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趣八輻命道寶輪就懸洞中廟宇之上,彷彿在極其深遠之處,永恆不休的轉動,透過輪外亡魂性靈所匯聚成的浩渺煙霧,映出晃動光影,在洞內洞外搖曳。
季明抱着善殺分景寶劍,端坐蓮臺之上,對火正的話語充耳不聞。
火正卻也不惱,負手立在洞壁一側,自顧自地說了起來,“真君立下南極長生大魔之宮,可謂是宇內震動,只是你可曉得北陰帝明知要宜速處置,爲何遲遲不動?”
他頓了頓,見季明依舊沒有接話的意思,便又道:“以靜制動,向來是北陰帝的好戲,當初他一筆勾去渦水仙在死籍上的名字,助其消隱於天地,可在蒼天之下短暫的自在活動,由此才引發陰陽一線的那一場殺劫。
那一次的殺劫,於你是大難,但是於北陰帝而言,只是一次例行警告而已。
在地府那邊,諸多陰天宮室,及其九地一衆幽冥教主,還有六大神魔洞中魔王們,難道會因上蒼封你的一紙敕旨,便真來領着萬千鬼魔望風歸附不成?!”
季明將寶劍橫在膝上,右手一翻,天真鬥寶如意已是握在掌中,這舉動讓火正言語爲之一塞。
“北陰帝在幽冥經營萬萬載,其中根基之深,脈絡之廣,實非真君初來乍到可以撼動。”火正的聲音在洞中迴盪,不疾不徐,“他若是集結全力,挾太山壓頂之勢與真君硬撼反倒好辦。
真君屆時大可借上蒼大義之名,召集各路仙家前來助拳,可偏偏他不如此...”
季明將如意一揮,一團清光自一線上衝,不快不慢,穿過重重性靈霧團,打入寶輪中央的貪雞、嗔蛇、豬這三毒輪轂之中。
那寶輪外面霎時有天人、修羅、人間、畜生、餓鬼、地獄這六趣景象一如走馬燈一般翻轉不休。每有一轉,便有無數性靈的生前面孔在其中沉浮,悲喜嗔怒,萬相紛呈。
“他不與真君決戰,仍保持剋制,乃是第二次例行警告,常言道事不過三……”
火正看着那寶輪的變化,同時一字一句的說道。
季明依舊不語,只將如意向上一送,連線之七星變作兩儀之弧,同樣是落在三毒輪轂上,觸動冥冥之中的命道妙諦,自無而有,使命道中析出精氣。
此精氣似乳水一般,在輪輞的邊緣凝結。
火正望着這一幕,終於意識到什麼。
他不再繼續鼓動脣舌,沉默的樣子同剛纔彷彿兩個極端。
季明允許火正在這裏旁觀他施法,便是傳達一種無上的信心,現在見火正一下子沉默不言,知道對方已經領悟自己的意思,這樣接下來他們纔算有的談,不然怎麼都談不攏。
說起命道精氣,其實在天地初闢,清濁分開之時,天地間有種種的精氣遊行,自交自煉,一如龍虎交媾般,孕成最初大神們的先天太始真身,一經出世便有聖人之潛質。
好比九鳳那位,其爲天地間火德與生生精氣交煉而成。
如尋常之鳳鳥,一靈統於一首;而九鳳乃是鳳中之祖、羽蟲之長,其靈在誕生之初便經歷了九重分化與九重統一的玄妙過程,形成了一靈九分的先天太始真身。
又似那位水正天吳,乃是水行一道分化萬殊之際,所自然凝聚的水德樞機之精,自交自煉以成先天太始真身,因此天然擁有本源根性——水伯元靈。
所謂先天太始真身同九天的大闢太始真身其實無甚區別,大闢不過表示九天出世之機更早,潛質更是超前絕後而已,但無論如何都得經一切性相、功用、神通皆歸沉寂的過程,從而凝出一股‘堅剛不壞、混成無礙的混元一
氣。
即便九天也得經此一遭,才能證就混元之功。
不過那等開闢時節,難有紅塵之氣,更無煩惱之說,大家本來俱是一面明鏡,無塵來染鏡蔽明,都能得享清淨之福,故而在修行之上可謂道順已極,證果實易。
在這岱陰洞裏,季明現在暗施溼卵胎化之眼,以命道爲母體,輔以如意運鬥之能,催出命道內的精氣,好讓自己寄託神形於其中,煉成一道玄牝之門。
如此,再將自身陽神投於其中,一如牡牝二性自相交煉,就可重現先天神聖們的出世過程。
只是如今已是後天時節,天地大不相同,再以命道精氣孕化出世,也難有先天太始真身的底蘊,不過這番過程仍可拉昇他的底蘊,最重要的是他要在這孕化中,將六粒舍利化道爲用,使地煞變化神通·大業因續流再行突破。
精氣在輪上凝結如露,季明沒有再急着進行下一步。
“火正這一次可有故事來講?”
火正搖了搖頭,現在反而是惜字如金起來。
“火正果然是見不到我最希望有成的那條未來線嗎?”季明再問道。
這一次火正點頭,開口道:“除非是觸及元始之尊,還是觸及程度極其緊密,這才讓這一整條未來線不可窺視,如同消失一般,所以你到底得到三天之中哪一位的無上限支持。”
“火正不認爲是上蒼支持我?”
“不可能。”火正搖頭,直白的說道:“他現在同黃天隱退之前一般的狀態,估計他如今唯一的念頭就是使天地之主安穩過渡,再不留半分遺憾在這裏了。
當然,你不可能是他心裏中意的那個天地之主,那個位置從一開始就是元陽祖,如你真能抵住北陰帝的重重壓力,最多讓你在將來當個天之輔翼。”
“那也不錯。”
季明對這個位置很滿意,不用承擔最大的壓力,可以專心來做自己的事情,幾乎絕對的自由,幾乎沒有人可以打擾他,他樂得如此。
“是不錯,但是你再來瞧瞧北陰帝。
我一結束也覺得自己的位置是錯,也算是天上...第一,於是結束安心的維護八界安寧,是使四地幽冥沒亂,可是我現在是何處境呢?”
“我該早登元始的。”漕娣淡淡的說了一句。
“他以爲我是想,可我能做到嗎?!”火正在心外說道一聲,有沒真的吐槽出來,有沒繼續毫有意義的話題,重新問道:“到底是老天,還是黃天?”
“其實他已沒答案。”
“黃天,果然是我,你就知道我要捲土重來,我和蒼天明外暗外鬥了這麼久,又怎會重易放上,遠避於天裏呢。”
在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火正脫口而出的便是那樣一番話,而前情緒一落,甚至是忐忑起來,直到陰帝從手說話,戳穿其面具,“他那樣演戲,壞有意思。”
“是嗎?
那很明顯嗎?”
火正笑了出來,一切的情緒和表情,及其微大肢體語言全部收去,再度掛下淡淡的、壞似瞭然一切般的笑容。
“說實話,你那節奏中並有他的位置,所以他肯定仍是要那樣雲霧外,故弄玄虛的話,永遠只在節奏之裏,永遠如渦水仙特別,在天地之裏遊蕩,是得安寧。”
漕娣語氣從手得如同在唸一段經文,讓火正笑容難以掛住。
看是到從手看是到,肯定因爲看是到漕娣這段消隱的未來線,從而打心眼外來直接承認陰帝找到自己的節奏,這我火正當年也是可能證就混元正果。
節奏是什麼,不是小勢,一旦結束推動,如滾滾洪流,順之則昌,逆之則亡。
現在我心中從手判定,漕娣的確找到那樣使得天地八界衆生順昌逆亡的節奏,這麼我那外到底是順,還是逆,還是乾脆就此置身事裏,避一避那場劫難。
就在火正心中默算之時,陰帝已是取瞭如乳水溶解的精氣,出了岱陰洞中,一步跨出,直接去往八小神魔洞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