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我與容夕來到了冷宮,冷宮的守門侍衛見着我到來,很是意外,連忙行禮,恭聲道:“皇貴妃娘娘萬安。”
我微微頷首道:“起來吧,平答應在裏面怎麼樣了?”
侍衛恭聲稟道:“剛開始那幾天,哭鬧的很,這兩天倒是沒聽到哭鬧了。”
我點點頭,便與容夕一同進去了。兩名侍衛見狀,連忙爲我開路。
好不容易在一個角落裏找到平答應,只見她全身污髒髒的,捲縮在牆角裏。才這麼幾天時間,便沒有了在鹹福宮裏那種囂雜跋扈了。見着我,淚流滿面道:“皇貴妃娘娘。”
我心頭一酸,但依然冷聲道:“當年,本宮生下八阿哥後,便在這裏呆了幾個月,這冷宮的日子,你也是嚐到了,感覺如何?”
平答應聽得我問話,“哇”的一聲,痛哭起來,道:“皇貴妃娘娘,臣妾知道錯了。”
我淡淡一笑,道:“知道就好,寵妃的日子,看似風光無限,實則的心酸只有經歷過才懂,你姐姐就是看透了。”
平答應疑惑問道:“那請問皇貴妃娘娘,你當時是如何脫困的?”
被平答應如斯一問,我猶憶起了當年,那時,我的日子也是苦不堪言的,心頭一酸,口中只道:“本宮那時候能出來,是僥倖,但這種僥倖也不是每個人都有的。爲此,本宮還差佔丟了生命。”
平答應聽得,低下頭,道:“臣妾知錯了。謝皇貴妃娘娘。”
我微微一笑,扶起平答應道:“人活着,有時不爭也是爭,宜姐姐就是最好的例子了,從不與誰人相爭,卻能平安的坐穩貴妃之位多年,且孕育了三位阿哥,這樣的福氣,可不是比爭來得更好麼?”
平答應點點頭,道:“臣妾明白了。”
我命人送了平答應回去後,至清匆匆來稟道:“娘娘,皇上從馬上摔下來受傷了,現下在乾清宮,太醫們都趕過去了。”
我聽得,心頭一凜,問道:“嚴重嗎?爲什麼會這樣呢?”
至清也甚是着急,道:“聽聞是皇上坐逸答應處出來,便去了訓馬場,本來那馬是被訓馬司訓得溫順的,不知怎麼的,居然皇上一騎上去,那馬便發瘋的奔跑進來,居然把皇上摔下來了。”
待得我去到乾清宮,果然,太醫院的太醫幾乎都在了。孝惠皇太後一臉擔憂的坐在康熙塌邊,我連忙請安下去。孝惠皇太後見得我,紅着眼圈子道:“良兒,你可算來了。”
我過去,見着康熙雙目緊閉,輕聲問道:“皇上怎麼樣了?”
孝惠皇太後咽喉發硬道:“現在還昏迷不醒呢。”
我略略思索道:“太後孃娘,皇上摔馬,可不能讓宮外的人知道。”
孝惠皇太後微微沉吟,會意的與我點點頭,道:“傳哀家旨意,皇上摔馬,不得把任何消息傳到宮外去,違者誅連九族。”衆人聽得,都唯唯諾諾的聽命了。
我問太醫院院判道:“太醫,現在皇上的情況怎麼樣了?”
院判聽得我問話,連忙恭恭敬敬的上前一步,戰戰兢兢答應道:“回皇貴妃娘娘,皇上從馬背上摔下來,傷到了頭部,傷勢嚴重,有可能……”太醫說不下去。
我見狀,忙急聲問道:“本宮要聽實話。”
院判聽得。連忙道:“有可能昏迷不醒。”
我怒道:“昏迷不醒?是什麼意思?”
院判身子一抖,忙跪拜下去,請罪道:“求皇貴妃娘娘息恕。”
我冷聲道:“本宮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本宮要皇上醒來,知道嗎?”
衆太醫聽得,均戰戰兢兢的請罪。
康熙這一摔,可擔憂壞孝惠皇太後了,三天後,見康熙還沒有醒來的跡像,我甚是擔憂,這個消息,能瞞得一時,可不能長時間的瞞着,康熙幾天沒去上早朝,朝臣們已是議論紛紛的了。他若再這樣下去,我與孝惠皇太後怕生也是頂不住的了。
經一番思慮,與孝惠皇太後商量過後,決定以康熙生病爲由,太子監國。
我每天不眠不休的照顧在康熙塌邊。每每看着躺在塌上,毫無知覺的他,我心裏更是難受之極。我與他一同生活了十餘年,縱然愛情不在了,可親情與習慣依然在呵。
這日,我坐在他塌邊,想及以往種種,不由得暗自流淚。
忽的,聽得康熙喚我,道:“良兒。”
我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他,他居然醒來了,我又驚又喜,泣聲道:“皇上,你可醒來了?”說罷,不由自主的執了他的手,又道:“我不是在做夢嗎?”
康熙醒後,依然虛弱,有氣無力道:“朕口渴了,你給朕倒杯水來。”
我聽得,欣喜交加的給康熙倒水去了。
忽的,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待我我醒來,見得容夕與至清在塌邊。回想起昏倒前,康熙醒了,連忙問道:“皇上呢?現下怎麼樣了?”
容夕與至清見得我醒來,不自禁的輕輕的舒了口氣,容夕深意的看我一眼,道:“娘娘,皇上在乾清宮的寢室呢。”
我聽得,懸着的心才放了下來,環顧一眼四周,見是個陌生的地方,疑惑問道:“本宮這是要哪裏?”
容夕道:“娘娘,你因疲累過度,昏倒了,是皇上讓你在乾清宮的偏房裏休息。”
我立馬下塌去,道:“扶本宮去看皇上。”
容夕聽得,便幫我梳理好妝容,扶着我去了。
來到康熙的寢室,見着他,我急忙掙開容夕,快步走向康熙,撲在他塌邊,執了他的手,不自禁的泣聲道:“皇上。”
康熙聽得,憐惜道:“良兒,辛苦你了。”
我淚眼婆娑的道:“只要皇上醒來就好。”
不知什麼時候,孝惠皇太後進了來,在我背後道:“良兒,你可也醒來了。”
我拭拭眼淚水,回過頭去,道:“臣妾該死,讓太後孃娘擔心。”
孝惠皇太後也拭拭眼淚水,道:“良兒,你醒來就好,皇上昏迷,你也勞累的昏倒了,哀家這老婆子倒是慌了分寸了。”
康熙歉然道:“讓皇額娘擔憂,兒子不孝。”
孝惠皇太後坐至塌旁的椅子上,道:“皇上這一病倒,最辛苦的便是良兒了,她主張封鎖了消息,讓太子鑑國。現下皇上沒事了,哀家這懸着的心,也總算放下了。”
康熙讚許道:“良兒向來聰慧,的確辛苦你了。”
孝惠皇太後道:“哀家這麼多年來,也是瞧着良兒由貴人晉封到皇貴妃的,在這後宮裏,良兒就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呵。這些年,良兒做下的一樁樁一件件,哀家也是放在心裏的。皇上,你日後可要好好的待良兒纔好啊。”“你這一昏迷,良兒在塌邊不眼不休的照顧着。”嘆息一聲又道:“當初太皇太後病着的時候,也是良兒衣帶不解的侍候在側。這樣的兒媳婦,去哪裏找呢?”
康熙聽得,亦爲之動容道:“良兒。”
我微微一笑,眼淚卻又不自禁的溢上來,道:“不管怎麼樣都好,皇上醒來沒事就好了。”
與康熙及孝惠皇太後說了好一會兒話,康熙便強行讓我回毓慶宮休息了。
出了乾清宮的門,我長長的舒了口氣,我知道,我的危機解除了。心裏又不自禁的泛上幾許罪惡感,我與常寧的事,終究對不起他呵。
因爲實在勞累,回到毓慶宮一番梳洗後,便睡着了。這一覺,便到第二天清晨。
我剛剛起來,至清便推了門進來,稟道:“娘娘,周冉周太醫在外頭救見。”
我聽得心頭一凜,莫不是康熙有什麼事?連忙對容夕道:“快幫本宮梳妝。”
出到正殿,周冉已候在那裏了。見着我,連忙請安。
我見他面色凝重的,問道:“你這一大早的來,可有什麼事?”
周冉連忙跪拜下去,道:“求皇貴妃娘娘救救微臣的哥哥。”
我蹙蹙眉問道:“你哥哥?”
周冉道:“微臣的哥哥是訓馬司的訓馬員,皇上是因騎了哥哥訓的馬摔下來的。微臣知道哥哥罪不可赦,但手足之情,微臣實在不忍心讓哥哥失去生命呵,所以斗膽來求皇貴妃了。”周冉這麼多年來,對我也算是忠心的,再說,他到底是小意的心上人,且對小意有情有義的。但他哥哥訓的馬摔的是康熙呵。這實在讓我爲難。
我略略思索,問道:“聽說皇上剛騎上去,便摔下來了。皇上馬術了得,怎會這樣呢?”
周冉面色凜然道:“我哥哥說,那馬實在已訓服得很溫順了,就是不知爲什麼那天會讓皇上摔下來。而且事發後微臣也親自去瞧了,那馬的確溫順至極,也是一匹難得的寶馬。”
聽得周冉的話,我略略思索,道:“你先回去吧,這個本宮需要好好想想,事涉你哥哥,本宮自然是能幫着的就幫着。只是,你也知道,這次摔的是皇上。”
周冉聽得,連忙感激的跪拜下去,道:“謝皇貴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