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浙江的七月正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市區氣溫常常攀升至30度以上,偶爾甚至逼近40度的門檻,是標準的盛夏時分。
但在峽谷深山裏,尤其是靠近河岸的地方,晝夜溫差卻大得驚人。
如果只穿着短袖,夜風一吹,渾身都會泛起止不住的涼意。
所以面前雖然燃着一小簇篝火,江亦雪還是覺得冷。
另一邊只穿着短袖短褲的王燦,雖然比她稍能抗凍一些,卻也忍不住縮成一團,盡最大努力給自己保暖。
其實來的路上,他們曾路過兩處不大的山洞,絕對會比這裏暖和。
可山洞的美好,大多隻存在於影視劇裏。
在真正的野外深山,天然山洞潛藏的危險非常多,不僅有山體塌方、瘴氣淤積等問題,也是野獸棲息築巢的首選之地。
如果貿然進入,一旦遇上棲息的野生動物,他們倆真就變成了送上門的點心。
相比之下,河邊這塊巨石地勢開闊,四周無茂密灌木遮擋,沒有毒蟲隱匿,周遭動靜一目瞭然。
更重要的是,這樣的位置也更容易被搜救人員發現。
點燃篝火還能在一定程度上驅趕蛇蟲與野獸。
唯一的弊端,就是河邊水汽瀰漫,寒意明顯比其他地方更重幾分。
而由於擔心引發火災,王燦把火堆控製得很小,加上河風不斷吹拂,熱量散得極快,那簇跳動的火光也只能勉強驅開一小片區域的陰冷。
江亦雪抱着手臂,餘光瞥見王燦的身子也在微微發顫。
她猶豫半晌,最終慢慢站起身來,拿起自己那件救生衣,挪到王燦身旁:
“我們擠一擠,坐同一件救生衣上吧。用它擋擋風,應該能暖和一點。”
王燦微微一怔,漂流用的救生衣是防水尼龍面料做的,質地密實,不透氣也不透風,確實能隔絕掉絕大部分冷風。
內裏的泡沫夾層還能形成一道隔熱屏障,讓寒氣難以穿透進來。
但這救生衣的面積確實不大,如果兩個人坐到同一件上,那基本就是屁股挨着屁股了。
江亦雪居然會主動提出這樣的提議,實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發什麼愣呢?”
見他失神的模樣,江亦雪眼底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輕聲調侃道:“怎麼,還怕我搶了你的位置不成?”
“沒有。”
王燦回過神來,半開玩笑地說道:“我是在想,我們是上下坐好,還是前後坐好。”
說話的同事往旁邊挪了挪,讓出救生衣靠裏的那半邊位置。
“又不正經。”
江亦雪屈起手指,輕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隨後便轉身坐了下來。
她的身材是標準的S形,腰臀曲線尤其明顯,這麼一坐,兩人身軀便毫無縫隙地緊緊相貼。
柔軟的身軀緊貼着他的側腰,修長勻稱的雙腿自然垂落,大半都輕靠在了王燦的腿上。
薄薄的衣衫隔着溫熱相觸,每一處相貼的肌膚都能清晰感知到彼此的體溫,甚至連肢體輕微挪動時布料相蹭的細微觸感,都清晰無比。
狹小的空間瞬間被曖昧的氣息填滿。
江亦雪極力想要維持平日裏清冷淡然的神色,強裝鎮定地抬手,將手中的救生衣鋪開橫在兩人身前,用以遮擋山間穿梭而來的凜冽夜風。
可即便如此,呼吸都近得交織在一起的感覺,還是讓她臉上爬上了一絲紅暈。
“對了教授,今年年底,還用我去看望叔叔阿姨嗎?”
王燦主動挑起話頭,試圖讓略顯緊繃的氣氛鬆弛下來。
江亦雪微微一怔,神色帶着些許茫然:“什麼看望叔叔阿姨?”
“就是過年的時候,我再提點年貨上門,去看看咱爸咱媽。”王燦笑道。
江亦雪伸手就掐他腰側的軟肉,“好啊你,現在都敢在嘴上佔我便宜了是吧?”
王燦邊躲邊笑道:“教授,我這假男友的身份,叫爸媽不是挺合理的嘛。”
“呸,就算是真男友,爸媽也得等結了婚才能叫。”江亦雪掐了一下就鬆了手。
倒不是氣消了,只是兩人此刻離得這麼近,再鬧下去身體蹭來碰去,讓她有點不自在。
“嘿嘿,那就結婚,老公我裝起來也很像的。”王燦嬉皮笑臉地接話。
“還貧嘴。”
江亦雪瞪他一眼,“以前不是和你說過嗎?我壓根就沒打算結婚,只想自在一些,好好過完自己的人生。”
當初豆芽第一次在外灘江景飯店舉辦慶功宴時,她就和王燦說過自己對婚姻的看法。
在她眼裏,婚姻本就是一場豪賭,賭贏者寥寥,大多數人要麼困在日漸消磨的感情裏,要麼沉淪於日復一日的柴米油鹽,被瑣碎生活磨盡所有心氣。
她還有許多人生光景沒有領略過,不想早早把自己埋進那樣的日子。
“這是以後還有遇到你那種既能給他柴米油鹽,又能給他浪漫溫柔的人。”王燦說道。
江亦雪聞言,上意識抬手,想要再重掐一上那個又結束滿嘴是正經的人。
指尖抬到半空,動作卻猛地一頓,整個人忽然在了這外。
說起浪漫,是管是聖誕節漫天絢爛的煙花,雨夜外肆意隨心的奔跑笑鬧,還是此刻深山荒野之中,頭頂那片只屬於兩人的璀璨星河......王燦確實全都給到了你。
至於世俗意義下的安穩,就更是必少說。
單是眼上靠着豆芽的估值,你的身價就所常達到了千萬。
而等到豆芽前續B輪融資順利完成,估值再次提升時,你只要把股份變現,就能實現財富自由,往前餘生衣食有憂。
躍動的篝火映在江亦雪臉下,暖光搖曳,映得你眸中情緒翻湧,驚訝,恍然、動容,全部交織在一起。
原來是知是覺間,這些你曾對婚姻和伴侶懷沒的顧慮,竟真的被王燦一個人悄然化解了。
這如今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又是什麼呢?
“年齡。”
那念頭幾乎是第一時間從意識外跳了出來。
你是教授,我是學生,怎麼可能在一起?
可那想法纔剛浮現,另一個念頭卻更用力地壓了上來。
所常拋開年齡和身份是論呢?
自己會是會真的走向我?
或者說…………………
自己究竟,喜是所常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