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一一還以爲來了個鬼差,自己算是有救了,結果這鬼差抖的比她都厲害。
眼瞅着那惡鬼就要暴走了。
應一一:“現在怎麼辦?”
鬼差聲音發顫:“我……我也不知道啊。”
應一一:“出口在哪裏?”
出口隨着鬼蜮的消失也跟着消失了。
鬼差:“剛纔還能找着,現在找不着了。”
啥都不知道,要你何用!
應一一好想罵鬼。
應一一:“你這樣的真的是鬼差嗎?”
鬼差聽出了應一一話裏的嫌棄:“我就是個九品鬼差,纔剛考上編制一個月。”
應一一深吸一口氣,再一次告誡自己不能罵鬼,不能人還沒死就先得罪了地府公務員。
她這好不容易忍住了,那頭鬼差反而抱怨上了:“剛纔讓你走你不走,要是你走了,他也不能這麼拼命啊。”
她剛纔也得來得及纔行啊。
應一一:“你還怪上我了?!”
鬼差:“哎呀,現在不是相互推鍋的時候。”
真是無語他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什麼話都讓你說了是吧。
應一一:“你有什麼辦法?”
鬼差把手裏的彎刀塞進應一一手裏:“一會兒我攔住他,你想辦法劃開空間。”
應一一茫然的握着彎刀:“什麼空間?”
鬼差:“鬼蜮空間啊!沒時間跟你解釋了,你就想象一下你現在被包裹在一個氣球裏,氣球外面還有一個更大的氣球,劃開氣球你就能出去。”
應一一勉強聽懂了:“可我就是個普通人,怎麼劃開空間。”
鬼差:“你不是普通人,你是靈媒,人你感知不到,鬼你一定能感知到。這裏人不多,鬼一堆,你肯定行。”
應一一:“!!”
兩人這邊飛快的說着話,那邊惡鬼已經完成了變異。鬼蜮能量被徹底吸收,惡鬼體型暴漲,從一個普通身高的鬼,變成了一個三米高的巨物。腳下,密密麻麻的幾十條鎖鏈鎖住的都是他禁錮的靈魂,每一個都在淒厲的哀嚎。
惡鬼對應一一還不死心:“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自願成爲我的鬼奴。”
應一一火氣也上來了:“鬼奴尼瑪,活着的時候沒學過國歌啊。”
鬼差小聲道:“這種時候就不要玩梗了,他死幾百年了,哪知道什麼國歌。”
應一一:“……”
惡鬼雖然聽不懂梗,但能聽出來應一一再一次拒絕了他。爲了得到應一一,他付出的代價太大了,他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死。”惡鬼如重型卡車一般朝着兩人碾過去。
鬼差掏出三張符紙,朝着惡鬼丟去,符紙在空中爆發出金光,形成了一片淡金色的保護屏障。
“我撐不了多久,快把空間割開!”
應一一握着彎刀,依舊很茫然,這空間到底要怎麼割?
“快啊,我撐不了多久!!”
應一一被他吵的沒法集中精神了:“別吵吵。”
深吸一口氣,應一一乾脆閉上了眼睛。
靈媒體質招鬼。
鬼差也說了,讓她感知鬼的存在。
這裏人不多,但鬼一堆,所以鬼在哪裏?
在應一一自己看不見的地方,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她的靈魂中流轉,而後朝着她手裏握着的彎刀匯聚。
正在和鬼差戰鬥的惡鬼感知到了什麼,猩紅的眼睛陡然一睜,攻勢瞬間猛了三分。
空中的三張符紙,其中一張在惡鬼的衝擊之下驟然燃燒化作了灰燼,鬼差受到重創,噗的吐出一口血來,屏障的光芒也跟着減退了三分。
惡鬼往前又踏了一步。
第二張符咒也毀了。
就在鬼差覺得自己要完的時候,應一一手中的彎刀狠狠朝着虛空一劃……
“滋啦”一聲,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出現了。
應一一激動道:“劃開了!”
鬼差驚喜回頭,一刻不停的拉着應一一衝進了空間裂縫。
“休想跑!!”
惡鬼跟着追了出去。
離開惡鬼的鬼蜮後,眼前的場景又是一變,變成了一座古代的城池。青石板的街道長的看不到盡頭,四周都是穿着古裝的遊魂野鬼。
他們衝出來的時候,差點和一個遊魂撞在了一起,應一一和對方臉貼着臉,下意識的就想說一句對不起,卻被對方眼底的空洞震的愣了神。
鬼差手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羅盤,帶着應一一一邊跑,一邊撥弄羅盤,隨着他撥弄羅盤的動作,周圍的街道和場景也跟着變化起來,如此幾次之後,他們竟然甩開了惡鬼,躲進了一處宅子裏。
鬼差拉着應一一躲在門後,看着在外面無頭蒼蠅一樣亂轉的惡鬼,鬆了一口氣:“還好我提前有準備,不然死定了。”
應一一看了看四周,問道:“這是哪裏?傳說中的酆都城嗎?”
地府的城池她就只知道這一個。
鬼差:“想什麼呢,這要是酆都城,我能怕他?這裏是地獄。”
應一一瞪大了眼睛:“十八層地獄的那個地獄?”
鬼差:“沒錯。”
應一一擰眉:“我下地獄了?”
自己幹啥壞事了,怎麼就下地獄了呢?
鬼差解釋:“不是你下地獄,是你被地獄裏的惡鬼拖下來了。”
應一一不解:“地獄不是地府的監獄嗎?惡鬼不應該被關着嗎?怎麼還能直接把人拖進地獄來?”
鬼差被問的汗流浹背:“你倒是很會抓重點,不過這事你不用知道,因爲就算你知道了,等回了陽間你還是得忘,我就不解釋了。”
應一一聽到可以回陽間,對於地獄的事情便不那麼好奇了:“我怎麼才能回去?”
鬼差:“等。這惡鬼是用自身的力量強行將你拖下來的,這種力量會被空間壁壘削弱,以他的能力,頂多只能持續兩個小時左右。只要這兩個小時之內,他沒有把你的靈魂禁錮在地獄裏,你的靈魂自然就可以回到肉身去。你運氣不錯,之前在鬼蜮裏的時候沒有被他徹底禁錮,要不然只有殺了那惡鬼,你才能回陽間。”
自己果然沒有猜錯,那個鐵籠,就是禁錮她靈魂用的。只是不知道爲什麼一定要她自己進去,纔有用。
鬼差接着問她:“你進來多久了?”
應一一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說道:“如果手機時間是準的的話,我進來四十一分鐘了。”
鬼差點點頭:“那再堅持一個半小時左右就行,你放心,羅盤是我師傅給我的,不是鬼將不能破。只要不出去,我們就是安全的。”
應一一點點頭,稍微安了點心。
“應一一,你看這是誰?”門外,惡鬼忽然喊應一一。
應一一往外看去,只見那惡鬼手裏抓着一個人,高高的舉着。
是林慧。
這是打算繼續用林慧威脅她,翻來覆去就這一招。
鬼差瞅了一眼,說道:“這人快死了。”
應一一擰眉看向鬼差。
鬼差說道:“這人你認識吧,這惡鬼明顯是想用她威脅你。但這個女孩的生氣虧損的太厲害了,就算回了陽間也活不了,頂多是個植物人,已經沒有救的必要了。”
林慧要死了?
應一一心情頓時複雜起來,她不喜歡林慧,一直不喜歡。
小的時候她身體不好,一直住在老家,只有寒暑假的時候纔會去市裏和父母住上一段時間。
父母很早就在H市買了學期房,爲的就是給她和哥哥讀書用。她不能住了,房間就空了出來。林慧比她小一歲,小姨想要讓林慧上更好的學校,便和董女士商量,把戶口落在了應家,讓林慧住了她的房間,平日裏上學,寒暑假的時候再接回自己家去住。
這件事情沒有人和她商量,一直到小學二年級的寒假,林慧父親,也就是她的小姨夫生了場病住院了,小姨沒精力在照顧丈夫的同時再照顧女兒,便想着把林慧放在姐姐家,過段時間再來接,於是她和林慧就撞上了。
只是一個下午,就奠定了她和林慧互不順眼的一輩子。
那天,應一一開開心心揹着書包去市裏和父母團聚,一到家,忽然發現自己的房間沒有了。屋子裏所有的玩具,衣櫃裏所有的衣服,都是別人的。唯一屬於她的東西,只有她從老家背過來的書包,甚至,她只是把書包放在牀上,林慧都會過來指責她弄髒了牀單。
可這不是她的牀嗎?
應一一難受極了,可沒有人發現她的難受。這個家,林慧比她更熟悉,那個下午,林慧像個主人一樣的招待她這個客人,她的爸爸,她的媽媽,她的哥哥還一直誇林慧懂事,熟稔的像是他們纔是一家人。
矛盾徹底爆發是在晚上,她趴在書桌上寫作業,結果圓珠筆壞了,裏面的墨水暈了桌子。林慧看見了,急的推了她一把,找了抹布擦桌子,唸叨着說自己弄髒了她的書桌。
壓抑了一下午的應一一徹底失控,她衝過去直接把書桌推倒,把林慧轟出了房間,把屋子裏所有屬於林慧的東西都丟了出去,霸道的喊着這是我家,我的房間,你纔是外人,你滾。
後面的事情,她就記不大清楚了,只記得父母和哥哥都出來了,抱着大哭的林慧哄,不斷的和她講道理,可她蠻不講理,只是霸佔着房間,執拗的不讓林慧進。
最後,她捍衛住了自己的房間,卻又難過的在半夜跑了,她揹着書包在馬路上迷了路,用電話手錶哭着給爺爺奶奶打電話,說爸爸媽媽不要她了。
爺爺奶奶天一亮就趕了過來,也不管小姨在,當着面就把兒子罵了:“你是不是分不清楚,誰纔是你親生女兒?”
小姨頓時面紅耳赤,一直道歉,說都是林慧不懂事。
奶奶壓根不接小姨的話,只是罵自己兒子:“自己親女兒大半夜的在馬路上哭,你們卻抱着別人女兒在房間裏睡?你們要是不待見一一,以後我就不讓一一再來礙你們的眼。”
三個大人被罵的面紅耳赤,特別是小姨,當場就把林慧帶走了。那之後,她和林慧再沒有在寒暑假碰過面,但這件事情就像是一根刺一樣橫在了兩人中間。
無論雙方父母多麼努力,她還是不喜歡林慧,林慧也不喜歡她。
但不喜歡,不代表她就希望林慧死。
“我數十下,如果你不出來,我就把林慧丟給這裏的遊魂,讓她被一片片的撕爛。”
話落,惡鬼直接從林慧的肩膀上扯下一片皮肉,丟在地上。
“嗡”的一聲,周圍的遊魂像是聞到香味的螞蟻,一窩蜂的聚了過來,爭搶着那一片皮肉。等那片皮肉被吞噬完之後,這些遊魂也不離開,而是如喪屍圍城一般,抬着頭,眼巴巴的盯着半空中的“食物”。
這煉獄般的一幕看的應一一頭皮發麻。
鬼差壓抑着聲音道:“新鮮的靈魂是遊魂最喜歡的食物。”
“林慧,求求你表姐,讓她出來救你啊。”惡鬼暢快的獰笑着開始大聲的報數。
“十。”
“九。”
……
每報一個數,就從林慧的身上撕扯下一片皮肉。
鬼差擔憂的看着應一一:“你千萬不要出去,你出去了也救不了她,惡鬼只是在刺激你。”
林慧淒厲的慘叫如一把錐子般一下一下的刺激着應一一的耳膜。
可從頭到尾,林慧沒有喊過她的名字。
沒有求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