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古有武松打虎,今有小濤錘豬
嶽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皺着眉頭微微回憶了一下三道崗周圍的地形地勢。
上輩子這處場子嶽峯來過,還帶着孝文孝武乾死過一頭三百斤出頭的熊瞎子,周圍的環境哪裏適合野豬羣休息,可供選擇的風水寶地並不多。
回憶了幾秒鐘,嶽峯在心底想起了兩個地方有比較大的可能性,於是說道:
“這三道崗我聽我爸提過一回,最西南角這邊,有陽坡山坳子!最東北角是道陡崖,崖底那邊是片跳石塘,也是避風向陽的好地方!
我覺得這羣豬如果在三道崗周邊過夜的話,大概率會選這兩處地形之一!”
“跳石塘容易有猞猁、山貓這類的掠食者活動,野豬羣夠嗆敢在那邊過夜的!!”孝文聽完之後補充了一句。
還真是,貓科動物確實喜歡跳石塘這種類型的地形當做自己的老巢,剛纔嶽峯忽略了這個細節。
“那就先去西南角的陽坡看看!咱們今天進山早,如果運氣好的話,野豬都還沒起牀呢!大豬貪戀臥出來的熱乎氣兒,肯定還憋着尿呢!”嶽峯信誓旦旦的說道。
野豬羣也是有自己的活動領地的,在不受人爲干擾的情況下,在哪裏放食,在哪裏過夜,在哪裏喝水等,都會存在着一定的規律。
冬天下雪了,飲水的問題就不用考慮了,但是喫飯跟過夜這兩樣,還是客觀存在的。
在山林裏盤踞久了的野豬羣,會有自己的豬窩,尤其是長白山這邊的野豬羣,有的豬窩面積超過幾十平米,鋪着各種軟草,樹皮,還有咬碎的樹枝等雜物,到了晚上,一整羣的野豬聚在一起過夜。
野豬其實很講衛生,不是那種窩裏拉窩裏尿的生物,冬天冷,在太陽昇高之前,大野豬懶洋洋的不想早起,憋了一晚上的尿肯定沒尿。
這時候,如果獵人用槍中距離伏擊豬羣,野豬的移動速度會受到明顯的影響。
“那還等什麼,走呀!給它堵被窩裏,全都幹掉!!”小濤聽到這,立馬就興奮起來。
“走!”嶽峯一擺手,帶着人朝着第一處豬羣可能過夜的位置趕去。
惦記着野豬還沒起牀的事兒,兄弟四人走的比較快,大概走了不到二十分鐘的功夫,嶽峯帶人來到了記憶中的這片區域。
松樹林,向陽坡,不遠處的山坳,現實的環境跟記憶中慢慢重迭。
就在嶽峯四處觀察尋找野豬窩的位置時,孝文輕輕的拉了拉嶽峯的袖口。
嶽峯循着孝文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很快一處明顯的痕跡引起了嶽峯的注意。
一條被豬羣踩出了獸徑的區域,上面連接着陽坡的松樹林,下面通到溝底的位置,在冰天雪地的環境裏,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看到這一幕,嶽峯拉着衆人扭頭就往後退。
麻蛋,沿着山脊過來的,如果野豬羣在這片松樹林裏過夜的話,目前的直線距離已經在兩百米之內,也就是今天早上沒有颳風,否則可能野豬都聞到幾人身上的味道了。
等衆人一路退到了山脊的陰面,這才停了下來。
嶽峯面色平靜的小聲說道:“獸徑指向的位置在松樹林裏,我估摸着如果那羣豬在的話,大概率是在松樹林裏!咱們現在有兩個方案。
第一個是沿着剛纔的山脊繼續直線靠近,就賭今天沒風,豬不能提前發現咱們!好處是如果賭贏了,節省時間,也能在大野豬起牀尿尿之前,完成突襲!
第二個方案,是穩妥一些,咱們繞到下風口的位置,慢慢貼過去,剛纔溝底的地形你們也看到了,視線不好,不是太好貼近,有可能等咱們到位了,豬羣也都起牀活動了!
大家怎麼選?”
“讓我選,我肯定是富貴險中求,利益最大化!”小濤果斷髮言表態。
“我倆聽你的,你是隊長,雜滴都行!”孝文沒有表態,而是交給嶽峯做決定。
其實按道理,隊長帶着隊員進山,這種需要決策的事情,只要不是太敏感太危險,是不需要跟隊員商量的,但是嶽峯可沒把他們幾個當普通趕杖搭手幹粗活兒的人來對待,這種分析跟交流聽的多了,每個人都能迅速的積攢上山的經驗,用不了多久,大家都能獨當一面。
孝文跟孝武以前跟着別的獵人進山的經驗要略微多一些,知道嶽峯這是引導他們開動腦筋呢,這些常識性的東西,孝文都懂,所以就沒參與意見。
“行,那咱這回就冒進一點!你們幾個提前把侵刀墩上,陽面緩坡睡覺的豬等槍響之後不一定往那邊跑,如果豬羣衝着人過來了,大家手上都拿好傢伙,不求多幹死多少獵物,最起碼保證自己的安全!”
“行,準備動手!”
小濤四處瞅了一圈,選了一顆水曲柳木砍倒,隨後三下五除二削尖了墩上侵刀,刀在手,還沒見到野豬呢,已經帶着幾分殺氣騰騰的狀態了,老話說身懷利器殺心自起,還真是沒說錯。。
在哥仨做着動手前準備的時候,嶽峯又悄咪咪的湊到山脊上往前觀察了一趟。
跟他判斷的一致,在松樹林間,一大片地方被野豬給絮成了窩,乍一眼看去好似沒啥稀奇,但是仔細端詳會發現,十幾頭豬正大豬在外,小豬崽子在中間,臥在草堆裏沒起來呢。
看到了正主,嶽峯四處觀察了一圈周圍的環境,隨後悄咪咪的往前湊了上去。
腳下的雪殼子被凍得梆硬,人踩上去只有輕微的咯吱聲,窩在最外圍的那頭大炮卵子好似聽到了這細微的聲響,龐大的身子沒動,耳朵卻微微抖了幾下。
哼哧哼哧哼哧,粗重的喘息聲傳來,嶽峯靠近到了四十多米的位置,已經能隱約聽到聲音了。
嶽峯選了一處硬雜木樹杈當做自己的射擊陣地,靠着樹,站立姿勢,用瞄準星挨個給豬點名。
小年嘴裏提到的那頭掛甲的炮卵子嶽峯也發現了,這頭大公豬的肩頭,確實跟普通的野豬有所不同,顏色更淺一些,一眼望去好像是石頭坑旁邊的那種土黃色山石跟泥土混雜的狀態。
在嶽峯的射擊視角上,這一窩野豬,能看清體型的,大小有十二三頭的樣子,在長白山,這樣的豬羣其實已經算是中等規模了。
大多數的常規豬羣,都是一到兩頭大豬帶着兩三頭二年陳,再帶着幾頭黃毛子的配置,數量一般不超過七八頭。
嶽峯準備就位,小濤哥仨也提着侵刀扎槍貓腰湊了上來。
隨着幾人的靠近,豬窩裏的大炮卵子好似聞到了異樣的氣味,吩兒吩兒的哼唧了幾聲。
嶽峯衝隊員做了個ok的手勢,隨後自己突然的吹了一聲口哨。
啾啾!
聽到口哨聲音的野豬羣,突然慌亂起來,大豬立馬做出反應,從溫暖的豬窩裏爬起了身子。
砰!砰砰!
砰砰砰砰!
嶽峯藉着這個野豬起身的機會,果斷開槍擊發!
猶如爆豆似的槍聲幾乎連成一片,剛剛掙扎起身的野豬不等邁開腿兒逃跑呢,側身位、肩膀、脊柱附近接連重彈。
呼啦啦!豬羣裏一片嘈雜。
那頭個頭最大的掛甲炮卵子至少捱了嶽峯三槍,但是其中兩槍都濺起了火星子,只有一槍貼着豬右後腿的一側位置命中飆血。
大炮卵子起身,第一反應是朝着嶽峯這邊發起衝鋒,可是在看清距離嶽峯不遠的位置還有三個手持利刃的恐怖直立猿之後,這頭大炮卵子竟然果斷變道,扭頭朝着陽坡下方的位置逃了出去。
掛甲炮卵子,竟然看到人多勢衆,不顧野豬一族的榮耀,直接逃了!
彈夾裏總共只有十發子彈,被嶽峯全都傾瀉了出去,等炮卵子朝着遠處跑路的時候,嶽峯反而沒招了,手腳非常麻利的從子彈袋裏取備用子彈,等塞了三發子彈重新瞄準的時候,倖存的野豬早都鑽進樹林不見了。
“臥槽,有一頭小母豬腿子受傷的,可不能讓他跑了!我去追!”小濤看到豬羣逃跑,掐着侵刀就追了上去。
這虎逼身材高大,兩條大腿邁開了在雪地裏狂奔速度不慢,跟在一頭鑽進松樹林的受傷母豬後面就追了上去。
“小濤,穩當點,注意安全!”嶽峯見小濤又上來虎勁兒了,喊了他一嗓子。
“昂,我接着回來!”小濤應了一聲,但身體沒有停下,反而跑的更快了。
“孝文,你去策應下小濤,別受傷了,孝武,跟我一起檢驗下戰果!”
豬窩周圍是個大緩坡,也沒幾頭倖存者逃出去,剛纔那頭跑出去的豬是個二年陳,撐死兩百斤左右的樣子,小濤也沒啥風險,嶽峯只是讓孝文去策應,索性也就不管了。
嶽峯邁開大步朝着野豬窩的方向走了過去,很快倆人就看到了自己的戰果。
兩頭兩百六七十斤的母豬,一頭一百八九的二年陳公豬,兩頭百十斤重的黃毛子。
十發子彈,總共打死了五頭野豬,其中最靠近裏面的兩頭黃毛子,應該是被子彈串的葫蘆,子彈射入的傷口都有小孩拳頭大,當場就不行了。
“峯哥,咱們發財了呀!!乾死了五頭豬!!”孝武還是第一次一次性打到五頭野豬,所以高興的嘴都樂歪了。
“別愣着了,先跟我一起給豬大頭朝下放了血!等小濤跟孝文回來了,再慢慢開膛收拾!”嶽峯在腿上一抹,抓起一把單刃的腿插子剝皮刀來。
實際上給野豬放血開膛,用刀身比較長的侵刀更趁手,但是這玩意兒攜帶起來不太方便,四人小隊裏只有小濤帶了一把,孝文孝武哥倆都是帶的扎槍。
現在小濤攆着受傷的母豬鑽松樹林去了,嶽峯跟孝武的放血工具刀反而不趁手了。
就在嶽峯跟地上五頭野豬屍體做着艱難鬥爭的時候,另一頭,小濤拎着侵刀已經慢慢追上了這頭受傷的小母豬。
小母豬後腿中彈,一條後腿大腿位置正面中彈受傷嚴重,另一條後腿也被穿過的子彈擦傷,此刻逃跑的速度並不算快。
不過山牲口畢竟是山牲口,哪怕後腿飆着血呢,逃命的意志還是讓它沒有放棄逃生的希望。
換成其他人追擊,說不定這頭倒黴蛋還真有機會逃出生天,可是現在追在它後面的是單看身體素質最猛地虎逼小濤。
小濤攆着受傷野豬至少追出去了三四百米,手裏提着水曲柳的刀杆兒,瞄準了野豬的脖頸子脊背位置,兜頭就是一刀。
墩上了杆兒的侵刀,更像是類似偃月刀這類長柄武器,所以這一刀並不是砍的,而是類似扎槍那種小角度往下扎的。
野豬還在往前跑,小濤瞄準了豬的脖頸位置下刀,可是忘記了還有個提前量,一刀沒扎到脖頸要害,反而是紮在了野豬屁股上。
這下好了,原本有些跑不動的野豬,嗷的一聲尖叫,顧不上屁股上扎着左搖右晃的侵刀,速度飆升,奪路狂奔。
一擊得手沒扎中要害,反而還失去了自己的武器,這讓小濤非常的惱火,繼續甩開兩條大長腿狂奔。
小樣,哥們今天還攆不上你了,看你能跑哪去!
就這樣,一人一豬,陷入了追逐戰,野豬屁股上的侵刀,隨着跑動不知道啥時候掉在了地上,小濤也沒有及時發現彎腰去撿,就這麼赤手空拳的繼續狂奔在身後緊追不捨。
大量的失血,讓這頭野豬的體力在急速的流逝,又追了大幾百米之後,野豬前腿兒一軟,直接前腿跪地跑不動了。
小濤很快衝到了野豬的跟前,想要繼續揮刀一擊斃命呢,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麻蛋,我刀呢!!”
這傢伙一進入暴走戰鬥狀態,血衝腦門了之後腦子好像有點短路,竟然忘了自己手裏沒有侵刀的事實了。
不過堂堂濤大將軍就算手裏沒了刀,戰鬥力也非常剛猛。
眼看小母豬已經累倒跑不動了,他一步跨到野豬的脊背上,一手揪着野豬的耳朵,一手揮舞鐵拳,對着野豬後腦勺的要害梆梆梆就是一通亂錘。
在之前嶽峯就給過小濤一個精準的評價,這個傢伙是個見了血完全喪失理智的狂戰士。
明明野豬已經跑不動了,幾乎任人宰割,但是他卻生怕野豬緩一會兒再跑了,不給野豬徹底幹熄火,他死活不停手。
正是古有武松景陽岡上打虎,今有三道崗上小濤錘豬。
等提着扎槍跟在後面的孝文追上來的時候,小濤屁股底下的這頭小母豬,已經進氣多出氣兒少了。
而小濤,還在不知疲倦的揮舞着拳頭。
“草!草!草!草!”
一瞬間,孝文感覺有點陌生,自己這個從小光屁股一起長大的表弟,咋感覺有點暴力狂傾向呀。
三章12000字完成,敬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