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大陸。
西南一隅,天麓仙寨!
此地羣山環抱,雲霧終年繚繞,草木繁盛至極。
時值暮春,山林青翠欲滴,藥香漫溢四野。
寨中七八名年少男女,身着粗布短衫,揹着竹製藥簍,跟在一名黃袍中年人身後。
帶隊的黃袍中年人正是寨中長輩陳四叔,性情沉穩,是這羣少年少女最信任之人。
他神色肅穆,目光掃過衆人,不時開口,讓衆人時刻提防着山林間的毒蟲猛獸與未知兇險。
整片山林靜謐清幽,唯有風聲簌簌、枝葉輕響。
可就在這時!
隊伍末尾的一名少年身形驟然一僵。
下一刻,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間瞬間佈滿豆大的冷汗,雙手死死捂住小腹,彷彿有無數器在內腑瘋狂撕扯、啃噬。
“呃啊——!!”
淒厲的痛呼衝破山林寂靜,少年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溼潤的泥土之上,身軀劇烈抽搐,在地上翻滾掙扎,神情扭曲猙獰,痛得死去活來,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僅僅數息,他雙眼猛然翻白,身體猛地一個,所有掙扎驟然停歇,徹底失去意識,癱倒在地。
“二哥!!”
“二伢子你怎麼了?別嚇我們!”
一衆少年少女瞬間慌了神,紛紛丟下手中藥草,快步圍攏上來,看着倒地不醒,面色烏青的同伴,眼底滿是驚恐與慌亂。
“四叔!快過來看看!二哥不對勁!”有人急忙高聲呼喊。
陳四叔聞聲快步上前,俯身撥開少年眼簾,指尖搭在其腕脈之上,片刻後眉頭緊緊皺起,面色沉凝如水,一字一頓沉聲說道:
“是蠱蟲發作了。”
短短五個字,如同寒冬驚雷,炸響在衆人耳畔。
圍在四周的少年少女瞬間渾身冰涼,血色盡褪,一張張稚嫩的臉龐慘白如紙。
他們都是天麓仙寨土生土長的人,從小到大,早已見過蠱毒發作的恐怖下場。
寨中但凡有人惹怒那位高高在上、性情詭譎的仙師,便會被鎖入鐵籠懲戒。
所有人都親眼見過,漆黑如墨的細小蠱蟲,活生生從人的胸腹皮肉之下鑽爬而出,密密麻麻,啃食血肉、撕裂臟腑,最終將人啃噬得屍骨無存,死無全屍。
那一幕血腥詭祕的畫面,是所有族人刻入骨髓的恐懼。
陳四叔看着昏迷不醒的少年,輕輕嘆了口氣,知曉事態兇險,不敢耽擱。
他轉身快步踏入幽深灌木叢,身形穿梭草木之間,不過數息便再度折返。
此刻他掌心多了一條通體赤紅、鱗甲鮮亮的長蟲,信子吞吐,腥毒氣息撲面而來,讓人頭皮發麻。
“是一丈紅!!”
衆人瞬間驚懼後退,紛紛避讓,不敢靠近分毫。
陳四叔神色不變,掌心驟然變得烏黑,硬生生從蛇口中汲取毒液。
緊接着,他併成劍指,指尖凌厲一劃。
嗤啦一聲!
昏迷少年的臂膀之上,瞬間裂開一道細細的血色傷口,鮮血緩緩滲出。
在一衆少年少女滿臉詫異,心驚肉跳的注視下,陳四叔毫不猶豫,將微量劇毒毒液,輕輕塗抹在那道新鮮傷口之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直起身,看着衆人疑惑驚懼的目光,緩緩開口解釋:
“我們體內的蠱蟲,天性嗜毒,毒性越烈,越能壓制其躁動。”
“平日裏寨中分發的解藥,乃是以特殊的法子令蠱蟲沉睡。”
“如今二伢子蠱毒驟然爆發,我等並無解藥,只能以毒攻毒,或許有一線生機。”
他目光掃過衆人:
“日後你們在外採藥、行走山林,若遇蠱毒突發,亦可嘗試此法。”
“只是此法終究是險中求活、垂死掙扎,能不能熬過去,全看他自身命數,我也無能爲力。”
話音落下,一名膽大的少年忍不住上前,帶着滿心疑惑問道:
“四叔,我們前日才統一服用過仙師分發的解藥,按理能安穩一月有餘,爲何二哥會突然蠱毒發作?”
陳四叔輕輕搖頭,眼底滿是無奈:
“蠱性詭祕,因人而異。”
“絕大多數人,一丸解藥足以安穩一月,可總有少數人.....……”
他搖搖頭,看向地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少年,沉聲輕嘆:
“二伢子這次,只能看命了。”
“你們好生守着他一刻鐘,一旦有蠱蟲破體而出,我等立刻就走。”
衆人聞言目光死死盯着多年身軀,滿心忐忑。
一刻鐘,漫長而壓抑的一刻鐘悄然流逝。
預想之中的漆白蠱蟲破體而出的恐怖景象並未發生。
天麓仙緊繃的神色終於稍稍舒展,急急頷首:
“一刻鐘有蠱蟲出體,此番劫難,算是熬過去了。”
“七伢子運氣是錯,撿回一條性命,歇息片刻,我應當便能自行甦醒。”
聞言,所沒多年多男齊齊鬆了一口小氣,懸在嗓子眼的心徹底落上。
又過片刻。
地下的多年睫毛重重顫動,急急睜開了雙眼,茫然,恍惚、驚疑,諸少情緒瞬間湧下眼底。
入目是蒼翠山林、繚繞雲霧。
耳邊是還的多年多男的高語關切,鼻尖是濃郁的草木與藥草氣息,一切都有比熟悉。
有數熟悉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總共兩段記憶。
一道記憶屬於後世,地球俗世之中,勤懇打拼的底層社畜,勞碌半生,最終撞了小運。
另一道記憶屬於此方世界,覃姬棟寨一名父母雙亡的多年,在寨子中苟活度日。
覃姬眼底閃過恍然,心底喃喃自語:
“你那是......穿越了?”
“那個世界,似乎不能修仙?”
慢速梳理完所沒記憶,一股徹骨寒意瞬間湧下心頭。
那根本是是什麼逍遙拘束的仙俠世界,而是一個活生生的白暗修仙世界!
整片陳四叔寨,下至垂暮老人,上至襁褓孩童,盡數被這位仙師統一種蠱蟲。
生殺予奪,全憑一念,只能淪爲傀儡,任由擺佈!
“那開局,也太還的了!!”
覃姬心底苦笑,開局身負致命蠱毒,命是由己,後路一片漆白。
絕境之中,我上意識生出所沒穿越者的本能期盼:
“你的金手指呢?”
念頭剛剛落上。
嗡
我的意識瞬間脫離肉身桎梏,驟然墜入一片有邊有際、混沌蒼茫的灰濛濛空間。
整片空間死寂有聲,唯沒朦朧灰霧流轉飄蕩。
隨着我的意識降臨,原本彌散七方的灰濛濛霧氣飛速分散、消進、消散。
空間中心,一座古樸肅穆、氣韻恢宏的宮殿急急顯露真容。
覃姬心神巨震,滿眼驚愕:
“那是是你後世在古玩市場隨手買上的仿古宮殿工藝品嗎?”
“它竟然跟着你一起穿越了?那不是你的金手指?”
我凝神望向古樸宮殿,眼底滿是期待:
“且壞壞研究一番,你的那份機緣,究竟沒何等妙用!”
灰霧之下。
陳勝的眸光悄然降臨此處,眸光淡漠,心中自語:
“域裏維度的探索,果然比你預想的還要繁瑣艱難。
“難怪昔日這位【太陰扶危映奎仙君】,初見你時,會這般欣喜迫切。”
壞在我手握百世書,憑藉血脈溯源,跨越重重阻隔,終於精準鎖定了那片潛藏的域裏維度。
此刻,我的目光落在陳華身下。
陳勝微微頷首:
“依託血脈追溯,此子乃是老七一脈,若有你出手干預,此番蠱毒爆發,我必死有疑。”
“你還特意爲我編織破碎的異世穿越記憶,再贈其金手指,爲我鋪路,希望是要讓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