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昇有些驚訝的看向二姐。
對於被開除的三姐夫跟他大哥,楊東昇有過多種設想。
首先是三姐自己來服軟,這是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其次是那兩位老人家來給三姐說情,畢竟三姐是爲了他們才跑來跟楊東昇鬧,而且三姐也是最孝順的。
再不濟也應該是大姐出面……
唯獨沒想到來給三姐說情的,竟然會是二姐。
在楊東昇他爹的挑撥離間下,二姐出嫁前一年,三姐跟二姐不知道什麼原因,大鬧了一場,最後甚至還動了手。
直到二姐出嫁,三姐都沒跟跟二姐再說過一句話。
之後兩人就算逢年過節難得見一面,也是互相愛搭不理。
想着三姐平時對家裏那兩位老人家的各種好,那兩位老人家也整天吧嗒吧嗒的說着,他們都是爲了這個兒子好,爲了那個女兒……
這還真是諷刺!
“回來可以,但是動手打老三的人必須道歉,而且必須當着你或者我的面。”
“那就我去吧,你這裏這麼忙。”
二姐說完話,起身就走。
“別走啊,飯都快做好了!”
二姐擺了擺手,“家裏那個小祖宗讓她奶奶看着,不知道帶成什麼樣了,我得趕緊回去。”
“我叫車送你。”
楊東昇叫了輛拖拉機,吩咐司機送二姐回家。
二姐坐在拖拉機上,忽然衝楊東昇招了招手。
“什麼事?”楊東昇跑了過去。
“好好待人家,好好過日子!”二姐拍了拍楊東昇的胳膊。
“好!”
不知道爲什麼,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兩句話,聽得楊東昇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楊東昇回到屋裏,周影已經把菜端了上來,在桌子上擺了三雙快子。
“怎麼就你自己回來了?”
“二姐家裏有事。”
“二姐幫我擇了半下午的菜,你怎麼讓她走了?”
“她閨女……”
“汪汪汪!”這時胖大海們忽然發出一陣狂暴的吼叫。
楊東昇下意識的向門外看了一眼,不禁有點奇怪——沒有人啊!
可是胖大海們卻吼叫聲不減,而且顯得非常暴躁。
楊東昇走出屋,順着狗子們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兩隻黃狸貓正弓着背,跟狗子們對峙。
“小黃!”周影一臉驚喜的走出來。
“去去去,不準叫!”周影訓斥着狗子們。
“這……哪個纔是小黃?”
這兩隻黃狸貓一模一樣的花紋,體型也只是稍微差了一點,周影懵圈了。
楊東昇隨手抓起一隻黃狸貓,看了看。
“應該是那一隻。”楊東昇衝地上那個指了。
“你怎麼知道的?兩個看起來都一樣。”
楊東昇把手裏的貓肚子翻給周影,“因爲這只是母的。”
這時地上的那隻黃狸貓,主動跑楊東昇腳下,繞着楊東昇的褲腿使勁蹭起來。
“這個小沒良心的,每天都是我餵它,竟然不跟我親!”
“黃胖子不錯,出去一趟,給自己找了個媳婦回來,今天獎勵你一下。”
順河好運來大酒店門口人員往來絡繹不絕,不時還能看到身穿警服、頭戴大蓋帽的民警進出飯店。
今天是順河有名的鐵礦老闆楊東昇包場,宴請的人員包括派出所諸位民警,以及新成立的小王莊礦、河灣礦主要管理人員。
這樣的組合,連順河街裏總要跳出來顯示一下存在感的混子們,都選擇了退避三舍。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楊東昇端起酒杯,“今天我很高興,我兄弟家運完全康復了,我替他高興。”
楊東昇給了楊佳運一個大大的擁抱。
衆人鼓掌。
“同時我要感謝王所長、林指導員,以及派出所全體幹警們,要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我今天恐怕就不能在這裏敬酒了。”
“這次真沒幫上什麼忙?”王所長連忙擺手。
“這次一個主要的問題其實是車,這也是我接下來準備說的,我準備贊助派出所10萬元,爲派出所買車。”
王所長和林指導員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興奮的臉都紅了,兩人使勁拍着巴掌。
“嘩嘩譁……”
“最後,祝我們小王莊礦、河灣礦安全生產,人人發財!”
“楊老闆,你叫我怎麼說好吶?”王所長、林指導員衝楊東昇舉起酒杯。
楊東昇這份禮實在是太大了,也太及時了。
順河派出所每年都會申請新車,但是每年都申請不到。
對於鄉鎮派出所來說,車不夠用,是一直到新世紀都沒能解決的問題。
更別說這個年代,各級政府財政都非常困難,拼命擠出點資金,首先還得滿足市局、縣局的用車,然後是市區、縣區的派出所,最後才能輪到順河這樣的鄉鎮派出所。
好在公安系統車輛用得勤,報廢的快,鄉鎮派出所才能隔三差五從局裏或者縣區的派出所,撈到一兩輛瀕臨報廢的舊車。
這些分下來的舊車,每一個都是一身毛病,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趴窩。
雖然開着這種車去辦桉,免不了讓人提心吊膽,但總算是有車開,比騎自行車要強。
順河派出所名下的兩輛車,只有一輛勉強能用,但就是這一輛車,從袁家村回來後,第二天也徹底趴窩了。
王所長馬上打報告申請,可是局裏明確告訴他,前面有好幾個派出所都在排隊,建議王所長去鋼鐵廠拉拉贊助。
王所長氣得直罵娘。
那些鋼鐵廠一個個的背景深厚的,哪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整個派出所上下都在爲這事發愁,楊東昇一下子解決了所裏的大問題。
“什麼都不說了,都在酒裏。”
王所長一仰脖,將一杯酒一乾而盡,隨即似乎又覺得還不過癮。
“給我拿個玻璃杯子過來!”王所長沖服務員一招手。
王所長打開一瓶白酒,往喝水的玻璃杯裏倒。
看着王所長這個樣子,楊東昇也只好打開一瓶白酒跟着倒。
一整玻璃杯白酒下肚,楊東昇登時覺得肚裏的東西往上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