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燃在這場夢境裏顯露了最真實的自己。沒有高高在上的暴戾,也沒有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慵懶和不屑。
他安安靜靜站在那裏,琉璃般的眼睛裏帶着股洞悉塵世的明澈。感覺他似乎發現了什麼似的,白髮女子不禁微微皺了皺眉。
與此同時,肩膀處微微一沉,不知被什麼人摁住了。
白髮女子心中一凜,低頭時看見一隻修長蒼白的手。這很顯然不是一個孩子的手,而且很冷,寒意直接透過衣服滲入肌膚,讓人感到一陣莫名的顫慄。
同一刻??
青年隱隱帶着些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位應該就是南疆的國師吧?”
白髮女子抿了抿脣。
她用片刻的功夫平復了心情,而後轉過身,對上了青年那雙幾乎看不出情緒的眼睛。長大後的沈燃站在她面前,臉上的笑溫柔又繾綣,如在他鄉遇故人,完美到讓人找不出任何破綻。
歲月抹去了他的意氣和稚嫩,只餘下不可測的深沉。
再不似當初少年時。
靜靜注視着青年漂亮好看到了極致的眼睛,白髮女子恍惚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須臾之後,她微微側了側頭,水潤般的紅脣輕輕吐出幾個字??
“吾名赫連雪。”
涼風拂過樹上的枝葉,有幾片葉子飄飄蕩蕩落到了地上。
赫連雪聲音空靈,又帶着一絲似有若無的沙啞:“大周的皇帝,獨自到我南疆來,所爲何事?”
身份被對方一語道破,沈燃既不恐慌也不驚訝。
他漫不經心的笑了下,沒有任何狡辯的意思,乾脆大大方方承認了:“隨意遊玩而已,只是沒想到貴邦不太講道義。”
話音落下,沈燃緩緩的環視了一下四周,淡淡的道:“實話實說,我這段時間也算喫夠了南疆蠱蟲的苦頭,不知女帝與國師如此大費周章要我入宮,又是所爲何事?其實大可不必這樣麻煩,倘若在能力範圍之內,朕定當全力相助,願大周南疆永結盟好。”
赫連雪沒有說話。
她當然不會輕易相信沈燃所言,卻也沒有立即戳破,只是仰起頭,看着天上的明月,微笑着,一字一頓道:“相思蠱與夢蠱,皆對你無效,吾可否冒昧一問,你心中之人究竟是誰?”
赫連雪說話時的咬字方式似乎與其他人不太一樣,導致她的語氣總帶着些空靈縹緲的意味。
沈燃微微怔了怔,隨即看着赫連雪笑道:“當然是朕的妻子。”
赫連雪看着他眼睛中映出的自己此刻的身影,默然片刻後忽然沒什麼感情的笑了一聲。
“是嗎?”
女子清淺的氣息落在沈燃臉上,聲音裏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吾可當真是有些好奇了。”
至於究竟好奇些什麼,赫連雪停頓了片刻,並沒有繼續說下去。四周的場景在成年的沈燃出現之後便漸漸的開始扭曲瓦解。
宿主的意識掙脫出來,夢蠱已沒有辦法繼續維持夢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