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阡陌和林碧霄離開之後,杜採薇也從搶救室換到了VIP病房。
可即便是這樣,她的心裏還是有些內疚,尤其是在面對左岸關切眼神的時候,杜採薇更覺得自己不配當個母親。
她想要幫阿霄是好事,可是卻利用了孩子。也幸虧孩子沒事兒,否則她這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
“怎麼一直盯着我看?”左岸握着杜採薇的手,語氣溫柔且寵溺。
杜採薇抿了抿脣,沒有說話,但落在男人臉龐上的視線也並沒有離開,反而更加膠着了幾分。
單論相貌以及言行舉止只怕沒人能將這樣溫文爾雅的男子和左家殺伐果決的門主聯繫在一起。
而所謂的溫文爾雅那也不過是給人的表象,誰都知道左家門主的手段較畢阡陌有過之而無不及。
偏偏這樣一個男人將全部的柔情全都給了杜採薇。
其實,杜採薇越是和左岸相處內心的感情就越是複雜。
因爲她已經從一開始並不相信到現在確認了左岸的的確確是真心的,否則以他的忙碌程度完全沒有必要陪着她做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雖然她一直認爲這和她懷着他的孩子有一部分關係。
可左岸的真心卻又讓她有幾分沉重。
杜採薇承認自己現在對左岸也有了感情,可與此同時她也很清楚的知道,要和左岸這樣的男人在一起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別的不說,看阿霄就知道了。
而左家的情況跟畢家比起來只有最複雜,只有更復雜。
她並不確定她是不是能夠跟阿霄一樣堅定不移的陪着他肩並肩一起走下去。
“傻了?”左岸輕輕的捏了捏她的鼻尖,“要是困的話就睡會兒,我守着你。”
“左岸!”杜採薇的確很困,剛剛哭了一番眼睛更是有些不舒服,但是她卻回握了一下左岸的手。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
左岸絲毫不掩飾的將驚喜留在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底。
“爲什麼是我?”大概是哭過的關係,杜採薇的聲音這會兒有些沙啞。
但她努力撐着眼皮不耷拉,一瞬不瞬的盯着左岸,生怕一不小心就錯過了他的答案。
“哪裏有那麼多爲什麼!”左岸寵溺的揉了揉她的發頂,“這個世界上最沒辦法說清楚原因的就是爲什麼喜歡一個人。”
他這話不是在敷衍杜採薇,而是真的說不清道不明。
左岸知道,一開始他就是對強勢護着林碧霄的她感興趣。一開始的時候他也以爲這種感興趣跟過去的沒太大的區別。
至於這份感興趣什麼時候演變成了喜歡,甚至是愛,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一開始就不一樣?還是那一次異國他鄉的意亂情迷?
但有一點,左岸的心裏很清楚,他跟畢阡陌一樣栽了。
他從來都是個很誠實的人,既然心裏很清楚栽了,那不如就遵從自己的內心好好去經營這份感情。
再加上現在杜採薇還懷了孕,這就算是被說成是上天註定的緣分也不爲過。
“你……”杜採薇感動的聲音都哽嚥了幾分,“對不起!”
左岸對她越好,她心底的那份內疚也就越深刻。
“原諒你。”左岸笑着說道。
可是你連我要對不起的內容是什麼都不知道,就這麼原諒我了嗎?
杜採薇並沒有真的把這一句話說出口,但卻聽到左岸已經繼續往下說,“只是薇薇,下一次千萬別再拿自己跟孩子開玩笑。”
“……”杜採薇瞬間膛大了雙眸。
“所以,你都知道?”
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卻依然帶着滿滿的顫抖和不可置信。
左岸點了點頭算是對她的回答。
杜採薇的心底更加複雜了幾分。
左岸竟然什麼都知道,但是卻沒有半分要責怪她的意思,反而一直在配合着她的演出。
這樣一對比,左岸一定會是個好伴侶好父親,可她卻不是個好媽媽。
她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脣並沒有感覺到半分疼痛。
左岸修長的手指卻是撫了撫她柔軟的脣,讓她的牙齒不再咬着。
“傻瓜,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左岸的聲音很軟也很緩慢,“其實,我一開始的時候是真的慌了。”
人一旦慌了之後就會失去最基本的判斷能力。在咖啡廳的那個當下,他是真的擔心的快要死掉,生怕杜採薇跟孩子會出現任何意外。
甚至在咖啡廳到醫院的這一路上他的心都始終高高的懸着。
一直到剛纔進了搶救室,一直到關慕華的到來,他纔將所有的細節一點一點的全部串聯起來。
在咖啡廳的時候關慕華和沈清溪兩個人的話的確不中聽,但也僅僅只是話難聽了一點,唯一一次動手還是杜採薇潑了沈清溪一杯咖啡。
而杜採薇自懷孕以來,所有的產檢他都全程陪同,自然就很清楚的知道她現階段的身體素質絕對不會因爲幾句話就造成不舒服。
這麼分析下來,再加上辛燁剛剛從搶救室出去眼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更讓他確定一切不過是小女人在演的一場戲罷了。
“薇薇答應我,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要以傷害自己爲前提去算計別人,哪怕只是假裝的也不要。”
因爲,即便心裏很清楚那一切不過是在演戲罷了,但他的心裏面還是擔心不已。
這一次是因爲有他在身邊,那麼下一次呢?
只要一想到有那種可能性,左岸覺得他就快要崩潰了。
“對不起,我只是想到她們那麼過分的阿霄,我就……”她當時是真的衝動了,而且就算不衝動的話這事兒她要和左岸商量他能答應嗎?
她也只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做出的選擇。
當然了,這事兒說到底還是她理虧,所以杜採薇也沒有平時的理直氣壯,聲音細小的如蚊子叫一般。
“我知道你是爲了林碧霄。”左岸語氣中略微帶着幾分無奈,“有時候,我還真的很羨慕林碧霄。”
什麼時候她也能爲了自己這麼奮不顧身一次?
“你不用羨慕,一輩子那麼長,總有我爲你付出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