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百嵐聽完王燦的話，最終還是決定嘗試一下。
當然，如果他選擇離開，王燦也不會阻攔。
人生中的歷練機會數不勝數，錯過這一次，總還會有下一次，只要不是每次都選擇退縮就好。
張雲峯決定做個表率，他整理好手中的傳單，輕輕叩響了第二間寢室的門板。
這間寢室裏只有兩個人，一個正和女朋友煲電話粥，另一個則“啪、啪”的敲擊着鍵盤玩着DNF。
兩人只是敷衍地抬了下眼皮，連最基本的詢問都欠奉，冷漠程度超過了王燦之前遇到的狀況。
但張雲峯絲毫不受影響，他面帶微笑，條理清晰地介紹了豆芽直播，臨走時還不忘模仿王燦的標誌性語氣：“本週五，上豆芽看迎新！”
走出寢室後，張雲峯神色如常，沒有半句抱怨。
王燦覺得這個男生確實是個人才，不光會拍馬屁，也真有兩把刷子。
第二個上場的是自告奮勇的方菲。
但她剛舉起手準備敲門，動作卻突然凝固在半空中。
面前的寢室門上赫然貼着一張白紙，上面用粗黑的馬克筆寫着“推銷勿入”四個大字。
“......”
方菲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方纔鼓起的勇氣像被針扎破的氣球般泄了大半。
爲什麼偏偏輪到我時就遇到這種情況......
哎，笑一下蒜了。
她轉頭望向王燦，聲音裏帶着幾分遲疑：“老闆，還要進去嗎？”
王燦見狀差點笑出聲來，擺手道：“人家都明明白白貼出來了，咱們就別自討沒趣了。宣傳不成反被罵，那多划不來。”
“好吧。”
方菲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隔壁寢室。
這間寢室跟之前的情況差不多，不過對方看她是個女孩態度還能好些，多說了句“把傳單放那就行”。
走出寢室的方菲，先前的緊張不安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意猶未盡的興奮感。
王燦笑道：“怎麼樣？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嚇自己，真做起來其實沒那麼可怕吧？”
方菲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比想象中簡單多了！我就把他們想象成不會動的木偶，心裏頓時就輕鬆了。”
說完她躍躍欲試地望向二樓，迫不及待想再去嘗試。
但王燦讓她等等，先把每個人發傳單的過程看一遍，看看有沒有能學習的地方。
“百嵐，該你上場了。”王燦趁熱打鐵地鼓勵道：“放輕鬆，就當是練練手，就算搞砸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張百嵐點點頭，來到門前做了一會心理建設，才終於鼓起勇氣敲響了房門。
寢室裏只有一個戴着耳機的男生，張百嵐結結巴巴地開始介紹，聲音時高時低。
說完便匆忙放下傳單，幾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寢室時，他的後背已經溼透，雙腿還有些不受控制地顫抖着，彷彿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牛逼啊兄弟！”
張雲峯一個箭步衝上來，結實的手臂重重攬住他的肩膀，“我大一那會兒慫得要命，第一次推銷連門都不敢敲，你比我強多了！”
“啊？”
張百嵐這才如夢初初醒，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着蒼白的臉頰滾落，“真的可以嗎？我連話都說不利索，重點內容全忘光了...”
“很好了，不管怎麼樣，你至少邁出了第一步。”王燦笑着鼓勵。
每個人本身的條件不一樣，成長的節奏也不一樣，不能要求張百嵐像方菲那樣迅速改變，但有想改變的心就是好的。
只不過，他們三個人費盡周折的推廣工作，在林心悅敲開下一間寢室門後，得到了一次信念摧殘。
這間寢室的四個男生不僅全員在場，見到手持傳單的林心悅推門而入時，帶着撲面而來的青春躁動，一反常態地熱情圍了上來。
與之前那幾個冷漠的寢室形成了鮮明對比。
“美女，今天你推銷什麼我都買，只要能把聯繫方式留給我就行。”其中一個男生率先開口，臉上掛着殷勤的笑容。
林心悅雖然顏值對比齊冬、齊夏那種系花有很大的差距，但也算得上是中等顏值的女生，再加上她很會打扮，一件低胸白T恤，搭配白色短裙和素白的大腿，整個人散發着恰到好處的青春魅力。
對大部分普通男生來說，高高在上的系花終究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反倒是林心悅這樣親切可人的女生，更能激起他們接近的慾望。
林心悅眉眼彎成兩道月牙，俏皮地晃了晃手中的宣傳單：“那你可要做好大出血的準備了。我們豆芽直播雖然剛起步，估值可已經達到幾百萬了呢。”
寢室四人一愣，心想什麼玩意就幾百萬，接着就問起了直播是什麼，林心悅順勢解釋了一番，過程極爲順利。
臨走時，寢室裏的四個男生還不捨地喊道：“學姐有空常來啊！”
“......”
出門後，包括王燦在內的三人都有點無語。
林心悅同學，你這樣輕鬆就讓別人顯得很沒用啊......
而同爲女性的方菲心裏更是五味雜陳，這待遇差距未免也太懸殊了些。
哎，笑一下蒜了。
......
......
晚上十點，校園裏的喧囂漸漸平息，2號食堂的燈光卻依然明亮。
宣傳小組的成員們三三兩兩地聚攏過來，王燦從檔口裏搬出幾個還冒着熱氣的全家桶，炸雞的香氣頓時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怎麼少了這麼多人？”
王燦數了數，發現原本二十多人的隊伍只剩下了十六個。
馮一南擦了擦手上的油漬，有些無奈的解釋道：“都是覺得壓力太大，自己退出的。”
其實王燦他們方纔遇到的狀況已經算是溫和的了。
有些寢室一見到推銷人員上門，二話不說就破口大罵，更有甚者，直接揚言要去校務處投訴。
反正形形色色的人都有，這也是爲什麼地推這種工作不好做。
王燦微微頷首，從口袋裏掏出一沓錢遞了過去，“把表現好的列個名單給我，再招些新人。這幾天必須把剩下的宿舍都跑完，時間不等人。”
“放心吧老闆，保證完成任務。”
馮一南接過錢，在掌心輕輕拍了拍，轉身時已經換上了幹勁十足的表情，開始張羅發放工資的事宜。
王燦則拿着剩下的錢，走向自己帶來的那四個人，他們的工資不歸馮一南管。
但等他走近時，卻發現這四個人整齊劃一地保持着同一個姿勢，右手摩挲下巴，眉頭微蹙，像是在思考什麼世紀難題。
“你們想什麼呢？”王燦好奇的問道。
“老闆。”
張雲峯率先抬起頭，眼神裏閃爍着渴望的光芒，“我們幾個在想...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到底要怎麼才能快速賺到第一桶金？”
其餘三人也像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目光齊刷刷地望向王燦，等待着他的答案。
“這個嘛，很簡單。”
王燦笑着將好大大的全家桶“咚”地放在四人中間，屈指輕輕敲了敲桶身，發出清脆的迴響。
就在四人以爲他要說從小生意做起時，結果王燦卻說道：
“首先要買個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