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明的聲音依舊溫潤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命令,哪怕沈清溪下意識的閃躲了一下卻還是被他捉住了手腕。
她不想被這個惡魔帶回去,想到回去之後可能發生的事情,沈清溪本能的掙扎了一下。
然而她的那點掙扎對沈家明來說根本無關痛癢,他甚至還側過臉去跟林碧霄交談。
“抱歉阿霄,是家裏太寵着清溪了。”
沈家明竟當着衆人的面給林碧霄道歉了,這倒是讓圍觀人羣喫了個大瓜,一個個都恨不得化身火眼金睛從這兩人當着看出點端倪來。
林碧霄心底一陣冷笑,妹妹是個坑貨沒錯,哥哥卻是一隻狐狸。
他對她的態度越是溫潤,旁人能夠想象的空間也就越大。雖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人言可畏。
“沈先生言重了。”林碧霄笑容得體,言語卻是客氣且疏遠,“時間不早了,沈先生還是早些送沈小姐回去的好。”
沈家明竟沒有反駁,反而還認同的點了點頭,“時間的確是不早了,阿霄你一個人打車也挺不安全?”
他這是鐵了心想要讓人誤會?
“是啊阿霄,讓我哥送你吧。”沈清溪也不知道是帶着什麼樣的心情開的口,附和着沈家明。
林碧霄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之後淡淡開口,“我已經讓司機過來接了。”
話音剛落,身材高大的薛平便穿過人羣,走到林碧霄的面前,“抱歉少夫人,路上有些堵車來晚了。”
“沒事。”
林碧霄朝沈家明等人點頭致意之後就在薛平的擁護下出了酒店。
身後沈家明鏡片底下的黑眸眯了眯,眸底有着一閃而逝的陰霾。沈清溪是唯一沒有錯過那個眼神的人,她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走吧,我的好妹妹。”
他察覺到沈清溪身體的僵硬卻不容她有任何反抗的帶着她也離開了京漢酒店。
“好大的一場戲啊!”
而就在幾個人離開之後,大廳角落那一桌的某個客人這麼感慨了一句。
這個客人就是辛燁。
他和歐陽約在了京漢,沒想到會在京漢碰到阿霄,更沒想到阿霄竟是跟沈家明一起用餐。
看到沈清溪數落和諷刺林碧霄的時候他差一點就沒忍住直接衝出去,他雖然平日裏也會揶揄和調侃林碧霄,但到底是阡陌放在心尖尖的女人。
而且比起沈清溪,辛燁對林碧霄的喜歡不止多了一星半點。
但後來他沒有出去,一是因爲歐陽還在場,他並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二也是想要看看林碧霄到底會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畢阡陌和肖燁都不止一次說過這大半年來林碧霄的成長,辛燁卻沒有親眼見識過。
如今畢阡陌要裝昏迷,林碧霄就必須有能力自己處理一系列突發狀況。
一開始的時候辛燁有些看不太明白,覺得林碧霄太軟了,直到最後他才明白過來,林碧霄自始至終都是冷淡鎮定纔是解決流言蜚語最好的方式。
“這個沈家明不簡單啊!”
辛燁看似感慨的說了一句的同時其實視線一句從遠處重新落在了對面歐陽的身上,觀察着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變化。
歐陽的確因爲辛燁的一句話而動作和表情都微微有片刻的僵硬。
他跟辛燁一樣沒有想到,居然會在京漢見到沈家明。
那一刻,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被沈家明發現端倪。
雖然接觸辛燁是沈家明讓他回來的目的所在,因爲辛燁是畢阡陌昏迷之後最能接觸到他的人,但沈家明生性多疑,他在出門之前並沒有跟沈家明說起跟辛燁有約這件事情。
如果沈家明這個時候看到他和辛燁在一起的話,大概會有其他的想法。
“師弟,你怎麼了?”辛燁察覺到歐陽的僵硬,心裏已經有幾分明白卻還是不動聲色的問道,“身體不舒服?”
“沒有。”
歐陽搖了搖頭之後已經調整好情緒,淡淡一笑,“師兄應該知道,我從小的生活跟師兄不太一樣,沒怎麼見識到上流社會之間的糾葛,看到剛纔那一幕多少有些驚訝。”
他很認真的在解釋,似乎是想要掩飾一點。
辛燁只是笑笑,沒有拆穿。
歐陽大概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剛剛的話有點多就已經不是正常的反應。
辛燁跟歐陽的接觸不多,卻也不止一次聽拉斐爾導師說起過,他最得意的兩個門生是兩個極端。
一個話多的讓她覺得聒噪,說的是辛燁。一個話少的讓她懷疑是不是患有自閉症,說的是歐陽。
曾經在辛燁要回國繼承辛家的家族醫療事業的時候,拉斐爾還希望辛燁往後能夠多一份像歐陽一樣的成熟淡定。
“對了師弟,你怎麼突然就想到回國了?”辛燁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
歐陽也終於等來了這個問題,一絲不苟的回答道,“在國外呆的時間長了才發現還是在國內比較親切。”
這個答案是他在路上就已經想好了的。
辛燁點了點頭,“這話倒是真的,當年在M國求學的那幾年我可沒少想要偷偷溜回來。不說別的,我國的菜餚可要比那邊的漢堡薯條好太多了。”
他這話咋聽之下只是在感慨當年的留學生活,但其實暗藏了他的小心機。
辛燁當初的確是受不了M國那邊的夥食沒錯,可歐陽不至於,因爲家庭的緣故歐陽可是做的一手好菜,連拉斐爾都稱讚不已。
他跟畢阡陌、左岸和肖燁相比確實單純的像是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小男孩,可是跟歐陽比不敢說老謀深算,卻還是要狡猾幾分。
不過,辛燁和歐陽到底也有幾年沒見過,現在的歐陽也並不是當初留學時候一心撲在醫學上的白紙。
他似乎是聽出了辛燁的試探之意,並沒有順着辛燁的話繼續往下說,而是淡淡的感慨,“相比起食物,我更懷念的是國內的風景。”
“……”這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樣啊!
辛燁這才意識到大概是他一直把歐陽想的太過於簡單了。
他不得不調整原先的計劃,慢條斯理的喫了一口菜之後纔再次開口,“師弟,既然回來了,怎麼去了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