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長,前鋒部隊已經追趕上阿術後軍了,根據電臺通報,下邳的守備部隊正在一處丘陵地帶阻擊遲緩阿術軍。不過因爲人數太少,沒有重型裝備,恐怕撐不了多久。”張準第二批登上了黃河北岸,張克鍾就告訴了他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告訴守備部隊,一定要堅持住!如果事不可爲,可逐步撤退。告訴戰士們,趕緊整理好裝備,咱們立刻出發!”張準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期望守備部隊儘量的多拖延一段時間了。這一仗太憋屈,完全被阿術這個傢伙所調動,但是又不能放任不管他。
張準着急,阿術更着急,沒想到好不容易渡過黃河,竟然又被華夏軍給堵住了。這會正指揮着西夏精兵們組織進攻。其實過了黃河之後,地勢非常平坦,按照道理來說,阿術軍根本不會被人堵住去路。
不過也是湊巧,當下邳的守備部隊偵查戰場的時候,才發現在下邳通往大都的官道上,有兩處非常近的小山,將官道夾在中間。山後面有一條河流,上面有一座木橋。只要佔據了小山,就能封鎖這過河的必經之路。另外,這條大河雖然不是很寬,但是轉彎多,水流急,非常深,想要泅渡過河根本不可能。
阿術捨不得手中的蒙古軍,就只能讓西夏軍衝在前頭了。這兩處山不高,但是地勢崎嶇,騎馬肯定是不行的。又沒有多少樹木,想要火攻那是癡人說夢。留給阿術的時間不多了,憋屈的西夏軍跳下戰馬,揮舞着馬刀一窩蜂的衝了上來。
西夏軍衝上來的時候,山頂部的土石間趴着的華夏軍守備部隊也做好了準備。華夏軍守備部隊除了沒有重機槍和榴彈炮外,其他人如編制等都相同。下邳作爲歸德府下屬的一個重要州城,華夏軍在此地也放置了一個營的兵力。
“營長你看,元軍衝上了!大部隊來電,讓咱們靈活掌握戰況,要是實在不行就撤退,不能把隊伍陷在這兒!”守備營的指導員從電臺那帶來的最新的消息。
“廢話,老子看見了!通知大家和對面山頭上的兄弟,一定要節省彈藥,等人近了再打,包括機槍只能使用點射。還有,咱們裝備是不如野戰部隊,可也是華夏軍!什麼時候華夏軍打不過元軍了。我可不願意當第一個面對元軍撤退的華夏軍!兄弟們,你們願不願意?”
“不願意!”
指導員無奈的搖搖頭,別人看到面白無鬚的營長,以爲他是儒將。但是相處久了就會知道,這一切都是騙人的。自己這個營長是個標準的糙漢子,從來都是隻有進沒有退,讓他撤退,比登天還難。還有更重要的是,他是從野戰部隊轉到守備部隊的,平常沒仗可打,本來就窩了一肚子的火,這次元軍上趕着來進攻,他怎麼可能放棄。
西夏軍此時也是拼了命,衝過去說不定還有活路,衝不過去,大家就一起等死吧。當然,他們也沒有傻得用自己的生命去證明華夏社武器的威力。結合之前所聽聞的,再加上自己看到的,這些西夏老兵將身子壓得低低,在各種障礙物後靈活的跳動,分批次分波次的接近山腳。這種情況下,有些性子急的戰士忘記了營長之前的命令,呯呯的就開起槍來,聽着熱鬧,其實沒打中幾個。這一下,西夏兵看到這麼做有效,動作更加隱蔽了。
守備營長大聲的罵起來:“誰讓你們開槍了,不準開槍!等接近了打!”這才讓戰士們停止射擊。
後方的阿術眼睛也亮了起來,一直以來華夏軍的火器讓蒙元十分頭痛,即使他們自己配備了火器,可依然不是華夏軍的對手。但是今天發生的事情,讓阿術清楚的意識到,火器也不是萬能的,在某些地形下,火器的威力會被減弱。阿術想到之後,越發着急起來,他要將這些經驗帶回大都去。想到這,他奪過身邊護衛的號角吹了起來。西夏兵聽到低沉的號角響起,心中暗罵阿術,可也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雖然靈活的運動可以有效的減少殺傷,可是等到了山腰,向山頂華夏軍火線衝擊的時候,西夏兵只能集合起來攻擊。這樣就讓華夏軍的火器得到了最大限度的發揮,一個個西夏兵剛剛舉起馬刀,就被打死,然後滾到山之下。但是西夏兵絲毫不在意,一個接一個的拼命接近華夏軍。
一個營的華夏軍面對幾千人的元軍,縱然有先進的火器,戰鬥依然進行的非常艱苦。但最讓守備營長最擔憂的是,由於是臨時接到阻擊命令,太過匆忙,攜帶的彈藥不是太充足。所以一開始他就要求戰士們節省彈藥。可隨着西夏軍越來越近,緊張起來的戰士的命中率,肯定不如在靶場上訓練的那樣精準,彈藥的消耗量越來越大了。有的戰士已經將自己的彈藥打完了,只能用隨身的手榴彈甩了出去,這樣的戰士越來越多。
激烈戰鬥讓時間過得非常慢,不到半個小時,守備營的幾挺班用機槍也停止了咆哮,不光是彈藥用盡了,就是槍管也變的通紅,不能再射擊了,這時候大部分戰士的手榴彈也都用完了。守備營長焦急起來。雖然他接到了撤退的命令,但是現在不能退。不光是面子問題,他的面子跟戰士們的生命比也算什麼。可惜如果他們一讓,阿術手下的元軍就會逃走,讓他們跑回中書省,將來再打,又不知會付出什麼代價了!這時候他看到一個戰士將僅剩的手榴彈扔出去,又看到了攜帶的迫擊炮,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刻向迫擊炮跑去。
“營長,你用迫擊炮幹什麼?迫擊炮確實是咱們守備部隊的重武器了,可射程太近了,而這阿術狗賊太狡猾了,將他的大部隊擺在咱們射程之外。如果用來打攻山的這些元軍,射程又太近了。”政委看到自己營長跑到迫擊炮那有點好奇,怕他激動之下開幾炮,打到自己人,大聲的喊起來。
“老子知道!快來幾個人,幫我把迫擊炮彈搬過去。”營長沒好氣的罵道!
聽到營長罵人,幾個沒有子彈的戰士趕緊過去幫忙將幾箱迫擊炮彈搬到火線上。營長趴在地上,在周邊戰士的眼皮底下拔掉了炮彈的運輸保險栓,這讓他身邊戰士嚇得魂飛魄散。這保險栓一拔,稍有震動出發炮彈頂部的引信,就炮彈可是會爆炸的!營長沒管這些,嘿嘿一笑,當作手榴彈一樣扔了出去。圓滾滾的炮彈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重重的摔在地上,接着順着地勢往下滾去。
西夏兵們一開始看到山頂上扔出的東西也嚇了一跳,不過看到這玩意只是滾動,傷不到人,紛紛哈哈大笑起來。在他們看來,這是華夏軍彈盡糧絕的表現,你就是用大石往下滾,也能傷着幾個人。扔這個小小的玩意,只能嚇唬人了。興奮起來的西夏兵,嘴裏哇啦哇啦的叫喚起來。從見到華夏軍就被追着打,在河裏被點名射殺,再到給蒙古兵做了幾次替死鬼,這讓他們心中憋着一股火。現在華夏軍沒有反抗能力了,豈不是最好的機會。一定要抓幾個華夏軍挫骨揚灰!西夏兵恨恨的想。
遠處的阿術也滿意的點點頭,華夏軍的火器聲越來越稀疏了。他心中不由得奢望起來,逃走就不用說了,華夏軍看來也沒什麼實力來阻擋自己了,說不定下一個衝鋒就能將華夏軍擊敗。讓他興奮的是,說不定能繳獲些華夏軍的火器,甚至幾個俘虜,到時候自己損兵折將的事情也能對忽必烈有些交代。
就在這時,滾動中的迫擊炮彈在一塊石塊前被撞停,頂部晃晃悠悠的撞到了石頭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咣噹”。接着一個正在哈哈大笑,臉上露出獰笑的西夏兵突然發現自己成仙了,因爲他清楚的看到了其他西夏兵正在驚恐的看着自己,而自己越飛越高,越飛越高。
他當然不是成仙了,而是被迫擊炮彈近距離爆炸給炸飛了。隨着這一聲巨響,一枚枚的迫擊炮彈被從山頂扔了下去。或撞擊,或震動,一枚枚的炸彈在西夏兵中綻放出一朵朵血色的花朵。
阿術笑容凝固了,之前還在幻想登上人生巔峯,位極人臣,高官厚祿等等,還沒等過癮就被震醒了。他不知道華夏軍用的是什麼辦法,火炮?可是自己看了看,沒有!跟南宋地火雷一樣,埋在地裏的東西?也不是,地火雷的威力沒這麼大!
不過不管他怎麼想,現在時間越來越緊急倒是真的,後軍傳來的消息,華夏軍大部隊已經在接近了。他右手一揮,冷着臉,說了一句:“全軍進攻,不能再拖了!”隨後,兩萬多元軍如同潮水一般,黑壓壓的向着兩個矮矮的小山湧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