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劉進才從老爺子府邸離去,剛走出府邸,迎面就遇到一名熟悉的身影。
“是你?”
劉進好奇的看着迎面而來的王翁須,“你不是城東別苑裏面的婢女嗎?”
王翁須笑着道:“我不是呀,我是你的鄰居。”
他指了指隔壁的府邸,劉進狐疑的看了看,又問道:“哦,你是賈老爺的……………”
“女兒。”王翁須趕忙解釋,生怕劉進誤會。
“原來是賈姑娘。”
王翁須掩面而笑,誰說賈長兒的女兒就一定姓賈呀。
“怎麼了?”
王翁須搖頭道:“沒怎麼,聽說,你們家還是大商賈。”
“談不上,老爺子只做點小買賣。”
“嗯,姑娘你忙,我先走了。”
劉進拱拱手,旋即騎上了馬匹,朝遠處離去。
王翁須也盈盈的朝府邸內走去,沒多時賈長兒便回來了,他激動的對王翁?道:“我今日託了關係,找到那日在城東別苑的一名讀書人,他說認識皇長孫殿下,還與長孫殿下一起喝過酒,交情不錯。”
“那他也聽到了你的琴聲,他答應了我會替你在皇孫殿下面前美言。”
“不你就能入太子宮了!”
賈長兒捂着圓滾滾的肚子,臉上肥肉因激動亂顫起來,想到不久後他的女兒即將成爲皇長孫的女人,甚至還可能成爲皇孫妃,等以後陛下死了,皇位給太子,太子死了皇位給皇孫,只要到那個時候,他的女兒就是皇後......
想到這裏,賈長兒笑的更加燦爛起來。
王翁須道:“阿耶,你當心別被人騙了,上次被人騙了一張請柬錢,這次指不定又是個騙子。’
賈長兒得意的道:“你當我傻啊?人家可沒問我要錢,也不貪圖我的錢。”
“那他爲何如此好心?”
賈長兒道:“你的琴技如此高超,若是成爲皇孫妃,他就有舉薦之功,這份功勞可比任何錢都要重要!”
掌燈時分,未央宮。
漢武帝從外歸來,秋天晝夜溫差大,他回來後一直在重重咳嗽。
內宦蘇文趕忙去召巫醫過來診斷。
但漢武帝卻依舊一直在咳嗽,他無力的躺在牀上,低聲道:“去,去召皇孫,皇長孫......來。”
蘇文趕忙道:“老奴這就去,這就去。”
劉進回到太子宮後,第一時間便朝未央宮而去。
秋老爺子已經給了他答案,他現在也知道該怎麼批第二份奏疏,這纔打算來彙報給皇祖父。
“陛下已經睡了,皇孫殿下明日再來吧。”蘇文對劉進開口。
劉進噢了一聲,剛離開宣室殿廣場,旋即就看到外面奴僕抬着步攆抵達廣場。
旋即鉤弋夫人和劉?以最快速度朝宣室殿那邊走去。
劉進一路都在思考,回太子宮後,便對劉據道:“阿耶,方纔我看鉤弋夫人和五叔神色匆忙的朝宣室殿而去。
"ATA......"
劉據一愣,他急忙道:“來人!快帶我去宣室殿!”
“進兒,你就在太子宮勿要動,這是我的太子印章,你不要交給任何人。”
“任何人來太子宮,都給我擋住。”
劉進驚愕的道:“怎麼?”
劉據面色凝重:“不知道,老爺子那邊可能出了情況,我需要去確定一下。”
“我隨你一起去。
劉據攔住他:“進兒,我們的家人需要你守護。”
劉進不再多說:“阿耶你小心。”
“嗯。”
不應該啊,劉進從未朝這上面想過,因爲他知道漢武帝還有幾年能活,不可能現在就出問題。
還有一件事,劉進臉色變得有些陰鬱起來,方纔他去宣室殿找皇祖父,那個時候皇祖父應該就身子有疾了。
蘇文卻沒告訴自己。
可詭異的是,鉤弋夫人和昌邑王全部去了,唯獨太子宮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這死太監,真該死!
“阿耶!”劉進急促叫住他,叮囑道:“今晚老爺子不會出事,你相信我,所以不管做什麼決策,都要以這個爲基準!”
“嗯!”
“咳咳咳。”
宣室殿內殿,漢武帝還在不斷的咳嗽。
鉤弋夫人一頭撲了上來,哭泣道:“陛下,陛下啊!你別嚇妾啊!”
“弗陵在等你,您可千萬不能出事啊,弗陵還小,您一定要平平安安。”
劉?急促跪在漢武帝牀頭,握住漢武帝的手,啜泣道:“父皇!父皇,孩兒來晚了,您沒事吧!”
漢武帝依舊在重重咳嗽,眼神卻冷漠的看着劉?和鉤弋夫人。
若換做平日,兩人可能早已嚇的跪地叩首請罪,可此時他們卻渾然不懼。
是啊,誰會懼怕一頭奄奄一息的老虎呢?老虎健康的時候威懾力十足,可行將就木奄奄一息的時候,還有什麼殺傷力。
漢武帝又朝外望去,卻始終找不到他想要見到的那道身影。
“滾開!”
一陣爆喝聲從外傳來,劉據揹着手,眼神犀利的走了進來,指着巫醫道:“你想死?”
“去給父皇看看身子!”
“你們兩個滾過去!”
劉據走了上去,一腳一個,將劉?和鉤弋夫人給踹開,抓住巫醫的衣領就給甩了過去:“看病!”
劉?大怒道:“太子!你敢打我?”
鉤弋夫人也大怒道:“反天了!”
就在此時,外面腳步聲再次傳來,衛子夫淡漠卻不容置喙的開口:“陛下身子有疾,你們攔住巫醫,是何居心?”
“太子是儲君,皇帝之下第一人,他打你們你們又能如何?”
“想反抗?等你當上太子,等你坐上後位再說!”
劉?和鉤弋夫人憤恨的站在一旁。
衛子夫則站在漢武帝牀頭,臉色悲傷眼神關懷的盯着他。
不知過了多久,那巫醫才道:“回皇後殿下,太子殿下,陛下受了風寒,又因痰卡嗓中,故才如此難受。”
“該怎麼辦?”衛子夫問道。
巫醫磕磕巴巴的道:“微臣,微臣不敢。”
“說!”衛子夫厲聲開口。
“回皇後殿下,需重力敲打陛下後背,但陛下身子老邁,臣又擔憂......”
“你讓開。”
衛子夫淡淡開口。
“皇後殿下,有風險啊,陛下身子未必承受得住。”
“我承擔後果。”衛子夫沒有絲毫猶豫,將漢武帝拖起,不斷用力開始捶打他的後背。
喝......忒!
漢武帝一口痰不偏不倚的吐到了劉?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