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多久啦?”幽寒香問道,他的臉頰微微泛紅,視線中的景物在緩緩旋轉,他已經開始有些醉意了。
聽曉把喝光了的易拉罐捏成一團,順手甩得遠遠的,不知道砸到了什麼東西,害的人家家裏圈養的看門狗一直大叫着,那家主人出來巡視一番之後,斥責了那條大狗一頓,嘴裏還在咒罵着走回屋內。
幽寒香還有聽曉兩個人躺在地上,咂舌地看着那個主人手裏提着的大木棍。
“你看你”幽寒香搖了搖頭,笑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呵呵”聽曉打了一個嗝,吐着舌頭說道。
“你是近視眼嗎?”幽寒香問道。
聽曉點了點頭,指着自己的眼睛,“是啊,我很小的時候就一直被家裏人逼着讀書,沒有過一天的自由,每天都是成堆的試卷啊測驗啊,看到我頭都暈了,結果這不是嗎?才十多歲我就近視了咦?不對你怎麼知道我是近視眼啊?我明明戴了隱形眼鏡的啊?”
幽寒香笑了笑,伸出右手手指,指着天空,準確來說是指着天空之上的天空之海,他微笑道:“因爲在那個地方,我的同桌她也是個近視眼。”
幽寒香又想到了何若熙了,何若熙的成績很不錯,就是平時看書或者寫作業的時候姿勢老是不對,結果剛上初二就去配了一副眼睛,可是女孩子天生愛美,何若熙雖然長得漂亮,但是戴上眼睛之後感覺很奇怪,於是她就去配了一副隱形眼鏡。看的時間久了,久而久之也就知道其中的區別,所以幽寒香第一眼看向聽曉就知道他戴着隱形眼鏡了。
“哦對了,我還沒有回答你的問題呢!”聽曉笑嘻嘻道,“我來這個半年了。”
“半年?那也不過纔不到一百天啊兩個月”幽寒香若有所思道。
聽曉皺着眉頭,不解問道:“什麼兩個月啊?我已經到這個世界一年了。”
幽寒香埋頭沉思,可能是因爲雅典娜還是誰都沒有向玩家說明現實世界流逝的速度要比王之法則的時間慢上三倍。這個是一拳鎮關西告訴自己的,那個時候他問自己一些問題的時候似乎並不知道這個事情啊
幽寒香看着一臉好奇的聽曉,解釋道:“這是我之前的一個朋友他告訴我的,那個時候他從我來到這裏的時間還有他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時間推算的,計算的結果就是王之法則過三天,現實世界才過一天。”
聽曉哦的一聲,點點頭。
然後他的頭偏過一邊,一個人嘟囔道:“那也足夠了,反正在這裏蠻自由的,我就想要自由”
“那你來多久啦?”聽曉回過頭望向幽寒香,問道。
幽寒香抬着頭,看着看不到的月亮,一時間心緒平靜。他淡淡道:“幾個月。”
“那你多少級啊?我二十三級。”
“二十三級?你來一年就二十三了?”幽寒香一把從地上坐了起來,驚訝道。
聽曉一副見怪莫怪的模樣,無比平常地道:“很奇怪嗎?”
“我都快要四個月了,這才四級,之前我認識的那個傢伙四十多級,也足足呆了六年時間,你是怎麼升上去的啊?”幽寒香問道。
聽曉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偏着頭,思考了一會兒之後,有些猶豫道:“很奇怪嗎?不會啊?我的速度還是蠻正常的啊一般的玩家剛開始的時候升級是最容易的了,因爲所需要的經驗比較少,除此之外就是那些強悍的技能你也很普通啊等你學會了槍手第一個技能‘弱點鎖定’,那個時候你的槍術就會提升一個地步,那個時候升級也開始快啦”
幽寒香皺着眉頭,有些不相信的看着聽曉。
聽曉也皺着眉頭,然後很堅定很誠懇點頭。
“好吧,信你一次。”幽寒香嘆了一口氣,道。就算人家要騙我我也拿人家沒辦法啊,沒看見人家是一個二十三級的機械師啊?一個黃金甲就可以把自己掐吧掐吧做餃子餡了,更別說一個二十多級的機械師了,沒聽別人說過啊?那些善於隱藏的機械師最喜歡就是陰人了,扮豬喫老虎,死在人家的炮火下可是直接屍骨無存的。
一瓶接着一瓶。
兩個人明顯酒量不佳,地上多了四五個啤酒罐頭而已,但是兩個人都已經有了明顯的醉意了,眼珠子都在打轉,脖子跟沒有了骨頭似的,軟綿綿的。
“你剛纔在想什麼啊?”聽曉出聲問道。
“沒什麼,就是做了一個夢,夢見一雙很可憐,我很同情的眼睛,然後就嚇醒了,於是出來透透風。”幽寒香醉醺醺回答。
“哦?眼睛啊?誰的眼睛?你的朋友?”
“不不是!但是很奇妙,我竟然有種想要瞭解他的感覺”幽寒香否認道。
聽曉的臉上掛起曖昧的笑容,他用手肘捅了捅幽寒香的小腹,擠眉弄眼道:“喂是哪個妹子啊?你那麼想瞭解她?是心呢?還是衣服下面的嘿嘿”
幽寒香橫了他一眼,說道:“去!是一個男的。”
“呀!”聽曉裝出了一副驚訝的樣子,他喫驚地看着幽寒香,訝異道:“你喜歡男的?哎呀!那我豈不是很危險?人家還是一個十七歲的處男啊!”
幽寒香的額頭落下一滴冷汗,他不着邊際地擦掉額頭的冷汗,陰森森道:“你小子再給我胡扯”
“好啦好啦那麼容易就認真了,開個玩笑還不行嗎?真是的不過,說來也奇怪,我睡不着想要出來散散步,結果就看見你站在這裏賞月,心裏不知道爲什麼會有一種親切感,想要跟你打個招呼,所以身子就不受控制走了過來。”聽曉說道。
幽寒香白了聽曉一眼,陰陽怪氣道:“你少說的那麼噁心了。”
“真的!我發誓!”說着,聽曉還真的豎起了三個手指頭朝天,嘴裏說着許多的惡毒誓言,彷彿擔心幽寒香不夠相信似的。看着聽曉如此認真的模樣,幽寒香還真有點意外,難不成自己真的那麼有親和力?yoyo,那到時候自己開個幼兒園豈不是賺翻了?
親和力跟開幼稚園什麼關係啊?
衆人:“不知道”
“行啦行啦,夠啦夠啦,我又沒說不相信你。”幽寒香一手拍下了聽曉正在發誓的三個手指頭,淡淡道。
聽見幽寒香說這句話,聽曉這才停下了那發誓的一套,心裏如釋重負,彷彿一切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一般,不過聽曉也覺得奇怪,爲什麼自己會那麼擔心幽寒香誤會自己呢?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沉默了一會兒的聽曉不知道爲什麼一直盯着幽寒香看,然後冷不防地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頓時,幽寒香覺得有一股冷風吹過,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他兩手摩擦着手臂,手臂上起着一顆顆相當明顯的疙瘩,他咬着牙齒說道:“你變態啊!”
聽曉猛地醒悟過來,剛纔自己說的這句話怎麼感覺自己就跟基一樣啊?好好的說人家味道好聞,要是幽寒香是女的那就是挑逗了。他從地上坐了起來,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就是說不出一個字,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解釋一下自己不是那個意思。
幽寒香嘆了一口氣,在自己見過這麼多個冒險家之中,那就他是最單純的了。
哎,沒有想到fate還有比幽寒香自己還要單純的玩家啊
衆人:“要是幽寒香單純的話,那全世界都沒有壞人了!”
“算了算了,解釋就是掩飾,你不用說了”幽寒香看着聽曉口齒一般,很辛苦,不耐煩地揮揮手,又開了一瓶fate的啤酒,喝了起來。
“不行不行怎麼怎麼說呢?就是我我感覺你人你給人感覺感覺很舒服”說着,聽曉低下頭,臉有些紅了,然後一個人小聲嘀咕着:“因爲我從小到大都沒有朋友,每天能見的除了爸媽就是老師,家裏也請了家教我從來就沒有過朋友好不容易穿越了過來,結果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會算計,每一個每一個都沒有把別人當朋友你你給我的感覺很舒服很真誠,不做作,使人自然而然想要靠近你”
幽寒香就在聽曉的旁邊,所以聽曉說的話他都聽得見。
幽寒香有些呆了,他看着聽曉,一直聽着他把話說完。
“我我有這麼好嗎?呵呵?”幽寒香指着自己,怪笑道。
聽曉重重地點了點頭。
幽寒香笑了笑,喝了一口香甜的啤酒,心裏明白了一些,原來啊,聽曉不單單是一個單純的孩子,還是一個沒有朋友的孩子,一個渴望得到真心的朋友的孩子。
想到這,幽寒香忍不住就想要嘲笑,自己今年才十六歲,但是心機都要比聽曉深些許,同樣是同年齡層的少年,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怎麼想的,想必聽曉的學分很高吧?可是他的情商一定很低,爲了一些虛無縹緲的分數,犧牲了孩子整個童年,甚至要犧牲孩子的一切來換取成績單那個鮮紅的滿分,這樣的人生失去了樂趣,走在別人安排好的路上,那些所謂的興趣只是奢望,除了分數,你能夠追求的就只有分數,還是分數,只是分數。
被分數剝奪了一切的人生,被分數埋葬了一切的童年。
幽寒香忍不住想要開口去問聽曉的父母,值得麼?犧牲那麼多,就只是爲了一個沒有開心存在的未來?
朋友,就連一個小玩伴都沒有?連一個孩童玩耍的全力都要剝奪?可想而知,那聽曉的童年是有多麼的灰霾啊!聽着別的小朋友開心地大笑,而自己卻只能聽着復讀機枯燥無味、幾欲嘔吐的單詞;看着別的小朋友學着喜歡的小提琴、電子琴、武術,自己卻只可以拿着收音機播放着聽力錄音帶。
即使最終功成名就。
或許將來聽曉會很成功,但那成功也是殘缺的。而且,當他回憶起那段不完整的人生的時候,那他該有多麼的遺憾。
“人生,可以後悔,但是不可以留遺憾”幽寒香突然有感而發,不由自主輕聲呢喃。
聽曉也開了一瓶啤酒,喝了幾口,突然聽到幽寒香的一時感觸,他的身子也怔了怔,回味着這一句話,良久良久,他才苦澀的笑了笑,無奈道:“是啊我也發覺我的過去有太多遺憾了可是他們誰能懂我?”
幽寒香把手伸了過去,手中握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
聽曉會意,開心地微笑,也伸過手中的啤酒,兩人輕輕地敲了敲,隨即,兩人仰起頭,把那瓶子內僅存的啤酒統統喝光,一口飲盡。
喝盡的,還有着那些許多無法宣泄的情緒。
“我很開心”聽曉大咧咧地躺在了地上,由衷道。
“嗯啊”幽寒香微笑着,看着聽曉,然後抬起頭,望向那空虛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