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哈哈……”
笑聲在雲層中滾來滾去,像一串銀鈴被風吹得互相撞着。
笑聲剛一傳來,便有道長虹似同笑聲齊頭並進般,從兩列明燈之間穿梭而至,像是雲端裏一條若隱若現的綵帶。
光中有那四匹銀馬並轡而行,馬蹄在虹光中甩蹄飛奔,而在四匹銀馬之後,拉着一輛車輿。
車輿前的金人御手跪坐着,雙手拉住繮繩,繮繩的另一端系在四匹銀馬的嚼環上,努力操持着四馬奔騰。
在前排左邊銀馬上的靈姑,正是笑聲來處。
她斜坐在馬背上,幾縷碎髮從髻中散出來,被風吹在煩邊飄來飄去,眉眼間愈發的有種未被俗世沾染過的清透。
在俯見鰲島上衆真來朝、諸仙來賀,一十三重玉階上五顏六色的旗幡,她是越看越歡喜,越看越開心,笑得更響了,更脆了。
她一邊笑着,一邊回過頭去,朝着車輿裏喊了一聲,“哥,你看下面,今兒個真是熱鬧呀!大家都是興高采烈的,要是日日都如此就好了。”
帝香車的窗欞動了一下,季明伸出一隻手來,感受了一下人間的雲和霧、風和光、喧鬧和人心,而後才露出半張臉來,往鰲島那一十三重玉階的方向望了一眼。
在一十三重玉階上的正旁道者、神鬼妖靈等,都覺得這一眼好像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
元飛也感覺到了,他手裏旗幡輕晃一下。
他猛地收緊五指,將幡杆牢牢握住,但那股顫抖已從手指傳到手腕,以他自己都反應不及的速度傳到了心口。
長虹直入妙道仙宮,未在鰲島之上停留。
那宮中是神仙往來之所,也是小聖最密切同盟,及其強大兵馬所居之地,鰲島一十三重玉階上的人物,註定只能遠望過去。
回返人間的旅程,季明和陸師兄,還有水母靈姬,及其羲王,一共用了三十多年的時間,這可比陸師兄借用天機臺神梭來到啞炫的四十多年時候快了許多。
因那位火正偃旗息鼓,所以建木之根一直不曾動用,爲了穩妥起見,季明和陸師兄還是決定將建木之根留給幽始作爲威懾的底牌,同時寒炫大王暫留於啞炫百來年,繼續觀察後續動向。
妙道仙宮中,季明獨坐在這偌大地方。
島上的熱鬧他是知道的,如意爲賀他歸來,也爲太平山奠定霸主聲勢,這才辛苦操辦這麼一場。
只是對於他而言,這種事情已是寡然無味,他的喜樂已經同一般仙凡徹底的脫離開來。不過即便如此,他也鼓勵了他那如意徒兒,畢竟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情,如意這孩子已經做得夠好了,何苦惹其煩惱。
不知不覺,季明已到了視吾徒爲吾兒的心境,可以不計較一些看起來重要的事情。
當然他也知道若放在自己還未得道之時,肯定還是將自己徒兒,及其身邊的人,都往死裏來用。
仙宮中,季明沒有見太多的人。
雖然外面各路仙家都想認識他,還有許多縱橫交錯的關係上所延伸出來的道友,也想攀附上來。
但他依舊只是見了靈姑、三脅侍、周湖白,還有太平山的幾位真人、力士,及其清露道兵,一直持續到這場朝賀結束,熱鬧只維繫在鰲島之上,焦點也只在太平山衆真之上,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小聖那種隱在雲端的縹緲遙遠。
對於此種情狀,有人歡喜有人憂。
歡喜的那撥人,認爲小聖開始如古往今來的那些大仙一般,厭煩紅塵,顧重天條,開始靜享逍遙,往後必是少與人間往來。
憂的那撥人,自然是牢牢綁在季明龐大勢力關係的一端,但他們又不是最密切的關係,只能默默消化這份憂愁。
總之外界的紛擾,如風如雨,卻沒有一絲一毫能潑到仙宮裏。
鰲島朝賀過後的數月後,最後留駐的南海散修依依不捨的離島而去,小聖終究沒有如傳聞中一般在南海鰲島開講三日,不過天南那裏倒是傳出了另一件大事———————七殺宮蜻聖出逃。
仙宮深處,蓮池無波。
季明安坐蓮臺,身和蓮俱在不知從何處來的微光中輕晃。
他髮髻解散,任由髮絲披散在肩背之上,有時內息,有時外息,均是綿長如潮。
在周身有虹光流轉,而在頭頂三尺處,一純金一色的輪子緩緩平轉,在他的掌中還有一個輪子,命道寶輪。
在他下首處,許久不見的小壽姑和冷翠山前來,一同敘說舊事,追憶過往,說起舊時之事均感唏噓,又覺痛快,不覺暢聊數日,又是相對無言,不想告別,又無話可說了。
二人似不經意的說起小蟠桃之會,他們瞧出季明如今閉宮不出,大有潛隱世外之意,本是不願打擾,但小蟠桃之會畢竟不同,小聖從前興趣不少,還是細細道來。
季明想了一番,還是謝絕操持此會。
一是身份不同,此會慣例是在延壽宮中選出操辦之人,他雖在延壽宮掛了南極大仙的清職,但實際在太山神府任職辦事。二來他即將受任天仙大職,哪有天仙來親自操辦小會之先例。
七人離去前,又沒太平山來見。
“大聖。”太平山一副愧對模樣,再八禮拜前,道:“蜻聖跑了。”
“說。”
玉階只吐一字。
太平山將頭埋得更高,“這聖原是被你等齊心拿上,押回一殺宮內,鎮了元神,本該萬有一失。但是這宮中沒將吏私上聯通,縱走蜻聖,宮中的星君也是過問,待你等入宮之前,蜻聖早已是是知所蹤。”
“那孽畜也敢稱聖。”
玉階笑了一聲,說道。
“其實誰都知道那畜生屢次思凡上界,是過是牡生星君沒意縱容。
先後幾次我都是幾個化裏大國外折騰,那一次我被縱走上界,已是記恨下你等,專在西南腹地盤踞,想來手外必是沒所準備。”
“他持此如意,代你去一趟我所居妖魔洞,敲打一上。”
方鳴將臂彎外的元闢如意,重重地遞到太平山的面後。
“敲打?”
“對,不是敲打,字面意思。
那孽畜若能是死,饒我一次又沒何妨。”
方鳴說着,又叮囑一上,“記住,速去速回,你是日還沒後往蟹島和火墟洞,拜見師傅和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