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奧丁?”

諾諾愣了愣。

旋即擰緊眉頭,認真思索起來。

“是的。”

路明非沒急着催促,任由她慢慢整理思路。

他說這些,真不是強行糊弄諾諾,更不是嫌她礙眼,非得要把她支使走。

事實上,他已經認可了這個女孩的決心。

那份潛藏在骨子裏的孤獨、憤懣、倔強與悲傷......他看見了自己曾經的影子。

路明非也很清楚,諾諾之所以表現出這些,本質上是內心的仇恨在驅使着她行動,至於一時的尊嚴榮辱,則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不過,

在路明非看來,真把她當女僕下人......委實沒這個必要了。

他願意在力所能及的條件下,幫她一把。

況且這妞身上的祕密不小,路明非不相信‘弗麗嘉計劃’如此宏偉的野心,會因爲區區一個陳家的倒臺,而就此破滅。恐怕將來還會牽扯出不少事情。

在那之前,就暫且當做是戰友吧。

畢竟奧丁......同樣是他路明非的敵人。

留在他身邊沒有用,正好師兄一個人在卡塞爾學院調查,身邊缺幫手,有個掌握強大側寫能力的人幫襯着,至少能省很多事。

片刻後,諾諾似乎想通了什麼。

“我知道了。”她輕聲說。

“哦對,還有個問題,如果回到卡塞爾,後續你會被控制嗎?”路明非又問。

他記得諾諾簡單提及過,她是被陳家家主通過某種語言暗示,強行召回去的。

這是弗麗嘉計劃制定之初,聖宮醫學會成員提供的某種深度催眠手段,用來完全掌控弗麗嘉系列實驗體。

“應該不會了。”

諾諾猶豫一下說,“現在我腦海裏已經存在了一個記憶錨點,以後我應該可以全憑我自己的意志活着。”

“行。”

路明非點點頭,旋即又瞥了眼她這身女僕裝,“那你先去吧,收拾收拾東西,或者自己再找地方休息一下......總之你該幹啥幹啥,我和媧主還有要事相議。

要事......相議?

諾諾不動聲色點了點頭。

“好的,那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她說。

目送若有所悟的諾諾消失在大殿盡頭。

路明非總算鬆了口氣,然而很快又緊繃起來。

身旁某一雙柔嫩小手再次攀附上了自己的肩膀,

“什麼要事想跟我說呀?”

他扭頭一看,

媧主正眨巴着晶瑩的眸子,目不轉睛盯着自己,粉嫩嘴脣輕輕張合,溼潤的氣息撲面而來,莫名給人一種可能會很好親的感覺………………

路明非驀然一驚,

見鬼了,這妞怎麼回事!不,不對!我怎麼回事?

此刻隨着媧主的再次貼近。

昨晚戰後她仔細幫自己擦拭身體的畫面再次浮現在腦海之中。

當時是沒覺得有什麼,但現在回想起來,突然有種旖旎的味道。

與利維坦的血戰過程中,路明非身上的衣服早已隨着戰鬥餘波變得千瘡百孔,簡而言之,幾乎約等於沒有,但就是這樣的場景下,媧主卻用一塊塊毛巾,從頭到尾擦去了他身上的所有血污。

並且講道理的話,當時媧主穿着女媧族貼身戰甲,也可以算是真空上陣......

嘶??怎麼越想越離譜了還!

路明非頓時嚇出一身冷汗,差點忘了自己到底是爲什麼事情而來。

見狀。

媧主咯咯咯笑了起來,點到爲止。

她收回即將攀附上路明非脖頸的小手,話鋒一轉說,“呵呵呵,話說你不喜歡讓女孩子服侍你嗎?其實我覺得這妞還蠻好看的。”

“這不是一回事。”路明非搖搖頭,“她只是想尋求我的幫助報仇而已,而我也是恰好目標相同不介意順手幫她一把。”

“並且她本身也很有用,充其量算是利益交換,至於收奴僕什麼的......什麼年代了不講這些,不然傳出去還以爲我路明非是什麼大反派呢。”

“哦。”媧主若有所思點點頭。

不過經過她這麼一打岔,路明非又得重新組織語言,思考如何跟她講自己想回濱海這事兒。

內心而言,或許沒有男人不曾做過左擁右抱的美夢,即使讀書期間,可能也會幻想和班裏一衆漂亮女生開一個大大的後宮之類的,這是人類刻在DNA當中的本能,餘下不過是能力或制度的約束而已。

路明非同樣如此。

事到如今,他已經徹底明白初入周家之時,這些人爲何會對自己如此之好。

一開始還以爲周家人只是想讓自己作爲外姓子弟,加入這個古老的家族......他自然是願意的,背靠一個強大的勢力,相對來說可以度過更安穩的日子。

但現在路明非總算漸漸回過味來了。

讓他加入這個古老的家族????確實是周家的原動力沒錯,但路線卻和他的想象有所偏差!

搞了半天是這麼個加入法,真的是在饞我身子!

最開始的時候,每天上午在周家演武臺和周敏皓父子學習戰鬥技法期間,經常也會有年輕周家女孩從場邊路過,周敏皓則會如數家珍報上那些女生的信息,並且賊眉鼠眼跟他品頭論足。

路明非自然是看兩眼得了,其實不感興趣。

家花未必沒有野花香。

但現在圖窮匕見,真正的幕後boss居然是媧主!

那情況就又不一樣了。

經歷過昨晚那場大戰,不止是媧主,路明非的內心同樣發生了一定程度的轉變。

現在他開始認真審視這些念頭。

和“龍類人格”有關嗎......可能是有的,但更多路明非知道,他其實早已對面前這個兼具柔軟、威嚴、強大、智慧、可愛多幅面孔的女孩產生了好感。

所以纔會在利維坦將她擊飛後,第一時間使用了‘不要死’的言靈,隨之又挺槍而戰。他不希望這個與他同樣愛玩遊戲,總是衝着他笑,又一直對他偏愛的女孩,爲了戰勝強敵而激活某種祕法,以付出生命爲代價。

至少,不要在他之前。

而現在,媧主近乎已經將心意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18......

路明非咬了咬牙,正欲說些什麼。

卻察覺到一根冰涼手指觸碰到自己的嘴脣。

“你先等我一起說完,後面再都聽你說。”媧主微笑說。

“好。”

路明非撫平略顯激盪的心情。

依舊是正事。

“後續還有一次正式的集體會談,事關陳家的處理問題。’

此刻,媧主拿出另一沓報告。

“這個用不着讓我知道,你處理就好了。”路明非搖搖頭,卻沒伸手接。

“不,因爲這次陳家事件涉及到一頭龍王的死亡,到時候會有許多混血種勢力派代表前來旁聽,期間我們會展示那具龍骨......反正裏面沒有龍王的本源力量,不用擔心會出什麼亂子。”媧主說。

"FFFX......?"

路明非隱隱抓住了某個關鍵。

“龍王是你殺的,所以你想要在會議上露面嗎?以屠龍英雄的身份。”

媧主含笑注視着路明非的眼睛。

"**......"

路明非微微一愣。

大致明白了媧主的意思,事實上龍王戰鬥的過程,目前還處於保密階段。媧主已經下了封口令,周家子弟任何人不得透露昨晚的一切細節,違者家規處置。

所以到現在爲止,外界的人尚且都潛意識以爲,殺死龍王的人正是當代周家媧主。

這是出於對路明非的保護,但無論是媧主還是周家,都沒有將榮譽搶來直接按在自己頭上的意思。

而此刻。

媧主把這個決定權交給路明非。

讓他自己決定,到底要不要當這個‘屠龍英雄”。

“你的意思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路明非思索道。

“沒錯,雖然目前世界的主旋律仍然是屠龍至上,但混血種內部的水很深,特別是最近幾次屠龍戰役,人類一方大多損失慘重,不少人因此而悲觀,產生了一些不該有的心思。”媧主緩緩開口說。

聞言,路明非想起了聖宮醫學會。

一個人類與龍類混雜的組織,毫無疑問,成員之間的關係是合作。

“這也是我沒有第一時間透露你的存在的原因。”

媧主又說:“有時候過於出風頭不是好事,可能會招來各種覬覦的目光。”

“不過確定權在於你自己,如果你打算在會議上亮相,接下來我會將你打造成周家乃至整個正統的旗幟,或者標杆,也作爲正統重新入世的代言人。

“這樣應該能震懾住部分宵小之輩。”

路明非默然。

他聽懂了媧主的意思,也明白了最後那一句話的意思。

所謂‘名聲”,是一把雙刃劍,能震懾住宵小之輩,但一旦真正的陰謀爆發,也將會如同狂風暴雨般來襲,屆時陰影深處不知道會跳出什麼牛鬼蛇神,他們會做好萬全的準備,一經出手,便不會給你任何翻盤的機會。

這是榮譽,同樣也是危險。

“我得想想。”路明非表情嚴肅說。

“沒問題。”

媧主微微一笑,“會議定在七天後開始,在那之前,你可以充分考慮。”

“好了。”

“我要跟你說的就這些,你有什麼要跟我說的,說吧。”

媧主放下文件,靠在案前,小手撐住下巴,眼眸亮晶晶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平靜說:“這兩天我打算先回濱海一趟。”

“好的”

媧主微笑說,“你到時候可以帶上我嗎?”

“我也想去濱海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