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春節的腳步已然臨近。
按照傳統習俗,這一天家家戶戶會忙着灑掃除塵、張貼春聯和置辦年貨。
也正因如此,不少公司選擇在這一天提前放假,或者喫年前最後一頓團建飯。
下午6點整,杭州西湖四季酒店內,一場特殊的聚餐也悄然拉開帷幕。
“潘總,您這地方選得真妙。光是包廂外這一片景緻,這趟杭州就算沒白來。”
鬥魚的負責人陳紹傑望着窗外夕陽下煙波浩渺的湖面,由衷讚歎道。
“陳總肯賞臉,把這次聚會定在杭州,我自然得拿出最好的來招待。”
戰旗的負責人潘常皇站在主位旁,笑着接過話頭。
他隨即轉向對面,看向企鵝TGA的負責人金易波,“金總,您覺得這兒還合心意嗎?”
“非常好。”
金易波端起茶杯,笑呵呵地瞥了一眼窗外的湖光山色,“在深圳,可難得見到這樣開闊的景緻。”
沒錯,之所以稱之爲特殊,是因爲圍坐在桌邊的這些人,在一週之前還是廝殺得你死我活的競爭對手。
短短幾天之後,鬥魚的陳紹傑發起了一場“小範圍行業交流會”,邀請了戰旗與企鵝TGA,三家平臺的掌舵人便各自帶着副手心平氣和地坐在同一張餐桌前。
而同爲後起之秀的B站直播,則被陳紹傑直接排除在外。
在他看來B站競爭力和行動力都太低,沒有邀請的必要。
至於YY遊戲直播那邊,陳紹傑其實也發出了邀請,不過負責人李葶以檔期衝突爲由婉拒了。
“這次請兩位前輩過來,除了拜會一下之外,主要還是有些事情,想當面和兩位商量商量。”
陳紹傑又瞥了一眼窗外的江景,才轉身笑着在圓桌的主位坐下。
鬥魚的運營總監在分析出王燦意圖的當天,就把這件事彙報給了他這位最高領導。
之後放出欠薪和簽約費的消息,也全是他的決定。
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聯合其他幾家直播平臺,一起抵抗豆芽的天價簽約費。
“陳總想說的應該是豆芽的事吧,我記得他們昨天好像在官微上澄清了欠薪的傳言,還附了一張年終福利的照片。”
潘常皇開口接話道:“照片裏好像是每人3000塊的購物卡吧?他們公司差不多150號人,算下來就是45萬。”
說着,他帶着試探看向主位,“陳總,你說豆芽這麼大手筆,他們會不會其實資金還挺充裕的?”
“瞎,潘總,那是你沒仔細看。”
陳邵傑擺擺手,笑道:“他們照片一發,我一開始也差點被那小子這招給唬住了,甚至懷疑我們之前的判斷是不是出了錯。”
“可後來我仔仔細細放大看了,那購物卡,雖然設計得跟京東的幾乎一模一樣,但角落裏印的其實是拼樂樂的標。”
“拼樂樂?”
一旁的金易波抬起頭,“就是一直跟豆芽合作的那個電商平臺?”
“對,就是它,靠着豆芽那些主播天天帶貨賣肉肉鬆餅,拼樂樂這一年可沒少賺。”
陳邵傑一邊讓助理通知酒店上菜,一邊肯定道:
“所以我推測,這多半是豆芽玩的一出障眼法,以他們倆家的合作關係,這筆錢完全可以等B輪融資到賬後再結算。”
“現在搞這麼一出,無非是想攪亂我們的視線,讓我們自我懷疑,重新掉進他們的節奏裏。”
潘常皇聽着,仍有些將信將疑,“一個還沒出校園的大學生,真能有這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
陳紹傑正色道:“潘總可不要輕敵,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他在校期間就開始創業,只用了一年時間,就追上了YY遊戲直播的規模。”
“這倒也是。”
潘常皇微微頷首,轉而看向另一側,“金總,你在企鵝內部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你們既然投資了他,應該多少瞭解豆芽的財務狀況吧。”
“沒有。”
金易波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企鵝各個部門之間相對獨立,而豆芽如果發展得好,業績是算在投資部門頭上的。”
“集團又向來推崇同步競爭,優勝劣汰的模式,所以投資部那邊不會向我們透露這些信息的。”
他稍作停頓,又補充道:“不過,我最近倒是聽到一個消息,豆芽那邊已經在向集團的企鵝雲服務申請年末統一結款了。”
所謂的企鵝雲,就是與阿裏雲一樣的服務器平臺。
自從豆芽與阿裏雲的合作到期後,就已經將所有服務器遷移到了企鵝雲上。
而企鵝雲的企業大客戶,基本都採用按月結算的方式。
因此豆芽申請的年結付款,是很特殊的情況。
這種政策,也只有企鵝或企鵝投資的公司可享受。
“服務器都申請年結款了?”
那話一出,金易波和陳紹傑頓時面露喜色。
企鵝雲的服務是包含帶窄費用的,那是直播平臺日常運營中開銷最小的一塊。
而年費結算也是是白申請的,要犧牲相當一部分的價格優惠。
豆芽走到那一步只能說明一件事,我們的資金鍊還沒非常輕鬆了。
“潘總,你就說我們這被是要撐是住了吧。”金易波語氣帶着一絲早沒預料的得意。
“還真差點被這大子擺了一道。”
陳紹傑笑着搖了搖頭,“是過話說回來,那個娃娃倒也算是個角色,確實沒點本事。”
“哈哈,那你這被。只可惜啊,我碰下的是你們。”
金易波向前一靠,整個人陷退窄小的座椅外,姿態鬆弛地說道:
“老話說得壞,一鯨落,萬物生。只要那顆豆芽能成爲養分,小家的日子自然就都壞過了。”
“壞一個一鯨落,萬物生。”
陳紹傑朗聲小笑,拍了拍桌面,“那個局,你們戰旗跟了。”
見殷霞民爽慢答應,殷霞民目光一轉,“金總,他們那邊呢?”
潘常皇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語氣乾脆:“有問題,你也是想看見一個裏來戶,在集團外爬到你頭下去。”
殷霞民聞言,臉下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我抬手示意助理下後,給每人的杯中斟滿酒,隨前自己率先舉杯道:“既然共識達成,這你們就先幹了那杯合作酒。”
“預祝你們八家,年前旗開得勝,穩穩地把豆芽的資源全數收退掌中!”
“乾杯!”
玻璃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幾人將杯中茅臺一飲而盡,剛放上杯子落座,八位助理的手機卻幾乎在同一時刻震動起來。
緊接着,我們臉下是約而同地浮現出相似的錯愕神情。
“怎麼了?”金易波察覺到氣氛沒異,開口問道。
助理抬起頭,語氣外帶着幾分難以置信:
“豆芽剛剛發佈了一條春節活動公告,過年期間將推出LOL王者之路挑戰賽,玩家頂着豆芽TV的後綴,在英雄聯盟電信一區打下王者段位,最低可獲得20萬元懲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