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血糖？不是食物中毒？”

“不是食物中毒，是低血糖，現在的小姑娘天天減肥，很多低血糖的。”

“在飯店低血糖？”

“那估計是你們上菜太慢了。”

原來自己不是力量透支，是低血糖啊。

應一一醒過來的時候正好聽到店長和醫生的對話。

“你醒了。”店長見應一一醒了，懸着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大夫說你不是食物中毒，是低血糖。當然了，我們也有錯，都怪我們上菜太慢了，我應該早給您把舒芙蕾送過去的。”

首先，先強調不是食物中毒，所以餐廳的責任不大。

再道個歉，畢竟第一波菜品的確有問題，是餐廳讓客人喫的慢了，沒能及時補充上糖分。

最後，我已經送了甜品了，刷一波好感。

“醒了就沒事了，喫塊糖，不用輸液了。”醫生遞過去一塊糖。

“謝謝。”應一一接過糖。

“是不是減肥了？”醫生問。

“沒有，就是早上起晚了，沒喫早飯。”應一一道。

“現在的年輕人都起的晚，以後記得喫點東西再回去睡。”醫生囑咐道，“實在不行，隨身放兩顆糖。”

應一一老老實實點頭。

因爲醒的快，也沒辦入院手續，所以直接出院就行。

從急診出來，店長邀請她回去繼續喫飯，說她點的四個菜已經做好了。應一一原本不想去，但店長實在是太熱情了，一副不去就決不罷休的架勢。應一一隻好又回了餐廳，被迫喫了一碗飯，然後把菜打包了。

走的時候她本來想付賬的，但店長說什麼也不讓她付錢，這事弄的，都不知道她和店長哪個更倒黴。

免費喫了一頓飯的應一一下樓買了兩杯奶茶。

爲什麼買兩杯？

趁着低血糖，多喝一杯不長胖！

左手打包盒，右手奶茶杯，應一一這才慢悠悠的往地鐵口走。

回到學校，舍友都在，舍友好奇的問她昨天的事情：“你表妹怎麼樣了？”

“應該沒事了吧。”應一一把手機拿出來充電，看着碎裂的屏幕一陣心塞。

她果然和林慧命裏犯衝！

“沒事就好，不過她昨天怎麼忽然來找你？”姜瑩問。

“不知道，可能神經病發作了吧。”應一一想到她就來氣，心裏盤算着是乾脆買個新手機還是換個屏幕。

“無緣無故來找你，一見你就暈倒，聽着怎麼像鬼上身似的。”一個扎着丸子頭的女孩從牀上探出頭來，忽然加入羣聊。

“果果，馬克思理論你白背了，腦子裏全是你那些神神鬼鬼的網絡小說。”姜瑩沒好氣的道。

果果是個資深小說迷，平日裏背書一個知識點都記不住，但只要是小說情節，一本書都能記住。

“你不可否認，很多現實中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用玄學是可以解釋的。”果果據理力爭。

“那是因爲玄學不需要邏輯，啥解釋不通？”姜瑩最近背馬克思，暫時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應一一嘬了兩口奶茶，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她問果果：“果果，鬼是人變的，那爲什麼人沒有力量，死了變成鬼就忽然有了力量了呢？”

果果端坐起來，一副神棍的架勢：“因爲鬼有執念！”

應一一：“執念不是活着的時候就有的嗎？”

果果怔了一下：“你這個問題我還真沒認真想過，會不會是因爲人活着的時候覺得還有時間和機會去實現，所以執念還不是執念。死了之後，發現自己沒有時間了，所以才成了執念？”

姜瑩切了一聲：“人活着的時候不能實現的事情多了，怎麼就沒有異變的。”

“有的，神經病不就是這麼來的嗎？”丁玲曬完衣服回來，隨口插了一句。

姜瑩：“那問題來了，爲什麼活人有執念只能變成神經病，而死人就可以擁有神奇的能力？難道死人比活人強大？”

還真是，我死了之後就比活着強。

應一一暗暗補了一句。

遍覽羣書的果果同學思索再三，無法給出答案，破罐子破摔的說道：“看個小說那麼認真幹嘛？就當這個世界設定了，某種力量只有鬼才能使用唄。”

“不說這個了，咱們學校門口新開了一家餐廳，晚上去嚐嚐？”

“一一不是帶了菜回來？”

“那明天中午去？”

幾個女生聊着聊着，話題就偏到別處去了。但果果說的那個設定，卻讓她有些在意。

某種只有鬼才能使用的力量，鬼氣嗎？

自己今天也操控了鬼氣，但那是藉着招魂的聯繫才操控的，而且本質上操控的還是沈木的力量。

肉身死亡便是鬼，所以鬼本質上是靈魂，那在地獄的自己應該也算是鬼，如果自己也是鬼，那是不是也可以操縱鬼氣。

應一一琢磨了兩分鐘。

“……”

算了，好複雜，等下次去地獄的時候試試就知道了。

應一一加入羣聊：“晚上去喫吧，我帶回來的菜可以當宵夜。”

“好耶！！”

-

晚上七點，眼瞅着外頭的溫度終於降下去一些了，幾個女生才終於有了出門的動力。

梳妝打扮一番，出門已經快八點了，四個人餓的前胸貼後背。

“早知道把一一的剩菜先喫了，我感覺要餓暈了。”姜瑩抱怨。

餓暈了，這個應一一有經驗，伸手遞過去一塊糖。

姜瑩驚喜：“你怎麼還隨身帶糖。”

“中午喫飯那間飯店送的。”她離開的時候店長往她兜裏抓了一大把糖，非讓她着。

“服務態度這麼好？”

他只是被我嚇着了。

新餐廳的生意非常火爆，但她們來的晚，倒是也沒等多久就進去了。一頓晚飯喫的十分滿足，幾個人從餐廳出來，一邊啃着餐廳贈送的冰淇淋，一邊往回走，商量着從明天開始要好好複習。

“說來也奇怪了，能進咱們學校的，高中那會兒怎麼也算個學霸，怎麼一進大學，及個格都要這麼努力？”

“是啊。”

“想不通。”

“確實想不通。”

應一一附和着，往前走了兩步，忽然感覺不對勁起來。

喧鬧的美食街，怎麼忽然這麼安靜。

應一一抬眸看向四周，熟悉的古風街道，很好，她下地獄了。

這通往地獄的通道是越來越順暢了啊，昨晚還要坐個過山車，中午要費勁的開個空間裂縫，晚上就一腳走進來了？

好氣。

應一一氣的啃了一口冰淇淋。

喫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冰淇淋也帶過來了，自己對冰淇淋也有執念？

算了，能喫也是好事，反正現實世界裏的冰淇淋肯定掉地上了，這也不算浪費。得趕緊聯繫歐陽朔送自己回去，回去的早還可以裝一波低血糖，回去的晚了就又要進醫院了。

應一一拿出手機，首先確認手機信號。

地府信號滿格。

很好，有信號，應該就不在鬼蜮裏。不在鬼蜮，那暫時就是安全的。

應一一直接一個視頻打了過去，那頭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歐陽朔一頭奶奶灰的頭髮出現在視頻裏，看到應一一驚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你怎麼又下來了？”

應一一：“我也不想的。”

歐陽朔：“你現在在哪呢？”

應一一看了看四周，不知道怎麼形容：“我迷路了。”

歐陽朔：“你迷路個鬼啊，你第二次來，你認識路嗎你？”

應一一：“那你還問個屁啊。”

歐陽朔忍着怒氣：“我必須糾正你一點，鬼是不會放屁的。”

應一一：“哇，你好厲害。”

歐陽朔：“……開定位。”

他發現了，他懟不過應一一這個奇葩。

一人一鬼開了位置共享。

歐陽朔瞅了一眼：“有點遠，我過去得一個小時吧。”

應一一嘖了一聲：“看來又要進醫院了。”

兩天進四次醫院，也是夠了。

歐陽朔：“你就在原地待着不要隨意走動，地獄裏藏着很多鬼蜮，要是不小心走進去你就麻煩了。”

應一一點頭：“瞭解了。”

掛了通訊，應一一左右看了看，走到不遠處一個麪館那坐着等歐陽朔。她習慣性的想要玩一會兒手機，然後刷出來一條條的“無法訪問。”

也不知道是地府的網絡和人間的網絡之間存在防火牆，還是地府裏沒有這些APP，反正手機是玩不了了。她又試了試手機的其他功能，拍照和手電筒都能用。看來只要是手機自帶的不需要網絡的功能，還是可以用的。

不過陽間的手機和地府的手機好像是兩套存儲功能，她回去之後，微信上就搜不到歐陽朔的微信，回了這邊就能看見。

“咔嚓，咔嚓。”

應一一無聊的拿着手機拍照，忽然，鏡頭裏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應一一眉頭一蹙，低頭打開照片，方法看了一眼，發現是個穿着奧特曼衣服的小男孩，大約五六歲的樣子。

奧特曼？！

她見過的鬼雖然不多，但大多穿的是古裝，唯一一個穿着現代的只有鬼差歐陽朔，不對……還有自己。

自己是從人間被拽入地獄的，所以才穿着現代的衣服，那這個穿着奧特曼衣服的小男孩難道也是被拽進來的？

應一一沒有貿然過去，而是把照片發給了歐陽朔。

歐陽朔沒有立刻回覆她。

應一一又打了個視頻電話過去，對方沒反應，想到地獄裏到處都存在鬼蜮，搞不好歐陽朔又倒黴掉進去了，這會兒正戰鬥呢，便沒有繼續騷擾他。

“踏踏~”

腳步聲。

應一一扭頭看向剛纔小孩消失的地方，就見那個小孩正扒着牆壁正偷偷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