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像農夫不要緊，只要劍術不像農夫就行！
柳生十兵衛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驕傲，身上也同時生出了一種如山嶽一般的氣勢！
要想在某一道上達到極限，必須摒棄外物，柳生十兵衛出生於戰後的日本農家，柳生家族雖大，但也不是人人都富裕的！
他從小就癡迷劍術，慢慢的就在同齡人中脫穎而出，後被上一任的殺人刀統領相中，收爲弟子，數十年來每日練刀都超過五小時，多的時候一天除了睡覺就是練刀……雖然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天賦，但就靠着癡迷二字，成爲了當代殺人刀統領！
長相之類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在意，舍劍之外，別無它物。
這樣的日本人非常之多，如大山倍達，也是日本在二戰戰敗後就遁入山中，尋求‘空手道至強真理’，三年來不出山林，刀耕火種，日夜修煉，創出‘極真’而出山。
華夏裏這樣的宗師也很多，趙志凌一把年紀了還在爲洪拳推廣而奔走，堂堂亞洲洪拳第一大宗師，周星馳一說電影《功夫》可以推廣洪拳，二話不說就參演了，哪怕演的是紅內褲外穿的兔爺也不在乎。周星馳從小家窮，對金錢佔有慾很大，越老越刻薄，當初所有合作夥伴全鬧崩了，基本都是因爲給錢太少，各種苛刻和拍戲的時候辱罵。趙志凌有錢，有勢，有實力，先是低薪演了《功夫》裏的兔爺，接着再次低薪演《西遊降魔篇》裏的醜角除魔師，只要能宣傳洪拳，估計演老太監他也願意幹。
什麼是大師？
就是知道他在幹什麼，但自己卻無法去做、無法堅持，最後一生都無法達到對方的高度。
就這麼一瞬，莫飛對眼前的‘老農’竟是心生敬意……
之前被他殺了很多柳生家族的人，殺完之後直接焚屍，他根本沒放在眼裏。主要還是因爲那些人太弱，而且又是爲了錢，或者爲了命令來的，不值得他尊重。但眼前這小日本的劍術已經不能稱之爲‘術’了，而應該稱爲‘道’，莫飛覺得還是應該尊重一下的。陣營方面的矛盾，可以等到幹掉對方後，尊敬完了再去辱罵。人嘛，偶爾矛盾一下也沒什麼。
“的確，只要劍術不像農夫就行……其實做哪一行要想做到極限，就不能去像這一行，就如農夫可以練劍，惡人也可以做特警，你說呢？”莫飛咧嘴一笑，現在的他臉上塗抹着自己配置的染料，已經不是紈絝子弟面容，柳生十兵衛聽不明白他說什麼。
“不過我始終不明白，前輩已是宗師境界後期，已經半步踏入了大宗師境界，爲什麼不在家悟道，而是千裏迢迢過來對付我一個晚輩？”這是莫飛唯一的疑惑。
“嗯？你曾經遇到過兩人，一人速度很快，一人力氣很大，他們是我最疼愛的兩名弟子。”柳生十兵衛笑了笑。
莫飛終於明白了，自己殺了對方承傳絕學的弟子，難怪這樣的人物會出手。
“實在想念他們，我可以送你去見他們，前輩……”莫飛手掌心中緩緩鑽出一柄金色寶劍，淡淡道。同是宗師境界，莫飛並非沒有一點勝算！
“呵呵。”柳生十兵衛只是呵呵一笑，兩手握劍豎在胸前，微微沉下腰去，眼睛盯着莫飛。
就這一個簡單動作，包含了鞍馬流的馬步，一刀流的刀勢，以及心劍流的觀察！
莫飛也是差不多姿勢，同時眼神凝重的看向四周……
高手會對環境有控制力，能夠一瞬間出手攻擊到的範圍，便是武者的‘控制圈’，柳生啓嚴的控制圈竟是填滿了這個房間！
不，嚴格來說只剩下一個範圍不在控制之內，那就是莫飛周身大概一米半左右方圓！
雖說是過來報仇的，但柳生十兵衛怎麼說都是前輩，他並不打算先出手。
莫飛心中捏汗，不要被人一招秒了，敵人雖強，但畢竟年紀不小了，體能和力氣應該不是自己對手……
忽然，莫飛動了，一招突刺！
仙鶴入雲！
在最關鍵的時候莫飛還是選擇了自己最信任的一招！
兵刃交接，柳生十兵衛的武士刀和莫飛的神火劍一碰，他便是立刻稍稍傾斜身子，就像是要倒向那個方向一樣，接着武士刀一‘撐’就又支起了身子，而莫飛這一招卻已經被輕鬆化解！
莫飛警覺回身，柳生十兵衛又保持着最初的姿勢……
“剛纔怎麼回事，太極聽勁？”莫飛能感覺到柳生十兵衛在最後那一瞬間根據自己的力量變了招！
“不，這是‘信劍’，用你們中文的話來說，應該解釋爲‘信馬由繮’的‘信’，表示大自由、大自在。這是心劍流感悟對手招式之後‘後發制人’的招式。”柳生十兵衛笑道，對於一個將死之人，他向來會比較耐心的解釋一些東西。
“那不就是聽勁嗎？小鬼子沒事就喜歡偷點我們的東西，然後改成你們的。”莫飛試圖在語言上打擊柳生十兵衛。
“或許是吧。”柳生十兵衛對莫飛的話竟然一點都不反駁，這讓莫飛不由一怔。
柳生十兵衛又道：“任何高級的事物，都是由低級事物演化。任何頂級的繪畫大師，都是從臨摹開始。作爲一個日本武者，對於別人說日本武學由華夏武學演化，日本刀就是唐刀強化，空手道的起源說成唐手或是鶴拳，其實我都是不反對的……”
“呃？”莫飛此刻已經完全不明白了柳生十兵衛的意思。
“不過，這麼說的人往往都忽略了一個很根本的地方，那就是進步。”柳生十兵衛臉上一直有着一種自傲，“唐時你們的唐刀就已經用疊打法打造，一柄刀三萬兩千多層，我們偷學到了你們的疊打鍛造法不知道多麼開心。但到了清時，你們用的大片刀就只是一塊鐵板了。這中間一千多年的時間，我國刀匠不斷的研究着怎麼讓刀更重、更硬、更強、更防潮防鏽……二戰時我們就擁有了世界前列的陸軍和海軍，我認真讀過你們的一些歷史書，記載的還比較公允的說法，二戰時大概兩萬五千發子彈，才能換取我們一名士兵的性命。但我們這邊的口號卻是‘一彈一人，例無虛發’。你們很多人都只看到我們的技術和武術是跟你們學的，卻沒發現唐朝之後一千五百年一直到新華夏成立，你們無論是技術還是武功，都在退步，而我們則是在進步……說句實話，現在真正打起來，我們絕對不是你們的對手，但在武術和劍術領域，我們未必就比你們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