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劉恩想要脫身,在考慮怎樣將城中另外三位大員抓住,作爲與華夏社討價還價的籌碼。其他三個人也有各有打算,比如當兀速兒吉那進入劉恩府中之後,他府中一個二管家偷偷出府,奔着總管府而去。到了總管府之後,更是輕車熟路的從後門進入了後衙。
“啓稟大人,劉恩府中來了一個蒙古人。小的認識,乃是屯田總管府的經歷管,叫做兀速兒吉那。此人與劉恩進入書房之後,到小人離開之時都未出來。因爲圍戒備森嚴,不能探聽詳細,還請大人恕罪。”誰能想到,劉恩府中的管家竟然是張廷瑞的密探。看上去人畜無害的讀書人,竟然也有這般心思。
“無礙,呵呵,屯田總管府的人,有趣。”張廷瑞一雙小眼睛眯着,似乎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他覺得,這應該是華夏社派來的使者,目的就是儘快,從內部攻破成X都府。讓他感覺有趣的是,使者竟然是蒙古人。光聽說有漢人從蒙,還沒聽說有蒙人從漢的,看來華夏社還真是衆望所歸。
張廷瑞轉念又一想,覺得不好!劉恩是什麼樣的人,他太瞭解不過了。有奶就是娘,卑鄙無恥。如果被他攀附到華夏社,肯定會將自己和赤禿立不帶歹等人,作爲進身之資的。想到這,剛剛還一副穩如泰山的張廷瑞慌了。想了一會,他決定還不如直接前去,想必劉恩也不好撕破臉皮,阻攔自己見華夏社的使者。
說走就走,張廷瑞讓劉恩府中的暗探先行回府,自己帶着一幫衙役向着劉恩府出發。等到了劉府門口,張廷瑞讓人遞上帖子,便在門口等着。按照道理來說,張廷瑞是可以入府的,但他沒有,這也是爲了防止劉恩狗急跳牆,直接將自己扣下。
正在書房中和兀速兒吉那商議具體辦法的劉恩,突然聽到門外的通傳聲,說是總管張廷瑞大人來訪,正在府外等待。這下又把劉恩嚇了個不輕,因爲張廷瑞從來沒有到他府中來過。兀速兒吉那一來,他就來了,這肯定不是巧合。江湖越老,膽子越小,當年的劉恩可以於萬軍中廝殺面不改色,現在地位高了,膽子反而小了。
“都元帥勿擾,如果張廷瑞是來抓我等,肯定是不會讓人通傳的。再者說,如今城中兵馬最多的就是都元帥你了,有何可懼。”看到劉恩有些擔憂,兀速兒吉那心中不屑,真是膽小如鼠,不知道劉恩當年的勇謀去哪裏了。
劉恩被兀速兒吉那點醒,也想明白了,這讓他有些不好意思。定了定神,他開口對門外說道:“快請總管大人來我書房,不得怠慢。”
在門外等待張廷瑞心中忐忑,怕劉恩與華夏社使者不搭理他,又怕從劉恩府中衝出刀斧手,將他殺人滅口。想了想,張廷瑞覺得不能離劉恩府門太近,帶着一幫衙役往外走了走。如果情勢不好,也方便逃跑。
不過他想多了,沒有一會,劉恩府中的管家便從側門出來,讓人把中門打開,迎接張廷瑞入內。張廷瑞見此,這才放下心來。既然劉恩這麼光明正大的迎接自己,應該不會殺人滅口,這麼多人看着呢。不想其他,在管家的帶領下,張廷瑞整了整衣衫,昂首闊步的走進劉府。
等到張廷瑞被引到書房門口,才發現劉恩和一個蒙古人正在書房門口等待他,見到他之後,二人也不多說,直接轉身進入了書房,張廷瑞只好跟着。進入書房之後,張廷瑞反手將門關好。一抬頭,就見到劉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而那個蒙古人也面容嚴肅的觀察着他。
想到華夏社即將開始的攻城,再想想自己的萬千家財,如花美眷,張廷瑞之前挺直的腰板忽然就軟了,然後直接推金山倒玉柱的跪在當場:“小人見過使者大人。”
無恥,真是無恥!劉恩這才知道什麼叫無恥,原本他對自己這麼快就對華夏社低頭還有些羞愧,可是再見到張廷瑞的舉動,他覺得自己稱得上是道德聖人了。但是又有點着急,他之前對待兀速兒吉那有些拿大了,現在讓張廷瑞搶了風頭,萬一使者大人對自己不滿?再偷偷一看兀速兒吉那,果然!原本面色嚴肅的使者大人,現在面色和藹,笑容可掬。
不光劉恩注意到了這一點,張廷瑞更注意到了。他不禁爲自己的明智感到慶幸,他知道,劉恩這人優柔寡斷且貪婪無比,與華夏社的談判定然討價還價。而自己已經落後,就只能以最大的誠意來面對華夏社了,現在這麼一看,他猜對了!
兀速兒吉那心中也開心,上趕着的不是買賣,有競爭這纔好。沒看到之前還氣定神閒的劉恩,看到自己看他時,變得更加謙卑了嗎。看來這一次成X都城中的百姓能夠逃過一劫了。沒有辜負駱永豐的期望,他也是送了一口氣。
三人坐定,兀速兒吉那作爲華夏社的使者首先開口:“二位大人,我華夏社對於反正者,絕不追究你們抵抗大軍的事情,保證你們的家財安全。如果兩人大人將來有意於仕途,也不時不可以,只不過要接受一些審查,防止蒙元的密探而已。”
聽到他這麼說,剛剛已經知道劉恩沒有太大反應,而張廷瑞則激動了。學得文武藝賣與帝王家,這是所有讀書人的期望,也是人生目標。自己從幼兒時便開始啓蒙,等到稍微大一點入了私塾,懸樑刺股,耗盡家財心血,到了現在這纔有了這般地位。蒙元要亡,難道自己也要跟着亡?張廷瑞覺得傻子纔會這麼做,自己又不是蒙古人,何必爲蒙古人不惜性命。
再說了,華夏社現在如日中天,奪取天下也不過是時間問題。自己要是能夠得到華夏社的官職,盡心盡力,不說留個名垂青史,也能在天下人口中得個棄暗投明的美名。而且聽說,華夏社的官員都是一些泥腿子,治國治政肯定是不如自己的。萬一被華夏社社長張準看重,自己說不定還能被重用,當上一回開國重臣,那便是死也值得了。
劉恩不管那邊激動的面紅耳赤的張廷瑞,作爲軍人,他首先想到的是,怎麼樣才能夠將成X都城完整的交給華夏社。只要有了這份功勞,華夏社就不會忽視自己。憑藉着手中的兵馬,天下又有何人能看輕自己呢。
所以他直接問道:“不知道貴社有沒有什麼計劃,需要劉某如何配合。老實說,現在城牆上的城防,大部分都是我都元帥府來負責。不過,赤禿立不帶歹老賊也不是完全放心我,他在城牆上也放了不少探馬赤軍監視我等。再說,我軍中不光有漢人,也有蒙古人。如果想要不動聲色打開城口,撤除工事,不是那麼容易。”
兀速兒吉那滿意的點點頭,他對於劉恩的開誠佈公開始滿意的。如果劉恩拍着胸脯,大包大攬,說沒有什麼問題,他就該考慮換個合作夥伴了。成X都城內的具體情況,駱永豐不知道,駱永豐只要告訴他要見機行事,現在就是考驗他的時候。兀速兒吉那沒有多想,而是看了看一旁的張廷瑞,想看看他有什麼好辦法。
張廷瑞正看着兀速兒吉那呢,見到他有意詢問,結合城防情況,眼珠轉了轉,開口說道:“劉恩大人是否可以將蒙漢大軍分開,或者說,將聽從劉大人調遣的,和不聽從調遣的大軍分開,分開駐紮在城頭?”
劉恩不明所以,心想這算什麼意思,探自己的底嗎。不過看了看兀速兒吉那的臉色,他還是說了:“都元帥府定製,蒙漢分軍,武器待遇各不相同。蒙古軍長於騎兵,漢軍長於步軍。都元帥府大軍中,除了我,另有左副元帥、右副元帥、元帥左監軍、元帥右監軍、左都監、右都監等高級軍官。右副元帥和左都監、右都監是我的人,也是漢人。左副元帥,元帥左監軍、元帥右監軍都是蒙古人,需要注意。
再說兵力,先前清點殘軍,原先七萬餘人的大軍,如今還剩下六萬人不到。其中,蒙古人因爲騎馬,損失的小一些,大概有一個萬人隊,五個千人隊的兵力。這些蒙古軍平時作戰肯定是聽從我的指揮的。但是想要他們投降,劉某自覺他們不會聽從我的命令。想要投降,這些蒙古軍只會聽從他們的萬夫長,千夫長的命令。
不知,張大人,問這些是何意思?”
張廷瑞也不介意劉恩的語氣,繼續問道:“如果本官以城內情勢不穩,需要在總管府中召開謀議,軍民官都需要在場,劉大人能否有把握將蒙古軍官派來,而讓你的人在軍中坐鎮?”
劉恩像是知道了什麼,雙手擊掌:“那是自然,既然是總管大人召開的謀議,需要軍方的人來參加,我自然是可以派讓他們來參加的。不過下一步該怎麼做呢?”
他們三人在商議,赤禿立不帶歹和也裏可溫那也在商議着一條毒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