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孫巧紅第一時間瞪大了眼睛,朝前走了兩步,“陳記者怎麼跟你說的?他真的當時也看到了?”
陳勝利當時雖然站的很近,但到底看見了多少,看清楚了多少,就連沈晚月自己都不敢打包票。
不過。
職場法則第一條??同事面前,永遠不要暴露自己真正的底牌,至少讓別人看起來自己是胸有成竹的。
沈晚月不擅長撒謊,但很知道怎麼把話糊弄過去。
“孫巧紅同志怎麼看起來這麼害怕?”沈晚月氣定神閒打量着她,“這麼快就心虛了,你這心理素質也不行啊。”
孫巧紅猶豫了一下,咬咬牙,“我心虛什麼,我就是想問問,不然就陪着你白等了。”
朱主任轉着眼珠子,打圓場,“那什麼,既然打通了,咱們就一起等一會兒。”
“隨你們便。”
沈晚月說完,自己獨自走到了路對面去。
平淞河算是滬市數條河流裏相對寬闊的了,夏天陣雨不斷,水線也比其他季節高一些,當成風景來看還是很心曠神怡的。
她心情目前還算平靜,只不過同時也在想,要是半小時後再打電話等不來陳勝利該怎麼辦。
要不就改天再聯繫陳勝利?
或者......她可以直接去旁邊找陳勳庭,讓他幫忙聯繫陳勝利。
可如果陳勝利真的沒看到設計圖呢?
沈晚月想到這裏,有些無奈嘆了口氣。
怎麼什麼年代的職場都有一堆的煩人事兒呢?
這次事情過去以後,她都想換個方式上班了。
反正她有能力,到時候把名號打出去了,可以像之前那樣通過公司在家裏接設計稿子,這樣不用跟同事勾心鬥角,還能在家美美掙錢。
前提是,得把名氣打出去。
不過,這次其實還真是個打名氣的機會………………
“咋整?”
馬路對面,朱主任氣急敗壞瞪着孫巧紅,“真是蠢的可以!你就不能長長腦子再說話嗎?也是幹了十年的老員工了,怎麼說話能被一個小丫頭唬住!”
孫巧紅撇撇嘴,“哥你不也是一樣。”
“……..….我那能一樣嗎?!我可沒有亂說話,而且我那時怕她真的找出來什麼證據!”
朱主任說完,唉聲嘆氣的捂住臉,“我眼瞅着都是五十多的人了,再混個十年就退休了,現在整出來這種事......孫巧紅,真要是查出來證據了,你得負全責!”
孫巧紅愣了一下也惱了,“朱主任,你不能過河拆橋啊,這事兒你原原本本都是參與了的,沒有你的大力支持,我也不敢署名後就遞交上去啊,況且咱還商量好了到時候獎金六四開,你現在不認賬了是吧?”
朱華強捂着臉,手掌下面,眼神裏閃過一絲陰戾。
只要把自己保住,過河拆橋也不算什麼。
況且如果真的出了事兒,廠長也一定會找人出來背這口鍋。
自己不行,自己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人都等着他拿工資回家喫喝……………
誰讓孫巧紅自己設計不出來,就眼紅別人的作品呢?
她活該。
朱華強想完以後,放下手掌,沉聲道:“巧紅,咱們倆也是多年同事情分了,多少年風風雨雨走過來,越是現在這種危急時刻,越是不能亂,不能內訌。
孫巧紅看着忽然變臉的朱華強,自己還沒有反應過來,皺了皺眉,問道:“啥意思啊?那咱咋辦?你是不是有注意了?”
朱華強看看平淞河護欄邊上的年輕女人。
跟那些初來乍到的新員工不同,沈晚月就算是在歐陽廠長面前,也格外的自在輕鬆,如今氣定神閒的站在那邊看風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還能咋辦?”
朱華強回過頭,“你瞧她那架勢,明擺着是心裏有了底氣,而且你也說,當時那記者離的很近,我看.......咱們不如先服個軟。
孫巧紅皺皺眉,不是樂意,“你剛纔都把話說那份上了,她都沒同意,還能怎麼服軟啊?”
“拿錢。”
“......拿多少?誰拿?”孫巧紅下意識摸了摸口袋。
“先別管誰拿了,你就想想,萬一這事兒要是捅出去了,你要受到的處分有多大?要是再嚴重點,把你開除了也說不定,到時候保不住工作,比拿錢還要命!”
孫巧紅被唬的緊張起來,“哥,那你說後面咋整?我過去服個軟,問她多少錢能把事兒給解決了?”
“只能這樣了,錢跟工位這兩樣加起來,是個人恐怕都不會不同意,沈晚月再淡定,她說到底也就是個沒參加過工作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如果要是這都拿不下她......”
朱主任發了狠的瞪了一眼河邊,“你先服軟,實在不行了,最後再跟她來硬的,威脅她把咱們惹了以後想在滬市立足都難,一個外地人,還能反了天去?”
“成。”
沈晚月聽見腳步聲,轉頭看見倆人一前一後走了過去。
孫巧紅跟換了個人似的,堆着滿臉笑意,“沈晚月同志,咱們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孫巧紅,在服裝廠幹了快十年了,算是廠裏的老人,將來你要是進了服裝廠,咱們也算是同事。”
沈晚月瞥了一眼她後面好像並沒有打算說話的朱主任,心裏有些意外。
“不好意思。”沈晚月看向了孫巧紅:“我可不想跟一個偷別人東西的剽竊犯認識。”
孫巧紅咬咬後槽牙,強擠着笑,“話別說的這麼絕對啊同志,將來都在廠裏上班,指不定誰用得着誰呢,你說是不是,不過話說回來了,你的能力確實很出衆,這點我是承認的。”
沈晚月毫不客氣:“那當然了,要不然你爲什麼只拿我的設計圖去抄?”
“我還是直說了吧。”孫巧紅走近了一些,壓低聲音:“這件事,其實咱們兩個都心裏有數,你開個價吧。”
“開價?”
孫巧紅點頭:“嗯,我都把話說的這麼直白了,咱就別裝傻充愣了,你開個價,只要合理,我都能滿足。”
沈晚月卻笑了,“同志,你覺得我會問你要多少錢?”
“我的能力範圍內,能給你到你這個數。”
孫巧紅說着,比劃了一下手指。
“五百塊?”
沈晚月有些詫異,看來這設計部的工資還挺高的,他們辦公室平時應該還有提成,居然能開出五百這個數。
沈晚月差點就心動了,可??
“五十。”
孫巧紅認真的開口:“怎麼可能是五百?我的工資一個月纔拿五十塊錢,比着車間就高了五塊,這次的獎金就算是發下來,最多也就十塊錢。”
“現在你鬧了這個事兒出來,我可以接受把一個月工資付給你,獎金如果能下來,我也如數給你,不過......你要是接受了,就必須答應不許再鬧!”
沈晚月沉默了,看着孫巧紅,嘆了口氣,“同志,五百我還能考慮,五十就算了吧。”
五百塊錢,她倒是真可以考慮一下。
一來服裝廠工資一年也就這個數。
二來,滬市又不是隻有這一家服裝廠好不好,如果不是另外的廠在沿海附近遠一些,她完全可以拿着設計走人。
“你瘋了吧!五百你還真敢想啊?沈晚月,做人可不能太貪心了。”
“孫巧紅,這句話我也送給你,另外再加一句,做人可不能太卑鄙了。”
孫巧紅心裏強壓着火氣,猶豫了一下,謙卑的低了頭:“除了錢,我還可以給你許諾一個工位,設計部辦公室的工位,這次可不是助理,只要你不鬧大,可以來設計部做幹事。”
沈晚月秀氣的眉毛皺了皺:“可如果跟你這樣的人做同事,每天共處一室的話,這個工作我得乾的多難受啊。”
"......!"
“說得好!”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沈晚月詫異的看過去。
只見朱主任突然激動的讚賞了一聲後,邁開步子,朝前走了兩步後,跟沈晚月站在了一排上。
場面從兩個人對峙沈晚月,變成了沈晚月跟朱主任對峙孫巧紅。
沈晚月眨眨眼,打量着突然變了臉的朱主任。
孫巧紅則瞪大了眼睛,滿臉的茫然,“......朱哥,你說什麼呢?”
朱主任冷峻一笑,“孫巧紅,現在可不是套近乎的時候,工作時候請喊我朱主任。”
除了無語,這一瞬間,沈晚月好像也明白了什麼。
“你什麼意思?”孫巧紅回過神來,“咱倆不是說好了嗎,你怎麼忽然站她那邊去了?”
“誰跟你說了?!孫巧紅,我其實一開始是很相信你的,以爲你身爲廠裏的老人,不可能幹出來這種事情,可剛纔聽你這麼說,我纔敢徹底確定下來,原來那設計真的是你偷來的!你也太不要臉了!我要爲沈晚月同志討個公道!”
朱華強一番慷慨激昂的說辭,別說孫巧紅了,就連旁邊的沈晚都意外他這堪比光速的變臉。
“好啊,我就說你剛纔怎麼忽然跟我說了那些話呢,原來早就打算好了要過河拆橋。”
孫巧紅也反應了過來。
“什麼過河拆橋,我不懂。”朱主任義正言辭:“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自己做的,就連署名都只有你自己,跟我可沒有任何關係!”
“放屁!如果不是你同意了,我會膽子大着直接署名嗎?”
“我同意?你有錄音證據嗎?”
朱華強直接笑出聲音來了:“你畫的設計圖,你遞交給了我審覈,你最後又親自去廠長辦公室籤的字,就算是我同意了又怎麼樣呢?這整個過程,我最多就是審查的不夠嚴格,可你就不一樣了。”
“孫巧紅,你這是百分之百的剽竊啊!”
話音落地,孫巧紅臉已經被氣的漲紅,額頭上的筋隱隱發青,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朱華強!你狗/舊日的這個王八蛋!事情根本不是你說的這個樣子!”
一聲怒罵,惹得對面服裝廠不少路過的員工紛紛側目。
“那是什麼樣?"
朱主任氣定神閒:“我之前是一直被你矇騙了,我也有問題,我太相信你的人品了。”
“放屁!我的人品不好?你的人品跟我一樣!要不是你當時答應了,我絕對不敢署名,我還答應了你到時候獎金髮下來分你一半,你現在跟我裝什麼孫子呢?!”
眼瞧着是有熱鬧可看,一些手裏沒活兒的廠工三兩結隊,都漸漸圍了過來。
“咋回事啊?都是設計部的人,吵啥呢?”
“那個漂亮女孩不是設計部的,好像是新員工。”
“都讓讓都讓讓,我瞧瞧是啥熱鬧啊......”
有熱鬧看,有些不忙的車間乾脆都圍了出來,楚玉蘭擠在人羣裏,不知道從誰那兒摸了一把瓜子出來,一邊嗑瓜子一邊看熱鬧。
楚玉蘭:“害,你們知道什麼啊,那個漂亮女孩兒是之前來咱們廠裏投過簡歷的,她簡歷裏的設計被設計部的孫巧紅抄襲了。”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你來的晚沒聽見,剛纔孫巧紅自己都承認了,是她跟朱主任同流合污。”
“不可能吧,朱主任也算是個小領導了,還缺那點獎金?是她自己胡亂攀咬的吧......”
眼瞧人越來越多,朱主任有些着急起來。
“孫巧紅,咱倆多年的同事情義了,你就聽我的,老老實實的………………”
“去你孃的!”
孫巧紅早已經氣得臉色發青。
她當年是從助理做起的,每個月拿着十五塊錢的工資跟朱主任幹了五年,才終於當上了正式的設計師。
這些年來孫巧紅自認對朱華強很是恭敬。
別看嘴上她叫着哥,爲了能夠早日升職,說她吧朱華強當爹都不爲過!
平日家裏蒸了饅頭給他送去,有個什麼小物件了也最先想着這個領導,工作上她不是在拍馬屁,就是在拍馬屁的路上。
可結果呢?
拍到了最後,她自己還被馬屁崩了一臉的騷!
孫巧紅是不夠的聰明,可她也不想再受這個氣了。
反正朱華強都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上,她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孫巧紅揮着早已經握緊的拳頭,一胳膊就掄了上去。
“我今兒就不伺候你這個豬頭三了!”
朱主任也嚇了一跳,一開始沒能躲過去,挺着的肚子上結結實實的捱了一拳頭。
“哎喲??”
朱華強常年坐辦公室,瞧着體格子胖,實際上跟孫巧紅掰扯一起來,反而也沒有佔據上風。
兩人一個揪頭髮,一個拿腳踹,愣是在服裝廠前面的空地上扭打了起來。
周圍幾十號人看着,可沒有一個想要上前拉架的,反而還咕咕的,想着回去再喊幾個姐妹兄弟出來看熱鬧。
眼瞧倆人打的不分伯仲,終於,還是朱華強最先遭不住了。
“孫巧紅!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誒喲??你他孃的別薅我頭髮了!”
朱華強用盡全力把人推到旁邊,喫痛的揉着頭頂。
“你先別動手了,你聽我說!你老老實實的認個錯,把我保住了,到時候廠長那邊我肯定爲你說情,你這邊可能也就是受個處分。”
孫巧紅冷笑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你以爲我還會信你的話?”
朱主任心疼的看着地上被拽下去散碎的頭髮,嘆了口氣,走近了兩步,用兩個人聽見的聲音道:“那不然呢,咱倆一塊兒受處罰?到時候說不定一塊兒滾蛋!你就先聽我,放心,我跟着廠長二十年了,有情分在。”
“那你剛纔怎麼不提前跟我商量好?”孫巧紅喘着氣,“哥,我可是真把你當哥啊。”
“提前說我不是怕你不同意嘛。”
說着,朱華強抬起頭,“走吧,直接喊沈晚月去找廠長,等會兒到了辦公室......”
朱華強話說到一半,忽然愣了一下,隨後看向了沈晚月。
沈晚月正看熱鬧看得盡興。
她還是頭一次目睹現場鬥毆,這要是手裏有手機,非得給拍下來不可。
而且本來她是想着先耗着時間,等一會兒過去了再重新給報社聯繫。
結果現在倒好了。
她什麼也沒幹呢,人家倆直接就招認了個一清二楚。
剛反應過來的朱華強打量着沈晚看熱鬧的表情,一點點走近:“這都過去半小時了吧,我記得你剛纔說,陳記者馬上就到,現在人呢?”
孫巧紅也好像大夢初醒,“對啊!陳記者呢?你說的時間早就過去了吧,你打底打沒打通電話啊!”
沈晚月後撤了兩步。
馬路對面就是圍觀的廠工,打量着距離,沈晚月朝着路邊走了走。
她仍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現在我打通沒打通重要嗎?你們兩個不是一樣把事情給說清楚了,孫巧紅同志那可是變相承認了她抄襲,周圍羣衆可都聽見了。”
孫巧紅喘着粗氣,啞口無言。
朱華強心裏卻有些憋屈,有種被人按在水裏的感覺,憋悶的恨不得跟孫巧紅一樣發一次瘋。
“你到底有沒有打通?”朱華強忍着火兒又問。
“打通了的。”
“那人呢?怎麼還不到?”
沈晚月氣定神閒:“陳記者可能有事兒耽誤了吧,不過......好像他來不來都不影響結果了。”
“你!”
朱華強心裏更憋屈了。
“沈晚月同志。
朱華強強壓着怒火,咬着牙看着沈晚月漂亮的脖頸,“你把事情做的這麼絕對,就一點也不擔心......你可別忘了,咱們將來可是同事,我也是你未來的領導。”
朱華強說的不錯。
做人留一線,沈晚月本來心裏也想着這句話。
可沈晚月也沒想到的是,他倆直接就走到了內訌扭打的局面上來。
現在鬧得沸沸揚揚,廠裏人盡皆知,想要收場都不是簡單地事兒了。
“朱主任,我想你可能記性不太好。”
沈晚月挑了挑眉,“我一開始可說的是等等看,是你們兩個又過去找我的,而且動手把事情鬧的更大的,也是孫巧紅同志。”
沈晚月說的也不錯。
朱華強瞪了一眼孫巧紅,最終還是看向了身前這個看似年輕,卻好像已經在職場混了多年的沈晚月。
“哼,這次我算你厲害!可是以後進了廠,你最好給我縮着脖子做人!別看今兒被你一點小伎倆騙了,但我可不是喫素的,進了廠多的是辦法整你!”
陳勳庭走近的時候,正巧就只聽到了最後這句話。
小王跟馮祕書跟在身後,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服裝廠外面鬧得這麼熱鬧,旁邊幾個廠也都有人圍過來看戲。
鍊鋼廠當然也在其中。
外面議論聲大起來的時候,陳勳庭在二樓辦公室本來並沒有興趣。
“把窗戶關了。”陳勳庭頭也沒有抬的開了口。
“誒,我這就去。”
小王擱下文件走到窗口,手還沒伸出去呢,遠遠就看見了站在人羣對面的沈晚月。
“怎麼.......怎麼外面站的好像沈晚月同志啊?”
馮祕書聞聲抬起頭。
陳勳庭手上的筆頓了頓。
馮祕書:“小王,你沒看錯吧?”
“沒有啊,轉過天也就只有沈同志能這麼......咳咳咳!能這麼好看的了,她身邊有人打起來了?”
話音落地,陳勳庭擱下了鋼筆。
馮祕書連忙止住要走過去的步子,給廠長讓路。
窗口邊,陳勳庭遠遠看了一眼。
正如小王所說,就算有着一定距離,可沈晚月依舊是人羣中一眼就能看到的存在。
她那身靛藍的裙子將肌膚稱的更加白皙,朝陽下站着,能發光似的漂亮。
“廠長,咱們………………”
小王還沒說完,陳勳庭已經轉了身。
“去看看。”
“誒。”
一行人下了樓,有鍊鋼廠的工人瞧見陳勳庭,都忍不住詫異這位平時不苟言笑的大領導居然還會出來看熱鬧。
$71......
好像大領導多了一絲人氣兒了。
陳勳庭沒有在意周圍人的目光。
他朝着人羣對面走去,走到的時候,就聽見了那人略帶威脅性的一句話。
“你要誰縮着脖子做人?”
陳勳庭大步邁過去,不遠不近的站在了沈晚月的身側。
朱華強愣了愣。
眼前的男人他再認識不過了,堂堂滬市第四鍊鋼廠的廠長,年僅三十歲,職稱卻已經跟自家歐陽廠長的職稱一樣了!
“陳、陳廠長!”
朱華強剛纔陰狠的臉色上擠出一個笑來,顯得還有些滑稽,“這、這怎麼還把您給驚動了呢?”
陳勳庭打量着他,腦海中浮出一個名字來。
“朱主任?”
“您還記得我的啊!”
“嗯。”
朱華強很是激動,“之前我跟着廠長跟您見過一面,您能記得我,是我的榮幸,我......”
“你還沒回答我。”
陳勳庭眉頭皺了皺,目光裏帶着寒意,語氣帶着強勢的壓迫感。
“你剛纔說,你要誰縮着脖子做人?”
“你身爲一個主任,這種涉、黑的話,爲什麼能說出口?”
“你有什麼目的?”
三連問。
問的剛纔囂張不已的朱華強腿已經打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