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裏,雜亂的稻草堆裏一灘鮮血肆意的流淌,倒在血泊中的女子披頭散髮,臉色煞白,與女鬼並無兩樣。
“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了。”
“不會吧,這麼快就沒氣了?”
看守的獄吏揪住了夏清荷的頭髮,探了一下發現確實沒氣了。
“怎麼辦?”
“能怎麼辦,快去告訴皇後去。”
朝陽殿無人,莊後去廟裏求籤去了。
“皇後不在,怎麼辦?人都死了可不能就這樣放着。”
“先推到後山去吧,反正那地方也不乾淨。”
犯了錯被杖斃的宮女太監都被運到了後山,一張破席就捲走了一個人一生。
夏家大小姐,金枝玉葉,沒想到死後竟然如此的悽慘。獄吏連張破席都懶的找,隨便撒了些亂稻草在她身上就了事了,也不怕半夜她來索命。
“先放着吧,等皇後回來了再處理吧。”
“快走吧,這地方晦氣的很。”
獄吏逃也似的飛奔了,沒有注意到身後滿身血污的女子掙扎着爬到了遠處,消失在了小山背後。
後山的背後是與外界相通的,死人逃不了,活人不想逃,也就沒設宮牆。
小山的背後是一片光禿禿的土丘,早已精疲力盡的夏清荷停住了,趴在了地上。
這一趴下,剛好看見正下方有一個小小的洞,剛好可以讓一個人通過。
歇了一會兒後,夏清荷掙扎着爬了過去,一個不穩直接就掉了下去。
身體再次受到撞擊的夏清荷終於支撐不住,昏死了過去。
洞口的盡頭,連接着另一座小山。樹木蔥蘢,不遠處還有幾處農家小院,裊裊炊煙升起,稻米香誘人。
濃重的血腥味吸引來了一羣猛獸,低沉的咆哮聲在空曠的林子裏此起彼伏,傳了很遠很遠。
小山的另一頭,一隻白虎站在了最高處的那塊巖石上,威風凜凜的怒視着下方夾着尾巴的一隻野狼。
不遠處傳來了一聲呼喚,白虎乖乖的跑了過去,蹭着女子的衣角。
若水穿的衣服下襬很寬大,恰好遮住了她隆起的肚子。
不過就算懷有身孕,若水的野外生存能力也是非常人能及的。
離皇宮最近的山只有這麼一處,小白自然要比若水來的早,好不容易得到自由的小白心情大好,在林子裏到處溜達了一圈,把林子弄得一團糟後,心滿意足的曬起了太陽。
若水試着找了一圈,沒看到小白的身影,但看到了被小白攆的亂飛的野山雞和野兔,心情一好,就逮了兩隻,掏出了腰間的精緻匕首,當菜刀一樣嫺熟的拔了毛,生起了一堆火就烤起來了。
熟悉的香味把睡夢中的小白喚醒了,口水還在嘴角掛着,就一蹦一跳的朝若水奔過去了。
好久不見若水了,小白差點一下子撲到她身上去,被制止住的小白委屈的蹭着若水的衣角,碧藍的眼睛裏是滿滿的抗議。
見小白不高興了,若水趕緊把剛烤好的烤雞討好的舉到了它的面前。
口水掛到地上的小白,又屁顛屁顛的纏了上去,奪下了香噴噴的烤雞,得意的撕咬了起來。
喫完了一隻烤雞後的小白並不滿足,眼饞的望着若水手中的烤的金燦燦的大雞腿。
“小白壞。”
若水無視白虎的可憐模樣,自顧自的啃了起來,在小白的口水快要落地之前,終於良心發現,遞給了它一隻雞翅膀。
喫了一整隻雞外加一隻雞翅膀的小白,仍然沒有滿足,到處轉悠,想要抓幾隻野山雞來解解饞。
這一轉悠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追尋血腥味的天性讓小白很快就發現了奄奄一息的夏清荷。
若水調教出來的小白,是一隻很紳士的白虎。從來都只會嚇嚇人,從不會喫人。
本着樂於助人的活雷鋒精神,小白怒吼了一聲,想要把一旁啃着烤雞的若水吸引過來。
若水沒來,倒是把本來暈死過去了夏清荷給嚇醒了,戰戰兢兢的看着滿臉自豪樣的小白,又昏了過去。
愣住的小白碧藍的眼睛一轉,想起它多年前生病時,若水都是輕拍一下它的頭,唱着歌哄着的。
有了主意的小白,鄭重的揮了揮自己毛茸茸的爪子,一巴掌拍了過去。
這一巴掌煽的夏清荷臉上多了三條橫槓槓,昏死過去的她又嚇醒了過來。
小白還想向夏清荷表示深切的慰問時,被遲遲趕到的若水攔了下來。
夏清荷昏迷的最後一刻,看到的是若水那雙碧藍色的眼睛。
“小白快住手!”
若是她再不出現,怕是眼前的這可憐女子要被小白拍成肉醬了。
女子身上鮮血淋漓,害得若水誤以爲是小白乾的。偏偏這時候小白正爲自己下了重手,有些心虛的看着若水。
“小白,背好了,我們要找戶人家給她好好養傷。”
夏清荷被嚴嚴實實的捆在了小白身上,昔日威風凜凜的白虎如今成了車伕。
農院裏,一家五口人圍繞着一張小桌子正在喫飯。這一口飯還未嚥下去,就看見了一隻白虎大搖大擺的溜達進了自家的院子來了。
“孃親,你看那隻大白貓好可愛啊,妞妞也要養一隻。”
扎着羊角辮的小女孩嘴角粘着一粒米,含糊不清的指着小白,扯住她孃親的衣角。
“孩子他爹有隻白老虎進家門口了,趕快把它打死。”
男子放下飯碗揮起鋤頭時,瞧見了若水眨着碧藍色的眼睛朝他嫣然一笑,又看見了那隻白虎身上還背了一個受了重傷的女子,手中的武器立刻就掉地上了。
“小白站好,不許動。”
白虎像一隻溫順的大白貓一樣靜止住了,一雙碧眼直勾勾的盯着人家桌上的兔子肉。
“你要喫嗎?”
小女孩跑了過來,把裝着兔子肉的碗舉到了小白麪前。
要!
小白不爭氣的點了點頭,口水流了一地。
“小白不許要!”
若水的訓斥把咱們可愛的小白嚇了一跳,已經到嘴的兔子肉又被它還了回去。
“這老虎還真是通人性啊!”
兩個老人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開始關注起小白來。
中年男子將夏清荷背進了屋,中年婦人端來了熱湯,拿來了白紗布和一些草藥,給夏清荷先處理了一下。
“這位姑娘受傷了,可不可以幫忙照顧一下?”
在安遠國待了大半年的若水,漢語已經說的很溜了。
“姑娘放心,我們會照顧好她的。”
“謝謝!”
心情大好的若水拍了拍小白,主僕兩人碧眼澄澈透明,那一家五口都看呆了。
妞妞很快就纏上了若水,又很喜歡小白,就這樣一個大孩子和一個小孩子外加一隻白虎,一直玩到了將近傍晚。
若水帶着小白玩的那會兒,太子府可是亂的雞飛狗跳。
鏡瑾黑着臉到處跑,急得快瘋掉時終於在自家門口瞧見了笑的一臉明媚的嬌妻。
將若水緊緊的抱緊在懷裏時,鏡瑾才瞧見緊跟在後面的白虎正一臉喫醋的望着自己,繼而很自然的大搖大擺的進了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