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劉雲霄給王學敏拿來了自己所說的資料,這個時候的劉雲霄完全恢復到了正常狀態,他接受了王學敏給他們關係的定位。看到了劉雲霄的情緒恢復了穩定,王學敏鬆了一口氣。
王學敏看了劉雲霄給他的資料,南方這所學校的樣子果然是他夢中所想,真正的學校就應該是這個樣子。他把資料看了又看,愛不釋手,恨不得把照片上的一切馬上搬到自己的學校來。
這個學校屬於國辦民助形式,這真是一種新鮮的方式,自己還是第一次聽說學校可以這樣辦。看來,南方人已經走得很遠很遠了,我們還在思考這樣的路子敢走不敢走的問題。內地和沿海的距離已經越拉越遠了。
我們必須迎頭趕上纔對,甚至要完成超越纔行。爲什麼就不能實行這一種國有民助形式呢?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仲平中學要是借力打力,完全可以躍上一個新的臺階。
王學敏完成了思想解放,他一時頭腦發起熱來。開行政會的時候,他激動地把自己的初步設想向班子成員大談了一番,幾個人一聽喫驚不小,如同正在做夢,王學敏這是怎麼啦,放着安穩的日子不過這是要折騰啥!他們摸摸王學敏的腦門,沒發高燒。他們從來沒有聽說公家的學校還敢這樣辦的,公家的就是公家的,私人的就是私人的,公司怎麼能合營?企業可以這樣辦,學校怎麼可以這樣辦呢,這是一個牽扯文化大方向的問題,連一向支持王學敏的張逵都坐不住了:“王校長,這史無前例呀。上邊又沒有正式的文件讓這樣做。這會不會犯方向性錯誤呢?我們千萬不能莽撞,最好還是一步一步來,上級說怎麼辦我們就怎麼辦,能多要一點經費是一點經費,慢慢改造,不要太心急。至於辦好辦不好,我們也想了辦法,別人也會理解我們的。”
鄭泰明確表示反對:“這樣的設計只是一個異想天開。你算算,要把學校完全建設好,沒有千萬元是拿不下來的。市場經濟,投資不就是爲了盈利麼,我們有多少錢讓人家賺,你對人家有什麼好處?商場如戰場,無商不奸,無奸不商,如果讓人家設個陷阱把咱們套進去,我們就徹底玩完。空手套白狼,那有這樣的好事,我反對。你們願意幹就幹,我是不同意。”鄭泰完全是推卸責任。
王學敏站了起來說:“那你們說憑學校這些破銅爛鐵,什麼時間才能實現教育現代化?憑我們縣的經濟狀況,什麼時間才能讓仲平中學舊貌換新顏?教育的現代化不是說光抓教育觀念的轉化就能實現的。人家計算機已經普及,三歲小孩都能在上面玩遊戲,我們的高中生連計算機是什麼模樣都不知道。難道我們就憑這樣的水平去迎接知識經濟的到來?亦步亦趨只能永遠落後,只有超前發展才能立於不敗之地。我們講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怎樣才能全面發展?我們不能抱着窮山溝裏照樣出大學生的思想夾兩根粉筆上課堂去教學。現代化既需要軟的一手要跟上,硬的一手難道就可有可無?我認爲並不是這樣的。長期以來我們只重視精神不重視物質環境建設的思想是不對的。難道我們上體育課就只能面對光禿禿的操場只練一二三四嗎?有機會我們爲什麼就不能讓學校來一個全面提升。”
“王校長這樣的思路是對的。”朱立新站了起來,“如果我們連想都不去想,那我們何必喫公家這一口飯,混日子誰都會。我們實實在在地想,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沒有。如果我們混日子,可以不談這個問題,誰也不會說我們沒盡本分。但這樣下去將來學校怎麼辦,難道就這樣一步步讓它走向毀滅?再說方向問題,既然人家能幹,報紙上能宣傳,就證明國家對此是鼓勵的。如果我們被條條框框束縛住,前怕狼,後怕虎,那什麼事情都幹不成,更別提這件事了。老人家也講了,不管白貓黑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不存在什麼方向問題。我們這是借風行船,借力打力,如果我們有錢,我們會走這個路子?我們這是在爲自己闖出一條生路,否則就要坐以待斃。”
“沒那麼嚴重吧?朱主任。,難道不這樣做我們就會死掉,真是奇了怪了。”鄭泰不涼不熱地說。
“病人有一口氣的時候我們說人還活着,病入膏肓的時候我們也說人不要緊。人真的死了。我們又說早知如此,當初真是太大意了。只喫後悔藥是不行的。人的惰性是很強的,如果讓惰性左右了自己,我們連人之將死的嚴重問題都會看不見的。我們能做到最好爲什麼換要將就着。”
鄭泰說道:“嘿嘿,我們老了,折騰不起;王校長有氣魄,有膽識,令我們佩服。不過我們可得防着那些奸商套我們一把。現在有些人只想着爲自己趁機撈一把,誰還來考慮你學校是死是活。說起來都冠冕堂皇,做起來就很難說了,大家說是不是?。”
王學敏一聽鄭泰話中有話,他最受不了別人侮辱他的人格,於是冷笑着說:“世上的好人並沒有死絕,並非人人都像你鄭校長所想的那樣一團烏黑。不過你說的話也提醒了我們,我們是得防着哪些奸人奸商。”
“你想幹我們也阻止不了,但是我先表明態度,我持保留意見。”鄭泰態度堅決。
爭執了半天,大多數人以沉默表示反對。出了門,鄭泰對程方圓說:“看到了吧,書生意氣,揮斥方遒。畢竟年輕,是沒有栽過跟頭。他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姜太公釣魚,看誰願意上他的鉤。”程方圓說就是,放着安生日子不過,瞎折騰啥呀,真是的。
會議不歡而散,王學敏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但這反而激起了他無限的鬥志:既然你們提不出什麼新的路子,哪就只好走我的路了。我就不信我把這件事幹不成!他要孤注一擲嘗試嘗試,即使是失敗,仲平中學也不損失什麼,大不了自己不幹這個校長罷了。
行政會議剛結束,第二天,,會上議論的事情大家就傳播的沸沸揚揚,老師說什麼的都有,可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連王學敏和鄭泰的矛盾都被添枝加葉說成是兩個人吵得一塌糊塗幾乎險些動手。有人爲這個主意叫好,有人爲這個主意擔憂,有人說這純粹是異想天開開國際玩笑,而且這個玩笑開大了,簡直是天方夜談。你都沒有看看我們這裏的條件和南方發達地區一樣不一樣?當然,和鄭泰一樣,部分人認爲這是王學敏爲自己撈錢做準備。
樊仁想來特立獨行,他認爲這個想法就是跨越式發展思維,公開聲明自己支持這個改革方案,並且通過自己聰明叛逆的大腦爲這個方案找出了無數條成立的理由。這倒讓大家心裏急忙轉不過彎來了,睜着老大的眼睛盯着他看,這個一向和領導唱反調的憤青不知道哪根筋終於接上頭了,今天竟然拍起領導的馬屁來了。
過去,平中領導們做的事情能夠得到樊仁認可的並不多。樊仁對大家說別這樣看我,我認爲這樣才能脫胎換骨起死回生,這也符合我的性格。愚公移山式的改造對學校來講無疑是慢性自殺。喬大海叼着煙說這就跟下棋一樣,該出頭時就出頭,大家一聽知道他在藉機開玩笑並不是很認真的評價問題。喬大海才懶得管這些事情呢。旁人說有些領導反對這樣做,樊仁說我們絕對不能讓這些保守派佔了上風,王學敏的勁可鼓而不可泄,歷史是人民羣衆創造的,他鼓譟大家去校長辦公室爲王學敏加油打氣。段雨說別人會不會說我們是溜勾子的?樊仁說放屁,我們對事不對人,我們買禮品了嗎,這叫巴結領導嗎!看你沒出息的樣子,怪不得整天被媳婦騎在脖子上拉屎拉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