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燦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雙手撐着地面,艱難地坐了起來。
渾身上下像是被拆散又胡亂拼湊起來似的,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痠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肌肉隱隱發顫。
頭盔早已不知被衝到了何處,額角處傳來清晰的刺痛。
王燦抬手摸了摸額角,指尖觸到一點混着沙粒的血跡,在皮膚上糊開一片粗糙的觸感,很不舒服。
“團個建還能掛彩,我這當老闆估計也是獨一份了。”
他吐槽了一句自己後,也顧不上細看身上的傷勢,目光迅速向四周掃去,開始尋找江亦雪的身影。
沒費多少工夫,王燦就在離自己不遠的一處淺草灘上發現了她。
江亦雪正靜靜躺在落葉與雜草之間,頭盔和救生衣都還穿在身上,雙眼緊閉,溼透的長髮凌亂地貼在臉頰與脖頸旁,隨胸口緩慢的起伏微微動着。
王燦粗略打量一番,除了她手臂上方有一小塊淡青的淤痕外,裸露的皮膚上倒沒什麼明顯傷口。
這倒也容易理解,落水時王燦一直抱着她,大部分衝撞都被他自己承受了,並且江亦雪還穿着長褲,多少也隔絕了一些擦傷。
王燦伸出手指,探向她的鼻下,氣息平穩而持續,胸腔隨着呼吸規律地起伏,心跳的節奏也顯得穩定有力,看來應該沒有大礙。
王燦也總算鬆了口氣。
他掌心輕輕搭在江亦雪肩頭,試探着晃了晃,“教授,能聽見我說話嗎?”
江亦雪依舊閉着眼,毫無反應。
王燦沒有急着再喊,而是又看了一眼附近,隨後小心地將江亦雪抱起,挪到一處相對乾燥的淺灘,讓她斜靠在一塊略平整的石頭上。
他低頭想了想,把身上那件溼透的救生衣丟在一旁,又脫下自己的半袖襯衫,用力擰去積水,輕輕蓋在江亦雪肩上。
這才俯身靠近,又喚了兩聲:“教授?教授?”
依舊沒有回應。
王燦也不着急,人在經歷激流撞擊與冷水浸泡後,大腦常會陷入短暫昏迷,需要點時間才能緩過來,這時候強行喚醒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想試試能不能叫到救援,可屏幕一片漆黑,無論他怎麼按電源鍵嘗試點亮,都再沒半點反應。
顯然,剛纔落水時已經有湖水滲進了機身,內部的主板怕是已經短路了。
“服了,這iPhone5居然還不防水?也太落後了吧。”
身爲一個防水已成手機基本功能的時代回來的人,王燦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會遇上手機進水這種事,這簡直比直接摔碎了還讓人難受。
不過眼下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定了定神,重新轉過身看向身旁仍昏迷着的江亦雪,伸手往她身上摸索過去,想看看她的手機有沒有同樣遭殃。
王燦先探了探江亦雪的褲兜,空無一物,於是心無雜念的手指繼續向上移去。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先前他兩次呼喚都毫無反應的江亦雪,睫毛忽然輕輕顫動了幾下,競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江亦雪的視線向下移去,落在王燦的手臂上,王燦也跟着低頭一看,自己的手正停在她腰側。
雖然遠談不上什麼掌控全球,但這姿勢在如此近的距離下,怎麼看都像他趁江亦雪昏迷圖謀不軌。
江亦雪剛從昏迷中甦醒,一睜眼就見到這番情景,臉上頓時浮起一層羞惱與錯愕,張了張口,竟一時沒能說出話來。
“咳...教授,你醒了。”王燦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他感覺如果此時急着解釋,反而顯得欲蓋彌彰,可要是一聲不吭,氣氛又更加不對勁。
兩人之間一時靜得有些尷尬。
“嗯。”
江亦雪低低應了一聲,聲音還帶着初醒的微啞,“你在做什麼?”
“我的手機進水報廢了,聯繫不上外界救援,所以想找找你的手機。”王燦收回手,語氣盡量平穩。
江亦雪緩緩眨了眨眼,殘存的暈眩感如潮水般退去,意識漸漸清晰起來,也想起了落水前後的畫面。
但儘管明白王燦並無惡意,可這麼近距離的觸碰,仍讓她心頭泛起一陣羞赧。
江亦雪微微偏開視線,避開了兩人略顯尷尬的對視,“手機在我左側的上衣兜裏。”
“左側口袋嗎?沒有啊。”
王燦下意識往她所指的位置探了探,卻什麼也沒摸到。
“沒有?我明明記得裝進防水袋裏了......”
江亦雪蹙起眉,抬起還有些虛軟的手臂,自己摸索過去,果然空空如也。
她怔了怔,又帶着幾分疑惑探向右側口袋,依舊什麼也沒有觸到。
手機居然丟了...
看着江亦雪臉上浮現的苦笑,王燦有些無語,懷疑是不是老天看他重生後一切都太過順利,存心要給他添點波折。
我定了定神,收回思緒問道:“教授,他現在感覺怎麼樣?沒有沒頭暈、發熱、或者身體哪外是舒服?”
江亦雪坐了一會兒前,身下也恢復了些許力氣。
你在王燦的攙扶上站起身,活動了幾上手腳,馬虎感受一番前才說道:“除了手臂還沒些痛,其我應該有什麼小礙。”
“這就壞。
王燦點點頭,眼上的情形,已算是是幸中的萬幸。
江亦雪見我衣服沾着泥水,手臂和脖頸處還留着幾道明顯的擦傷,語氣滿是關切地問道:
“他呢?他感覺怎麼樣?”
“你有事,都是些皮裏傷,是礙事。”萬宜是在意地應了一聲。
江亦雪依然面帶愧色,高聲道:“要是是爲了救你,他也是至於弄成那樣...”
萬宜有等你說完就擺了擺手,嘴角揚起一抹緊張的笑意:
“教授,他說那話可就見裏了。你懷疑剛纔無它是你先掉退河外,他也一定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江亦雪聞言,愣了幾秒。
隨前,你像是想明白了什麼,眼底這層薄薄的霧氣漸漸散去,轉而化作一片渾濁的坦然。
你點了點頭,聲音雖重卻十分渾濁:
“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