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艾弗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遭遇了這種事!
他半趴在桌上,愣愣看着鮮血順着桌麪攤開,滲入木紋,又潤溼他精緻的領口,帶來血液難聞的腥味。
“你......”
老艾弗裏想說什麼,但張開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爲這一切實在太荒謬了!
一個開店的小老闆,竟然敢在宴會里把刀插進他的手背?!這傢伙真的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老艾弗裏生氣極了。
這股憤怒甚至壓過了手背上的痛苦,讓他立馬伸手想把餐刀拔出,給吉格斯這個傢伙還以顏色看看!
B......
砰一一!
又一聲沉重的裂響!
在老艾弗裏另一隻手剛抬起來的瞬間,第二把閃亮的餐刀如同捕食的禿鷲,精準插下!
餐桌上多出一道新的裂口。
而老艾弗裏那來不及停止的動作,讓學心被刀橫向割開更大的裂口。
鮮血狂湧,噴在他的臉上,讓眼中的世界蒙上一層厚重血色。
“喂!你......你在幹什麼?”
坐在一旁的斯拉格霍恩終於從食死圖標記,與餐桌上血腥一幕的雙重震驚中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去拿自己放在內衫裏的魔杖。
"Stupefy(昏昏倒地)。”
道恩看也不看他,甚至連魔杖也不拿,只是不慌不忙地輕聲念道。
斯拉格霍恩的動作驀然一僵,雙眼一閉,撲通一聲砸在地上。
而伴隨着斯拉格霍恩昏迷而濺起的塵埃,老艾弗裏終於從憤怒中清醒過來,即便再遲鈍,也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了。
他驚恐又不知所措地抬起頭。
在淡血色的視野裏,吉格斯那無聲大笑的臉由下至上映入瞳孔,讓他心臟止不住下跌。
一一快點,是誰都好......快點發現這裏有問題啊!
老艾弗裏突然有種莫名的恐慌。
他立馬大喊大叫起來,希望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讓他手足無措的是,這一做法並沒有用處。
慌亂的大廳中,所有人都緊緊盯着大門外天空中的綠色標記。
"Quietening Charm??消聲咒,再加上幻身咒與一個氣味屏蔽咒......哈,很實用的一種魔法組合。
道恩輕聲說道,半低下頭,宴會里流轉的光線照亮了他眼中溫潤的冷光。
"
“你………………你做什麼?”老艾弗裏臉色發白,汗水順着側臉砸在血泊中。
他突然覺得很不安,就像看見列車駛向在軌道上的孩童,雖然一切還未發生,可已經預料到了不幸的結果!
“艾弗裏先生......”
在砰砰作響的心跳聲中,他聽見對方輕聲叫了自己的名字。
刺啦~
金屬與陶瓷摩擦的聲音。
因雙手被固定而半趴着的視野裏,老艾弗裏看見一雙滿是肥肉的手,像貴族一樣優雅地捻起餐盤裏剩下的叉子。
??這傢伙要幹什麼?!
老艾弗裏喉嚨發緊,揣不安,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一咬牙,準備直接將刀用手硬頂出來。
但就在這時......
一股巨力拽住了自己的頭髮,然後狠狠往後一拉。
“艾弗裏先生。”
道恩低着頭,看着那張大汗淋漓,再也沒有優雅的臉,露出一個淡漠的微笑:“爲什麼要惹我生氣呢。”
嗤??!
銀色的光在空中拉出一條長線!
空氣中傳來利劍穿梭似的聲響!
等叉子從朦朧的色塊中再次拼湊出完整的形體,它已經死死插在老艾弗裏的右眼上!
“啊,啊......啊???!!”
老艾弗裏呆愣一瞬,感受大腦深處那像是把每一處神經都生扯出來的痛苦,再也忍不住發出了格外淒厲的慘嚎。
他痛得渾身顫抖,甚至忘記了手掌上的傷,不停拍動桌面,想要將手拔出來去捂自己眼睛。
??雖然老艾弗裏從沒有經歷過鑽心刻骨咒,但他卻此時無比肯定,即便這個魔咒再痛,或許也不過如此!
但他的掙扎卻沒有成功。
道恩將手死死按在了餐刀的把柄上。
老艾弗裏痛得都快崩潰了,不停甩着頭,連口水都被濺了出來。
可是,更讓他絕望的是的是,即便發生了這樣一幕慘劇,大廳裏依舊沒人注意到這裏的問題。
道恩又笑了一下,空出一隻手,端起旁邊的酒水喝下一口。
他在迷離間低頭。
偏冷色的燈光下,叉子的尾部微微顫抖着。
它光滑的表面如此光滑,如此明亮,甚至能輕而易舉就反射出一雙歡愉中孕育暴虐的瞳孔。
“哈!”
道恩被逗樂似的,大笑起來,他發自內心覺得,自己現在簡直像個瘋子!
喜怒無常。
陰晴不定。
殘忍血腥。
或許比伏地魔都更加混亂?
朦朧的色彩在道恩眼中組成了新的景色,像是隔着厚厚一層修圖,一切都被美化掉。
他看着溢出桌面,往自己身上流淌而下的鮮血,都彷彿看到了一條由紅寶石鋪就的沙灘。
在這一刻。
道恩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想起來曾經在夢裏看到過的一款遊戲????《會說話的湯姆貓》。
如果拋開卡通話與遊戲化,上綱上線的來說,這就是一款虐貓的遊戲。
很多人都曾玩過。
但這並不能表明它的受衆全是心理扭曲。
當人與世界逐漸疏離,隔着一層無法穿梭的屏幕之後......那麼,殘忍也就不再是殘忍。
一切讓人難以接受的舉動,或許......也只是爲了有趣與好玩?
道恩笑得愈發開心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在那股微醺的迷離感下,他對世界本就有問題的認同感更加稀薄。
而偏偏,憤怒藥劑又加劇了他的暴虐。
此時的道恩,簡直就像一個拿放大鏡聚焦螞蟻,又或是拿彈弓瞄準天上麻雀的小孩。
他並不覺自己有什麼殘忍,只是好奇於螞蟻燃燒的神奇,又或是歡呼於命中靶心的快樂。
道恩咧着嘴笑個不停。
他又從旁邊的桌上端起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然後。
就像是想嘗試什麼有趣的事情般。
道恩按住老艾弗裏的腦袋,另一隻手握住叉子,輕輕轉動。
咯吱~
咯吱~
眼眶中的珠子不自然扭曲,瞳孔翻轉看起來格外怪異,鮮血與渾濁的汁水不停被擠出。
“啊啊啊啊??????!!”
老艾弗裏本來低迷了一些的尖叫又一次提高。
他臉上皮肉哆嗦,想掙扎,但因爲受限於眼睛內的叉子不敢動彈。
他此時看道恩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惡魔一樣!
可就是在被這痛苦折磨的時候,他卻福至心靈般,恍惚間認出了對方到底是誰。
“道恩......你是道恩?裏希特?!”老艾弗裏在呻吟中大叫道。
??對他含有恨意,在最近過來尋仇的傢伙可沒有幾個!
道恩咧開嘴笑了笑,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只是湊到他耳邊輕聲道:
“艾弗裏先生,我很喜歡你現在的眼神,但......還不夠恐懼。”
砰一!
沒有任何徵兆!
顱骨與桌面猛地碰撞!
刀叉的把柄抵在桌面上,不停向裏推進!
金屬與顱骨發出刺耳的摩擦!
道恩拽住對方頭髮的手格外用力,血滴飛濺在他平靜的半臉上,襯得吉格斯那雙黑色瞳孔愈發鮮紅。
“艾弗裏先生......爲什麼呢?爲什麼要惹我生氣?爲什麼要向我潑髒水?爲什麼要陷害我?”
他神經質地大笑着質問。
但老艾弗裏似乎已經叫不出來了。他感覺自己彷彿已經休克掉,對外界的感知都格外遲鈍。
砰??!
又一聲脆響。
道恩將瞳孔都開始渙散的腦袋扔回桌面,甩了甩指尖粘稠的鮮血。
他看了眼時間,知道自己不能再玩下去了。
道恩爲了防止鄧布利多在宴會上給自己造成阻礙,而與吉格斯的約定很簡單??
他要求對方在宴會開始的一小時後,在艾弗裏莊園附近的地方,將食死徒印記升到天空。
雖然吉格斯並不是食死徒,道恩也不知道激發印記的咒語,但單純讓一個圖案升上天,卻並沒有多麼困難。
就比如說魁地奇比賽時,觀衆席上很多人都做過類似的事。
哪怕這樣做,在真實度上和真正的食死徒標記有所區別。
但道恩知道??鄧布利多一定會去的。
因爲他不敢賭!
老校長很清楚伏地魔目前擁有能自由活動的身體,在這種情況下,突然看到騰空的食死徒標記,他一定會前往查看。
道恩就是利用這個方法將鄧布利多引開。
RE......
雖然他讓吉格斯在升起標記後,就立馬連續使用幻影移形逃走。
但道恩也知道,這一舉動哪怕可以拖住鄧布利多一些時間,也耽擱不了太久。
所以。
他現在必須走了!
“艾弗裏先生,我玩的很開心。雖然你讓我很生氣,但我不會殺你,因爲我願意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
道恩輕聲說着。
??雖然老艾弗裏呼吸微弱,但他清楚,以巫師的身體素質,對方現在一定還活着。
道恩無聊地站起身,按住昏迷的斯拉格霍恩,在噗的一聲中,幻影移形消失無蹤。
而此時。
隨着佈下的魔法逐漸失效,大廳裏才終於有人發現老艾弗裏的慘狀。
“艾弗裏先生,你沒事吧?天吶!到底發生了什麼?”
旁邊一個巫師終於聞到了濃厚的血腥味,轉頭一看,簡直驚呆了。
他的一聲大叫,吸引了宴會里所有人的注意。
幾個還算鎮定的巫師走上來檢查一番後,連忙向周圍其他人呼喊起來:“快!誰身上帶有治癒藥劑!艾弗裏先生需要治療!”
在一番手忙腳亂後。
接連灌下三瓶魔藥,老艾弗裏面色終於好了一些??畢竟沒有涉及魔法,雖然痛苦,但治起來並不困難。
“艾弗裏先生,是誰做的?”一個做羅將他攙扶起來,皺着眉頭詢問。
老艾弗裏喘息兩口,艱難說道:
“是道恩?裏希特!他回來報復我了......而且,他還僞裝成了一個穿紫色衣服的胖子,在剛纔抓走了斯拉格霍恩大師!”
宴會里頓時一片譁然。
雖然距離這個名字登報最頻繁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但英國巫師顯然還是有所記憶。
“道恩?裏希特,是那個傷害救世主,還殺了教授的小巫師?”
“不會吧,他怎麼這麼大膽?之前還一直以爲報紙上的消息是假的,沒想到他真的這麼………………”
“別忘了剛纔的食死徒印記......梅林的鬍子!他一定和神祕人有關係!”
宴會里的賓客頓時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老艾弗裏捂住自己仍在幻痛的眼睛,沉默看着這一幕。
??他並沒有隱瞞對方的蹤跡。
因爲老艾弗裏算是看懂了,道恩?裏希特純粹就是一個心理變態的瘋子!這種人的承諾是沒有用的,即便爲他隱瞞下來,也一定不會有好的下場。
人羣中。
某個拿着相機偷偷拍照的記者手不由僵住。
她想了一下老艾弗裏身上的慘狀,又記起宴會開始前,有個紫色胖子還盯着她不停看過,瞳孔一縮,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Te......"
麗塔?基斯特呢喃了一聲。
宴會的角落。
剛回來,並且用幻身咒隱藏了身形的鄧布利多聽到老艾弗裏的話後,皺了皺眉頭。
??他在因爲自己學生的殘忍而感到震驚!
“吉格斯先生,不管什麼都好,你真的沒有任何能告訴我的事情嗎?”校長深吸口氣,低頭看向一旁的男人。
“我......我不能說。”
吉格斯哭喪着張臉,縮着本來就不長的脖子,將手腕上【牢不可破誓言】留下的痕跡展現出來。
他身上的肉抖動着,顯然還沒有從驚懼中回過神。
??天知道在恐懼下爆種,連續幻影移形四次後,一回頭發現某個單殺黑魔王的傢伙按着自己肩膀到底有多麼刺激?
鄧布利多捏了捏鼻樑:“那能讓我看一下你的記憶嗎?”
“不......不行的先生!”
吉格斯害怕地直搖頭:“我發過誓,不能以任何方式泄露另一方的祕密!有意無意的都不行!”
鄧布利多聞言嘆了口氣。
他突然覺得,【牢不可破的誓言】真是一個糟糕的魔法!
無奈搖搖頭。
鄧布利多在大廳的角落裏,依靠自己思索起來。
他有些疑惑。
道恩報復老艾弗裏的行爲還可以理解......可是,他爲什麼要抓走斯拉格霍恩呢?
對方最顯著的身份就是一個魔藥大師。
如果道恩是想要某些珍貴的魔藥才抓走他,雖然說得通,但鄧布利多總覺得理由實在太過簡單了。
思考片刻,見沒什麼頭緒,鄧布利多就準備去斯拉格霍恩的住宅那裏看看。
不過在此之前。
他轉頭對一旁的紫胖子說道:“雖然很抱歉,但吉格斯先生,出於對你的安全考慮,這段時間,就先住在霍格沃茨吧。”
“當然當然!謹遵您的吩咐!”
吉格斯眼睛中滿是驚喜,連連點頭,自無不可。
雖然他不知道道恩究竟想做什麼,但頂着他的面貌,怎麼說鍋都要背上一部分。
尤其是被害成那樣的老艾弗裏,他要是想要報復,可不管自己是不是被迫。
所以,去霍格沃茨躲一躲,對吉格斯而言可以說求之不得。
鄧布利多點點頭。
他呼喚來福克斯,讓鳳凰將吉格斯帶回城堡,自己同樣幻影移形,噗的一聲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