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點,方南如期而至,來到即將舉辦宴會的沙灘上。
沙灘是在上次參觀的佛寺後面,也算是整座卡馬拉莊園內,最受人歡迎的地方。
沙灘前面種植了很多大王椰,後面就是一片海,而宴會舉辦的地方,就是臨近海邊,既能享受美食,也能吹海風,地方還算挑選的不錯。
這次宴會是由班長徐文雅提出來的,本來想邀請呂曼,結果呂曼這兩日得了小感冒,不太願意出來,所以宴會上都是自己班的學生。
雖然說七點纔開始舉辦,其實很多人早在半小時前都趕來了,周博英也不例外,也就方南這個榆木疙瘩硬是等到七點整纔來。
周博英這會兒穿了條沙灘褲,因爲今晚氣溫有點熱,所以沒人選擇穿秋衣,仍然是夏季的短袖打扮,方南也如此,上身米黃短袖搭配一條卡其色短褲,當他來到後,周博英已經手拿兩串烤肉:“怎麼纔來,胡璃在那邊,你過去看看吧。”
順着周博英的視線,方南看到胡璃和田雯雯,徐薰三人正坐在一顆椰樹下有一搭沒一搭聊着,正巧胡璃也看到他,不過只看了一眼,就刻意偏過頭,繼續和田雯雯聊起來。
方南正猶豫要不要過去聊兩句話,可是看到田雯雯和徐薰二人都在,就不忍心打斷她們三人了。
他並不知道,除了胡璃之外,還有一個人在注意着自己,是一個剪着短髮戴着墨鏡的男生,他便是周博英口中所說的楊黎。
意料之外的是,第一個來找方南的人並不是胡璃,也不是楊黎,反而是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胖墩康平。
康平看到方南後,就穿着人字拖鞋走來,走路時還啪嗒啪嗒的響,渾然不在意。
方南看見這胖墩又愁眉苦臉,問道:“又有什麼事?”
康平不敢隱瞞,吞吞吐吐的說:“那個……下午我回去的時候,我沒急着將那黃鼠狼拿出來,而是先睡了個覺。”
方南點頭,示意他往下說。
康平又道:“後來起牀,頭暈暈的,就把這事給忘了,以爲那裝黃鼠狼的袋子和其他袋子一樣,裏面裝的是垃圾,就順手把它給扔進垃圾堆裏了。”
方南吸了一大口冷氣:“你找回來沒?”
“找到了,找到了。”
康平連忙點頭:“後來我去垃圾堆裏找出來了,還幫它身子洗了一遍,現在供在臥房,應該不會有事吧?”
方南搖頭:“這種事我也說不準,只要我們沒做什麼虧心事,它應該不會再找我們麻煩。”
康平忐忑不安,又問:“難道我要這麼一直把它當大爺伺候?”
方南拍了拍胖墩的肩膀道:“那倒不需要,一般半年左右,到時候它自己會走的。”
就在此時,田雯雯忽然走過來,瞥了康平一眼,面朝方南說:“方南,過去看看胡璃吧。”
方南答應了,提醒康平不要再做什麼傻事後便走了,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周博英要了三串烤雞翅,最後纔來到那顆大王椰下。
徐薰早就跟田雯雯走了,兩人打算去吹海風,就剩胡璃一人,抬頭默數天邊的星星,方南尷尬的抓抓耳廓,遞給胡璃一串烤雞翅,說道:“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胡璃婉拒方南遞過來的雞翅,故作困惑問:“說什麼,你不是不來嗎,怎麼又來了?”
“小孩子脾氣。”
方南付之一笑,坐下來,看着手中的烤雞翅,完全沒有食慾,並不是雞翅烤的味道難聞,而是他實在不喜歡喫燒烤,想到這,他忽然偏過頭看胡璃:“真不喫?”
胡璃聞着香味,卻毫不猶豫點頭:“說不喫,就不喫。”
“不喫算了,我也不喜歡,扔了吧。”
方南抬起手腕,做出拋擲的姿勢,如他預料的一樣,胡璃馬上阻止了,從手中搶過雞翅:“不能浪費。”
看着胡璃的喫相,雞翅的胡椒粉都灑在手腕上,方南嘆了口氣,取出一張手紙輕輕擦拭她的手腕,結果後者倏地抬頭:“你幹什麼?”
方南面不改色:“你手上有胡椒粉。”
胡璃臉色冰冷:“還用你說嗎,我也知道,紙巾給我,不用你幫忙。”
方南朝她擠出一個眼神:“楊黎在後面看着。”
胡璃撇過頭,果真如方南所說,楊黎和兩個男生正坐在礁石,時不時回頭看過來,面色甭提多難看。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個道理胡璃知道。
既然事情要做絕,讓楊黎徹底死了心,胡璃也就不再心存介意了,一隻手搭在方南肩膀上,舉起果汁道:“行,我就屈身一次。”
方南勉強笑了笑,拍開她的手,自己倒了一杯椰汁,舉杯道:“其實我過來,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胡璃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什麼事?”
“不是好事,你要不要聽?”
她學方南嘆着氣道:“說吧,是福不是禍,只要是禍就躲不過。”
方南小啜一口杯中的椰汁,舉杯說道:“最近少亂跑,會出大事發生。”
“比黃鼠狼那件事鬧得還大?”
方南點頭,胡璃顯然不相信,又說:“算了,你的話十有八九都是假的,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的口頭禪,每次你都說總覺得有大事,既然你直覺那麼準,怎麼不見你去買彩票?”
方南聳聳肩:“不信算了。”
“等等。”
胡璃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你先給我。”
方南不解:“什麼東西?”
“就你脖子上那塊玉佩。”
胡璃純粹是刀子嘴豆腐心,哪怕表面擺出再無畏的姿勢,其實心底已經毫無氣勢可言,早就蔫了,她看方南皺着眉頭,遲遲不願意將玉佩摘下來,驀然央求道:“借我總行了吧,等秋遊結束後,立馬還給你。”
方南頭一回打趣道:“給你了我怎麼辦,要是我像康平那樣,也被鬼上身,我可不指望你會來救我。”
胡璃舉手起誓:“不可能,我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這點你又不是不知道。”
方南繼續搖頭:“可對方又不是人,是鬼,你難道就不害怕?”
胡璃遲疑了一會兒,認真說:“大不了就是一個死字。”
方南淡然一笑,將玉佩摘下來拿給她,同時低聲說:“我嫌命不夠長,還想多活幾百年,不捨得死。”
胡璃急忙掐着方南的胳膊:“你什麼意思?”
方南搖搖頭,沒有給她答覆,依靠在椰樹下,靜靜欣賞起了夜色。
反而是楊黎的臉色顯得十分難看,他坐在礁石上,忍耐了許久,直到親眼看到方南將玉佩給胡璃後,終於忍無可忍了,掐滅手中的菸頭,正要起身。
韓瑞急忙阻止道:“黎哥,冷靜點,我們不能再惹事了,要是再打架,就要被休學了。”
沈京一個勁的配合點頭:“是啊,黎哥,實在不行,我們再慢慢想個辦法整整那個姓方的,現在這裏人多,要是被班長髮現,指不定會跟呂曼告狀。”
楊黎瞥了一眼道:“我還沒傻到動手動腳,只是想跟那個姓方的說句話而已,你們放開我。”
韓瑞和沈京面面相覷,爲了怕事情被鬧大,決定跟楊黎一同過去。
楊黎沒搭理兩人,徑直朝前,走到方南面前,摘下墨鏡,能見眼睛邊緣有點發紫,多半是被周博英打出來的傷痕,說道:“方南,我們走着瞧!”
留下話後,他沒有再多看一眼,沿着沙灘往東邊走。
方南還不足以將這種小事情掛在心上,反而是胡璃心生愧疚,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