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見沈建恆身子搖晃,立即哭喊着大聲道:“王爺,您這是怎麼了……”
誰曾想話還未說完,沈燃已經穩穩的扶住了沈建恆。
手臂上傳來的觸感瞬間提神,沈建恆齜牙咧嘴的瞪大了眼。
他驀地抬頭,望進沈燃眼眸深處,瞧見令人心驚的玩味與戲謔。
雖然如今的沈燃與從前的清寒冷冽和生人勿近相比,隱隱多了幾分少年意氣。
但熱情如火的外表之下,依舊是熟悉的底色。
知道沈燃在給自己挖坑,沈建恆心頭一沉。他嘴脣動了動,下意識就要出口拒絕沈燃的提議:“我……”
“皇叔定是高興的不知怎麼纔好了。”
然而沈燃反應實在太快。
他輕笑了一聲,不等沈建恆繼續說下去,就順勢把對方的話頭接過來,懶洋洋道:“這樣吧,既然皇叔已經求到了朕頭上,那此事朕一定辦到叫皇叔滿意,正所謂擇日不如撞日,朕這就召堂兄堂弟們入宮,一起商量商量封地的歸屬問題。”
此言一出,沈建恆一口氣險些沒上來:“我不……”
他想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奈何沈燃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這邊兩個字纔出口,沈燃已經揚聲吩咐內侍去傳旨了。
…………
本來想都不敢想的事,忽然可以分一杯羹,任誰都會欣喜若狂。
聽了沈燃的話,沈建恆的十幾個兒子彷彿驟然喫到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沈建恆在一聲又一聲的“陛下英明”中拼命對兒子們使眼色,示意他們拒絕。
只可惜沒人理會。
平日裏對他言聽計從、恨不得把他供起來的兒子們今天只當做沒看見他。
態度熱切到彷彿沈燃纔是他們親爹。
自陵豫關回來之後,沈燃似乎變得幽默風趣了不少,最擅長不動聲色講笑話。
聽他一本正經描述當時那個所有人都心懷鬼胎的場景,以謝今朝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定力,一個沒忍住都險些把嘴裏的茶水噴出來。
文人最重規矩禮數。尤其是謝今朝這樣的大才子,一舉一動皆是規矩。
他自覺行爲不妥,以手掩脣,輕咳了兩聲道:“抱歉陛下,臣失儀。”
“沒關係。”
沈燃微微側目,盯着他看了片刻後輕笑出聲:“能搏今朝一笑,朕的這些話就沒白說。”
謝今朝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搖搖頭,感慨道:“陛下可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沈燃倒是面色坦然。他修長如玉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一扣,似笑非笑道:“後悔嗎?”
這話說得有些莫名其妙,換做一般人定然不明其意。
然而謝今朝向來七竅玲瓏,又怎麼會不懂?
他輕輕笑了下:“比起後悔,更多的應該是慶幸。臣不是能讓陛下打開心扉的那個人,陛下亦未真正見過臣從雲端墜下的痛苦,有些事,時機不對,結果也會千差萬別,臣與陛下做君臣其樂融融,可若真要強行做兄弟,說不定適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