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親戚
看着弘恩走出房門,背影完全不見了,伊水便收回目光,轉向房間裏的明月。
此時的明月已經自己坐在伊水的對面了。
伊水並不急着說話,端起茶杯,慢條斯理的品嚐着手中的茶水。
還是明月率先打破沉默,“看來你們應該談的不錯!”
“福晉今天特意安排了這麼一出,必然有深意,請恕伊水愚昧,真的想不通這樣做對福晉有什麼好處!”
明月嘆息了一聲,“不用稱呼我福晉,說到底,我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庶福晉,要是我真的是福晉的話,也不用——”
伊水一挑眉頭。
“妹妹是一個聰明人,想來也猜想到我這般做是爲了汶水!”明月說道。
伊水聽到明月提起伊水神情黯淡了下來。
從一香閣走出來,伊水看着漸漸遠去的明月的馬車,不由得有些感慨。
說服伊水的理由,明月之說了簡單的幾個字 “爲了汶水——報仇!”短短的幾個字的時候,當明月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伊水就知道自己沒有了拒絕的餘地。
汶水——或者說沉水死了有一段日子了,雖然自己對皇室草菅人命的事實有些憤慨和傷心,但是自己這段日子主要擔心的還是沉水的事情怎麼隱瞞過去,以及怎樣安排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以後地生活!
家裏人的想法恐怕也差不多,當然也會擔心沉水的事情對李家以後帶來的影響。 李衛也因爲這件事情涉及到弘時,加上他在沉水去世後不久就大婚迎娶棟鄂敏華而一直不肯給弘時好臉色……
說起來也諷刺,明月的這句話居然是伊水第一次聽到這般目的明確擲地有聲的話!
而說出這句話地人並不是跟汶水有血緣關係的乾妹妹!
伊水地心中其實有些羞愧的。
自己雖然平素跟沉水汶水姐妹稱呼,看來親密無間,但是真的臨事的時候,自己其實是知道這種姐妹情誼其實是並不深的。
是什麼原因呢?伊水尋思着。
自從穿越以來,自己最放心的人便是母親張氏。 其次是大哥李衛,就連父親也是排在第三位的。 兩位姐姐——
伊水突然間想到了李佑。
當年那個活潑可愛,又膩自己地李佑其實自己還是很疼愛他的,要不然也不會在一知道他的音訊後,就四處打探,無數次祈禱他能夠平安!
那個時候,自己的擔憂期盼是真的!
但是當他真的有一天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當他的存在威脅到自己母親地時候。 自己還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放棄他。
縱然有不捨、不忍,但是如果能夠再選擇一次的話,她還會毫不猶豫的做出這樣的選擇。
也許是因爲這樣不確定的因素,自己其實是不敢對其他地兄弟姐妹投入太多的感情的,當然李衛除外!
在這個家中,真正能讓自己產生依賴感覺的人只有張氏和李衛。
所以,平素跟汶水沉水看似姐妹情深,但是這種感情卻是經不起考驗的!
汶水的死亡。 自己有憤慨、有悲痛、也有埋怨,但唯獨沒有堅決的爲她復仇的決心!
隱隱中,伊水有些嫉妒。
伊水知道,如果死亡的人是自己或者是真的沉水,明月或許會傷心難過,會回孃家痛哭一場。 但是絕不會這般堅決地不計一切地想要爲之復仇!
伊水嘆了口氣,翻身上了馬車。
回想起跟明月商議的事情,伊水雖然知道想要真地給汶水報仇並不是說話那般簡單,但是伊水還是佩服明月!
論美貌,明月世間少有!
論天賦,明月在服裝設計方面也是少見的奇才!
論性情,溫柔善良且不說,難得的是淡泊名利,就算是在女子最爲青春美貌的年華,也會爲了不惹人注意。 而心甘情願將自己的美貌掩蓋。 直到被父母送進了簡親王府。
伊水又嘆了一口氣,明月在簡親王府應該受到了不少排擠吧!
難得的是。 在那樣的地方待了幾年後,明月還能保持着純潔的眼神!
伊水幾乎要嫉妒上天對明月的厚愛了!
對明月的計劃,伊水還是提出了一些意見!
棟鄂敏華已經成爲了雍親王府的長媳,明月身在簡親王府是庶福晉,影響力有限,如今的形式,只能蟄伏,就如明月打算的那樣,多拉攏一些助力,甚至包括棟鄂敏華親近的人,這樣才能更好的知道她的弱點,適當的時候,給她致命一擊。
這個計劃簡單,卻不是那麼好辦到的,但是明月卻還有一個助力——弘時!
只是明月本身的形式有些不妙!
簡親王府不止明月一個福晉,事實上府中還有一個嫡福晉、兩個側福晉和幾個跟明月平級的庶福晉。
明月想要使得計劃順利進行,必須獲得簡親王的支持,在王府中有更大的分量,而這樣的情況恐怕不是其他福晉樂意看到的!
期暢的滿月過得有些簡單!
家裏剛剛出了沉水的事情,加上汶水已經出嫁,惠水身體不適,沒有回孃家來,李洵只請了幾戶至親來爲小期暢過滿月。
好在期暢不是長孫,滿月的規格也小很多。
張氏給自己的這個孫子的禮物也不薄,同樣是白玉如意一柄。 取寓意萬事如願!
納喇素琴地母親納喇太太也來給外孫過滿月,給了外孫不菲的禮物。
難得明月也肯回門,跟着伊水不斷的在宴席上湊趣,將氣氛烘託出來。
柳氏也說了不少祝福的話,雖然眼角有羨慕,但是總的來說,這樣的家庭氣氛已經讓李洵滿意了!
要是李歡、沉水汶水都在的話。 那就更好了!李洵有些感傷地想!
汶水已經逝去,沉水也不能正大光明的回李家。 倒是李歡,李洵想到長子李衛曾經提到地在出徵西北的路上曾經遇到過李歡的事情,看來什麼時候還要找李衛商量一下,探聽一下李歡這個兒子過得怎麼樣,這些年在外面究竟有沒有長進!
小期暢滿月過後的一天,李惠水身體好後,稟報了婆婆。 便乘坐馬車回孃家探親!
父親母親和李姨娘在她生病後很是關心,如今她的病情已經好了,回一趟孃家也不爲過!
但是當張氏拉着她的手仔細詢問她究竟是爲何生病的時候,李惠水想起自己出嫁前在張氏房間地時光,那個時候,也是張氏手把手的教惠水如何處理家務,如何做一個賢惠的媳婦,如何孝順公婆……
李惠水的眼圈不由得紅了!
“這是怎麼啦?可是姑爺欺負你了?”張氏見狀問道!
惠水搖搖頭。
張氏派人將李姨娘也請過來。 一家人閒話家常。
張氏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開口說道:“在徐州的時候,還見過你的妯娌胡氏呢,如今你大伯子一家倒是有些長進了!”
李惠水聽了,撇撇嘴。
張氏見狀有些奇怪,“難道當年你們分家的矛盾還沒有了結?惠水啊。 不是我說你,林至淼畢竟是姑爺的親兄弟,雖說他有些不是,但你要是拿着這種態度地話,難免姑爺心中會有些有疙瘩!”
李惠水聽了,無奈的說道,“母親,你既然知道我那大伯子一家人是這種脾氣的,這樣的事情又怎麼會只有分家這一樁呢?”
張氏一聽,便來了打聽的興致。
“至磊在江西的時候。 因爲給同僚上司送禮。 手頭有些緊,便想着將家裏地一個店鋪賣掉。 好在禮物上體面一些,那個時候,咱們家已經搬到京城裏,徐州沒有可靠的親近的人,至磊就想到了他的兄弟,雖說分家了,但畢竟還是親兄弟,這樣的事情沒有說撇開自己家兄弟反而託外人的道理,因此,他寫了一封信,託林至淼將一家鋪子賣掉!”李惠水說道這裏的時候,緩了一口氣,有些忿忿。
張氏試探的問道,“可是他報上來的帳目不盡不實?”
“要是真的帳目不實就好了,”李惠水咬牙說道,“當初我跟至磊商量地時候,也想到不會白用他們夫妻地,價格中間給他們空出來兩成,算作中人的費用,我們是不打算虧待他們,哪裏想到人家更不打算虧待自己,錢拿到手,就再也不出手了,至磊數次寫信給他們要這份錢,說有急用地!他們先是推三推四,實在推不了了,就說這錢已經給他們兒子唸書花費了,還說什麼,至磊已經當官了,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還看重這點錢幹什麼,當年哥嫂供應他唸書也不容易,如今回報一些,將這些銀兩話費在侄兒們身上唸書也是應當的……”
張氏皺皺眉頭,“這也太不知道好歹了,親兄弟明算賬的!至磊怎麼說的?”
李惠水苦笑一聲,“他還能怎麼說,他還要念在婆婆在徐州,要靠大伯子一家供養的份上,說這些錢就算是給他**了!”
“那一次的禮物是如何籌備的呢?”
“老家的銀錢實在收不上來,我只好將自己的幾件嫁妝當了出去,才爲至磊的長官辦了一份體面的賀禮!”
張氏問道,“這些年你們往徐州給你婆婆寄回去的錢多不多?”
“怎麼不多,大伯子每次寫信都是談婆婆的供養問題,說徐州的物價如何如何的貴,婆婆奢侈浪費,雖說我們知道婆婆花費不了這麼多,但至磊爲官,又怎能讓人說出一個不孝的罪名來,只能咬緊牙關,省喫儉用的往家裏寄錢!”
張氏聽了,知道惠水給她大伯一家的積怨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只能想法勸惠水跟她婆家搞好關係了。
“凡事要向前看,現在不是挺好的,姑爺調任京城,你妯娌也知道給你們送一船傢俱來,多少不要介意,終歸是那一番心意!”
惠水氣急反笑,“如果不是他們這船傢俱,我還不至於生這場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