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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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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暉想了想自己阿瑪成天像堂叔一樣不正經還欺負自己的樣子, 覺得身上冷了一下。

“普兒,我知道阿瑪對我好, 上次我病了,阿瑪都急壞了。可是, 阿瑪見我時,總板着一張臉,我有時就會膽怯,以爲他不耐煩聽我說話,或者很忙沒時間聽我說一些孩子話。我想,肯定是我什麼地方做得不對,讓阿瑪生氣了。”

弘普想了想:“額娘說, 四堂伯是個面冷心熱的人, 你怕他做什麼?額娘說我也板着臉,你怎麼沒怕我?”

弘暉道:“你是弟弟呀!”

弘普點頭:“對!所以,你那是尊重,是敬畏, 不是懼怕四堂伯那張冷臉。”

張暉讚歎道:“普兒, 你比我小,卻比我懂得的還多。”

弘普小臉一揚:“額娘平時會和我們聊天,我就記住了。”

弘暉垂下肩膀:“我額娘平日不和我聊這些。”

弘普把二弟伸向硯臺的手抓回來,給他手裏塞了一本已學完的書,又把三弟手裏的毛筆救了下來,塞了個玩具。

“那你和四堂嬸兒都說什麼?”

弘暉想了想:“額娘會問我喫了什麼,喫了多少, 穿得可暖,有沒有凍着,學了些什麼?去哪兒玩了……”

弘暉一點一點數給弘普聽,弘普聽完了,明白了:“四堂嬸兒平日不太和你在一起是嗎?我額娘平日總和我們在一起,這些她都知道,就不問了。”

弘暉問道:“你不跟着嬤嬤們一起嗎?”

弘普不以爲然:“他們是奴才,和她們在一起做什麼,他們只要服侍好我們就成了。”

弘暉睜大眼:“她們不管着你?”

弘普不屑道:“她們憑什麼管我們?我們是主子。她們只能聽我們的。”

弘暉道:“可是,如果你不聽嬤嬤的,她告訴你額娘你不聽話,肆意妄爲傷了身子,你額娘不就要費心傷神了?那不是把你額娘累壞了?”

弘普驚訝道:“額娘最看重的就是家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家人呀,額娘說她願意爲我們勞神,因爲我們是她的兒女,那證明我們需要她!”

看看呆呆的弘暉:“暉兒,你不會是有事兒,不告訴你阿瑪額娘,就由着身邊的嬤嬤拿捏吧?那些奴才的話可信還是你阿瑪額孃的話可信?你額娘肯定說讓你有什麼都告訴她是吧?”

弘暉小臉有些白,低下頭:“額娘身子不是太好,我怕累着額娘,便是有事兒,也不敢告訴她,她平日很忙,事兒很多。”

弘普想了想,這有點像額娘說的那些奴才把持主子的事兒,抱了兩個弟弟下地,“暉兒,這個事兒,可不是小事兒,咱得告訴四堂伯!你抱着弘英,咱們一起去找四堂伯。”

弘暉抱起弘英跟着抱了弘芝的弘普往大廳走。他現在還有點兒沒醒過神來。子女孝順,不就要讓父母少操點兒心嗎?怎麼聽堂弟的意思,這有點事兒就要去勞煩父母?嬤嬤不是說讓父母成日勞神是不孝?

四兄弟到了大廳,弘普直接道:“四堂伯,堂兄跟前的奴纔不妥當。”接着把剛纔兄弟二人的交談說了一遍。

四阿哥的眼神一下變得凜冽起來,把兒子叫到跟前,慢慢一點兒一點兒問兒子那些奴才都和他說了些什麼。

弘暉剛開始還有些猶豫,後來想起當初阿瑪忙完一天的差事還趕去看重病的自己的事兒,又想起弘普說的阿瑪不會不耐煩聽自己說話,慢慢的便越說越多,連幾年前的事兒記得的也說了。聽完兒子的敘述,四阿哥氣得臉色鐵青。

要說,這事兒,還真不好說。

清制規定,皇子一出生,便由保姆遞到乳母手中。一個皇子一般有四十個人伺候,包括八個保姆,八個乳母,以及針線上人、漿洗上人、燈火上人、鍋竈上人等。皇子斷奶後,去乳母,添加內監若幹人。弘暉是皇孫,身邊兒的人卻也沒少幾個。因此,自小,便是烏喇那拉氏再忙,弘暉也被照顧得很好。

皇子自出生後很難與母親親近,每年母子會面都有固定時間,見面亦不能多言。弘暉在府裏自然每天都能見着自己阿瑪額孃的,可是與自己額娘相處的時間仍然不長,烏喇那拉氏作爲一家主母,事兒是很多的,加上四阿哥府別的女人們也分了她的心神,跟弘暉在一起的時間就不多,弘暉很多常識都是身邊的嬤嬤教的。弘暉是個孝順孩子,見了父親母親只是想着逗他們開心,便是自己有什麼不妥當,也都忍着不說,就怕讓母親勞神,把母親累着了。何況,便是再聰穎,他也畢竟是個孩子,有時便是有了大毛病,他也不知道,只道如平日一樣忍忍就過了。年幼時,烏喇那拉氏常把兒子抱在懷裏,有點兒不妥當自然立馬發現了,可隨着孩子年紀漸大,這樣的摟抱卻是日漸減少,弘暉平日不說,烏喇那拉氏只當下麪人侍候得盡心,便也不多想,加上兒子在她面前又一直笑語歡顏,她卻不知兒子忍了不少事兒。

那些下面的奴才見大阿哥什麼也不說,夫人也沒有什麼申斥責罰,照顧便漸漸沒以前周到,弘暉原本不好的身子慢慢變差,開始生病,加上暗地裏還有一些推波助瀾的,以至上次連命都差點兒沒了。

弘暉沒再聽到阿瑪的問話,抬頭看了一眼,猛不丁被自己阿瑪猙獰的神情嚇得打了個哆嗦,雅爾哈齊一看孩子嚇着了,趕緊過去用手護到懷裏。

“暉兒,你阿瑪這是心疼了,你有孝心這是好的,只是,你既身子不適就應該告訴你阿瑪額娘,怎麼聽嬤嬤的話忍着不說?你額娘便是再忙,那心裏也是把你放在首位的,你怎能爲了他們一時的高興,讓他們長久傷心?身體髮膚,受之於父母,不可毀傷。你這樣糟踐自己個兒身子,便是大不孝,你可記住了?”

弘暉被堂叔護在懷裏,轉頭看看自己阿瑪,眼眶紅通通地點點頭,又掙了掙,雅爾哈齊便鬆手放開他。

弘暉走到四阿哥跟前跪下磕了幾個頭:“阿瑪,兒子不孝,讓您操心了。”

四阿哥嘆口氣,忍着心中的酸澀,扶起這個聰穎孝順的嫡子。

“你想着不讓父母擔憂是你有孝心,但你錯在忘了父母也會擔心你!以後但有不適,就要告訴額娘和阿瑪。”

弘暉紅着眼眶應了聲是。

四阿哥看看兒子,又看看一邊板着臉皺着眉頭的弘普,“行了,和你幾個堂弟下去吧,在這一年裏,你要和堂弟們相互扶持,互敬互愛,不可使性子,逞意氣。記住了沒有?”

“兒子記住了,兒子會和普兒一起照顧好兩個小弟弟。”

看着那兄弟二人一人一手抱一個弟弟走出去,四阿哥在廳裏快速走了幾個來回,到底沒忍住,狠狠一腳把一張椅子踢翻了。

雅爾哈齊也皺着眉頭道:“知道你氣,可也怪你平日在暉兒身上用心太少,纔會讓人鑽了空子。”婆子不盡責,自然讓人有隙可乘。

見四阿哥又坐下閉着眼唸經,接着火上添油:“讓你端着,好嘛,孩子是敬着你,可孩子有話都不敢和你說,好好的身子骨兒熬壞了,被有心人再一推……我說,他可是你唯一的嫡子!”

四阿哥的胸膛急劇起伏,雅爾哈齊還不罷休:“四堂嫂子爲什麼抽不出時間?嘿嘿,你那些小妾也功不可沒吧!”

四阿哥睜開眼,狠狠瞪着雅爾哈齊,雅爾哈齊一點兒不懼他,衝他一吡牙:“四堂嫂子那品格兒是個賢惠的,你是不是覺得把後院交給她就不用再操心?嘿嘿,她是替你把後院兒管好了,可卻把自己的心肝兒傷着了。”

眼見四阿哥要忍不住火兒了,雅爾哈齊才道:“暉兒身邊兒的人,你可得再好好查查,玉兒去年可是把他身子徹底養好了的,這麼短時間又出現不妥,這裏面沒貓膩,別說我了,普兒都不會相信。”

二十七歲的四阿哥,還遠沒到喜怒不形於色的地步,他天性高傲急躁,這些年,雖日日戒急用忍,可有人一再戳害他的嫡子,他就是個泥人兒,他都得惱了,何況,他本就不是個會以德報怨的。他臉色鐵青着在心底發狠,只要被他查出來的,他一定要狠狠還擊回去。

原本要留在弘暉身邊的嬤嬤被帶回了京,四阿哥回府後把弘暉身邊的服侍的人隔開一一審問,直忙了好些天,才大致有了定論。

四阿哥坐在書房裏,閉着眼,他覺得身心皆冷,突然很想念與懷柔那一家子相處時的溫暖與放鬆,自己回京多久了?十天?半個月?

“高無庸,備馬,爺要去懷柔。”

高無庸想勸勸自家爺,看着自家貝勒爺比往日更晦暗的臉色,到底沒有出聲。

“從後門走,爺帶兩個侍衛就行。”

高無庸急忙下去準備,不久,g貝勒府後門輕巧地打開了,幾騎馬很快消失了身影。

玉兒看着坐在在自家廳裏風塵僕僕的四阿哥傻了,他怎麼來了?

“臉色真差。”玉兒對於四阿哥不愛惜自己身體的事兒表示深惡痛絕。

四阿哥有些懷疑自己一個時辰前是不是被鬼附身了?怎麼會覺得這兒不錯?看看那個坐沒坐相的雅爾哈齊,再看看一臉不贊同看着自己的玉兒。

“我來看看暉兒沒嬤嬤侍候過得怎麼樣。”

玉兒想翻白眼兒,不放心還放自己這兒做什麼!到底去把幾個孩子從書房裏叫了出來。

四阿哥看着眼睛明亮,臉色紅潤的兒子,“暉兒,你額娘不太放心你沒嬤嬤侍候。”

弘暉孺慕地仰頭看着自家阿瑪:“阿瑪,兒子和三個堂弟住一起,小窩克幫我做了衣服,堂弟們會做的,兒子也會做了,沒嬤嬤在,兒子覺得也沒什麼。兒子今天還和普兒討論了《孝經》呢。”

四阿哥看兒子的精神頭比在府裏好了不是一點半點,沉鬱了近半個月的心情這纔好了一些。

“師傅和你們講《孝經》了?”

“師傅今天講的《論語》,兒子都記住了。”

四阿哥聽弘暉背了一遍,點點頭:“嗯,字可寫了?”

弘暉點頭:“寫了。”

“和你幾個弟弟下去吧。”

看着幾個孩子退出大廳,四阿哥閉上眼。

雅爾哈齊接過妻子沏的茶遞給四阿哥:“給,你喜歡的。”

四阿哥接過去喝了一口,點頭:“水不錯。”

玉兒在心裏吐槽,水是不錯,可不光水不錯吧,這人,誇人一句就喫虧了嗎?

四阿哥看着那個臉上明顯寫着不樂意的堂弟媳,翹翹嘴角:“沏得不壞。”

玉兒決定不理他,轉身出去了。

雅爾哈齊看看四阿哥,指指一邊的果盤:“乾果,喫點兒,比一般的好喫。”

四阿哥也不出聲,拈了幾粒兒,“沒剝。”

雅爾哈齊衝他翻老大一個白眼兒:“四爺,要不要我侍候着剝好?”

四阿哥點頭:“我不挑。”

雅爾哈齊哼一聲,把乾果外面的硬皮剝掉,露出雪白的果肉,卻塞進了自己的嘴裏。

“自己剝的,就是香!”

四阿哥也沒真指望他會替自己剝好,就是想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覺得他們家溫暖。他發現,不是這個堂弟變了,而是玉兒一出現,一家子那種無形中緊密聯結在一起的感覺,不需言語的默契,讓人心裏會泛起淡淡的溫甜,現在,連自己的兒子似乎也溶入了進去,很是喜樂安然。

兩人都不說話,搶似的喫着桌上的乾果,直到喫不下了,雅爾哈齊纔開口問道:“出什麼事兒了?你這心情壞成這樣?”

四阿哥拿過一邊備着的溼帕子擦了擦嘴,又擦擦手,不錯,確實好喫,嗯,走時讓玉兒給自己裝點兒帶走。

喝一口茶,四阿哥出口氣:“沒什麼,只是,你爲什麼不納妾?”

雅爾哈齊看看四阿哥,想了想:“省心。”

四阿哥想起當年玉兒的宣言,翹起了嘴角,是不是雅爾哈齊也知道了?不敢納妾?

看着四阿哥臉上的神情,雅爾哈齊挑眉:“你笑什麼?”

四阿哥覺得這打人臉的事兒還是不做的好。

“你說的不錯,你這兒女現在也不少了,不納妾也沒什麼不好。”他府裏侍候的不少,可現在存活的兒女也不過四個,身子還未必個個都是好的!雅爾哈齊比他晚成婚好些年,兒女全是嫡出,身子骨好,性情也好。

雅爾哈齊一聽這話,就知道是四阿哥內宅有事兒,這個卻不好多問,兩人轉頭說上了農事。

四阿哥出來一趟,總不能一點正事兒不幹不是。

送走搜颳走不少東西的四阿哥,玉兒莫名其妙。

“四阿哥這是來找你商量農事的?”

雅爾哈齊想了想:“我估摸着,弘暉的事兒有結果了,他定是後院兒出事兒了,居然說出了不納妾沒什麼不好的話來。這個可不像他平日的論調。”

玉兒想了想:“後院的事兒,會讓他臉色壞成那樣?”

雅爾哈齊想了想:“確實,後院的女人,處置了就得了,可他看着像在忍着什麼似的。”

“能讓他忍的,也沒多少人,左右不過是父母兄弟吧?”

雅爾哈齊看看左右,噓口氣。

玉兒笑道:“你的耳朵不是越來越好用?緊張什麼?”再說,這莊子裏可不像貝勒府,到處都是侍候的人。

雅爾哈齊無奈,四阿哥的父母兄弟,這是能多說的?雖然他也算是一家子,可到底隔着不是?他一個隔房的堂兄弟還是謹慎些的好。

玉兒靈覺籠罩着莊子,自是放心的,笑笑也就罷了。

沒多久,四阿哥派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嬤嬤來莊子服侍弘暉。

弘暉一日和弘普說到府裏兩個庶出的弟弟弘昀弘時被阿瑪從他們的生母身邊隔了開來,說是男兒不當長於婦人之手,父親分派了大量的下人照顧起居,聽嬤嬤說父親還有兩個侍妾得急症沒了。

“普兒,我覺得小窩克教咱們的,都很有道理呀,你阿瑪也說有道理是吧。阿瑪怎麼說弟弟不當長於婦人之手?”

弘普想了想:“別人,自然比不上我額娘。”

弘暉想了想,點點頭:“小窩克懂得真多,師傅好些說不明白的,她也能說清楚,你說今天咱跟師傅說的那個雞兔同籠的問題,師傅就不知道,是吧。”

弘普很驕傲地點點頭:“嗯,額娘是不一樣的。”

弘暉羨慕道:“普兒,你有這樣的額娘真好。”

弘普看看弘暉:“暉兒,額娘待你和我一樣。給咱們做衣裳都是同一塊料子做的。”

弘暉笑眯了眼:“普兒,我把阿瑪給我帶來的東西都分給你一半兒。”弘普有的,小窩克都會給自己備一份兒,阿瑪說了,人以誠心待我,我當以誠心還之。再說,小窩克可是救了自己的命呢。

弘普想了想,額娘說子侄子侄,其實是一樣的,再說,四堂伯從來只抱自己不抱弘暉,弘暉肯定也羨慕了。

“嗯,我把額娘阿瑪也分你一半。”就讓阿瑪抱你吧,這樣,你也有人疼了,免得總一幅我搶了你阿瑪的樣子。而且,額娘說,小孩子,不能缺抱抱。

弘暉圓滿了。

玉兒與雅爾哈齊聽得兒子說起把阿瑪額娘分給弘暉一半的事兒,又聽兒子提到起因,便知道四阿哥雷厲風行的把府裏的事兒處置了。

守着幾個孩子睡着,雅爾哈齊與妻子相偕回來臥室。

雅爾哈齊抱着妻子嘆道:“還當他府裏安靜,沒想到,同樣不消停。”

玉兒笑道:“人,誰沒個私心?只要有私心,就會有分歧,平日不過是求同存異,可當矛盾不可調和時,就會暴發衝突。後院兒的女人們也是人,矛盾的焦點是位份、爺們兒、孩子,除非是心冷得無所求,否則,這些事兒,總避免不了的。你們男人只想着左擁右抱、三妻四妾的好處,可惜,這壞處用再嚴厲的手段也難以杜絕。弘暉出生後,李氏連生了三個兒子,還有一個比弘暉大的女兒,呵呵,四阿哥的貝勒府裏多少女人,偏就她連着生子,四阿哥定是寵着她呢。寵過了吧?也是,都是四阿哥的兒子,憑什麼將來什麼都是弘暉的?如果弘暉沒了,李氏的兒子可就是長子了!”

李氏是漢軍旗沒錯,可是,皇帝的生母也是漢軍旗不是?憑什麼李氏的兒子將來不能是世子!要知道,四阿哥現在就是貝勒了,以他的品性與能力,將來封王是肯定的,李氏爲什麼不能搏一搏呢!

那個李氏,雅爾哈齊見過一次,確實一幅招男人疼的樣子,比端莊的烏喇那拉氏貌美又有風情多了,四阿哥喜歡李氏也說得過去,卻沒想到她居然敢把手腳做到四阿哥嫡子頭上,這女人狠辣起來,可一點兒不比男人差呀!看着身畔嘴角帶着一絲嘲諷,一絲悲哀,一絲憐憫的妻子,雅爾哈齊收緊胳膊,別人家的事兒,他管不着,他只要守好自己的妻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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