
郭嘉只所以提問考驗曹純,便是試探曹純明不明白其中道理,因爲郭嘉清楚,有些將領雖然能夠熟讀兵書,卻做不到身體力行。
還有些將領麾下將士戰力極強,但卻因爲驕狂自大而導致麾下將士戰力越來越弱,便是因爲前期愛兵如子,所以將士擁護,士卒拼命死戰,戰力自然強,後期因爲得勢,將領變得驕狂起來,失去了將士的擁護,軍隊的戰力自然就會降低。
曹純既能明白這個道理,又能身體力行,可稱良將,而且曹純此舉與郭嘉前期統兵之時一樣,皆是同甘共苦,才能得到將士賣命擁護,如“吳起吸膿”,同樣的道理,或許說是愛兵如子,或許說是收買人心。
無論目的如何,將領首先要做到與士卒同甘共苦,這纔是治軍,勵軍的關鍵所在。
身爲將領,冬天與士卒一起穿單衣受凍,夏天一起頂着烈日炎炎徒步行軍,安營時,麾下將士都已入帳休息,將領纔去休息,開飯時,待將士都已分上飯菜,將領纔開始就餐,在加上將領賞罰分明,麾下將士又有何理由貪生懼死?
如同曹純麾下那數百鐵騎,士卒怯戰時,想一想那個身先士卒,每次衝鋒在前的曹純,想一想,散家財,已安撫陣亡兄弟的家眷,想一想,大戰之後,無暇解甲也要快速吩咐軍醫救治受傷的兄弟,生怕因爲一時疏忽而令麾下士卒的傷口感染惡化,竭盡所能的保護麾下每一個士卒。
將能如此,卒豈能不赴死而戰?
曹純臉色慚愧,拱手說道:“此戰末將貪功冒進,欲圖陣斬孫策,險些中了敵軍合圍之計,若非文則出言提醒,險些全軍覆沒。”
於禁身站於曹純身旁,聽曹純一言,竟有些不知所措,剛纔激戰之時,確實是他出言提醒,但此刻曹純如此說,一是讓於禁受寵若驚,二便是不知該在郭嘉面前如何開口。
郭嘉看着曹純那慚愧的神色,卻也不知該如何賞罰,嘆道:“子和啊子和,惜有文則在旁提醒,否非如此,恐我安城不保矣。”
“末將甘願受罪!”曹純再次拱手,低頭一拜。
郭嘉心中無奈,這曹純戰陣之中突然變陣殺的孫策軍一個措手不及,算是神來之筆,但是卻險些犯下如此罪過,若是曹純與孫策軍死戰,夏侯惇真有肯能出城相救,若是如此,後果不堪設想,更容易壞了郭嘉的大局。
但曹純知錯就改,能納忠言也算是難能可貴,郭嘉只是在口頭上責備了曹純幾句,並沒有責罰,而於禁則是得到了郭嘉的頗多讚賞。
“此戰子和雖小有瑕疵,卻能臨敵制變,不愧曹家麒麟也!”總體來說,郭嘉對曹純還是比較欣賞的,揮手一指曹純,環首四顧道:“諸將當已子和爲楷模,如此治軍,皆效仿之,曹軍上將,前三者,必有子和一席之地!”
恩威並施也是如此,郭嘉前面給曹純一頓訓斥,此刻在褒獎幾句同樣能給予曹純足夠的肯定,何況曹純之功,有目共睹,郭嘉所言雖虛。
“我軍良將衆多,大帥謬讚了。”曹純臉色慚愧。
郭嘉淡淡一笑,道:“此戰首功乃是文則與子和也,麾下將士皆有封賞,便免除家眷終身兵役。”
“賞過了……”曹純聽後,弱弱的開口道。
“呃。”郭嘉竟一時忘卻,這數百人乃是曹軍精銳,立功無數,該有的封賞幾乎都有,這下可難到了郭嘉,竟一時不知道該給這些精兵悍將什麼樣的賞賜纔算妥當。
“功勞暫且記下,待大軍凱旋,自有主公厚賞!”郭嘉再次朗聲說道,他也懶得謀略這些雜事,何況此刻大戰在即,不如便將如此頭疼的事情交給曹操好了……
“多謝大帥厚恩!”傷勢不重的將士立刻起身拱手。
郭嘉環首四顧,淡淡一笑,道:“衆將士先行休整數日,已待郭某帥令。”看着如此虎狼之旅,郭嘉心情頗爲舒暢,有一句話說的好,借我鐵騎三千,復我浩蕩中華。
郭嘉認爲,若能有如此鐵騎三千,哪怕是面對袁術十萬大軍,郭嘉也能領兵殺個七進七出!
不是郭嘉狂妄,而是曹軍這數百鐵騎的戰力實在太強。
郭嘉又抬頭打量曹純於禁李典三人,又問道:“三位將軍身體無恙否?”
“賊軍宵小,豈能傷某分毫。”李典立刻憨厚一笑,說的是氣衝雲霄,彷彿忘記了前幾日被人砍的畫面。
“無恙。”曹純與於禁則是恭敬的拱手回答,隨即靜候郭嘉帥令,兩人心中都清楚,郭嘉如此發問,必是有軍務要事。
郭嘉淡淡一笑,立刻下令道:“好!於禁聽令,引渭安大營兩千將士入南山安營紮寨,汝可據守已待郭某帥令,若敵軍有變,而郭某帥令未至,汝可自行決斷。”
南山,雖叫南山,卻在安城已北,此刻雖已是冬季,山內依舊草木茂盛。
“末將領命!”於禁立刻拱手,神色依舊剛毅,心中卻有疑惑,渭安大營已經是依山紮寨,已經可以左右馳援安城與渭城,何況曹軍兵力本來就少,若是分兵,局勢更不利於曹軍。
於禁雖然知道郭嘉用兵如神,不過心中依舊猶豫萬分,最後一咬牙,再次拱手勸諫道:“大帥,敵軍勢大,我軍兵力僅有兩萬,若是棄險分兵,恐對我軍不利。”
於禁言語之時語氣如常,不卑不亢,待語罷,依舊面色剛毅,但其心中卻是忐忑非凡,畢竟他面對的人是郭嘉,一個號稱智冠天下,用兵如神的鬼才。
“文則此言有理,但郭某要的便是如此。”郭嘉不由轉身面西,輕嘆道:“文則亦不知郭某用兵所爲何意,那麼,袁孫聯軍,又該如何?”
郭嘉面西淡淡一笑,心中感嘆道:“周公瑾,郭某再次佈局,已領教閣下手段,不知這次,誰勝?誰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