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老命了。”
鼎帝還不清楚外界突發的驚天噩耗。
現在萬源之海的大環境太惡劣了。
他從塵土裏面飛出來,搖搖晃晃的,器靈虛弱無比,萬幸他沒有沉睡,舊時代的記憶依舊在。
惡戰過後的世界與枯竭沒有區別,到處都是恐怖的禁忌風暴,伴隨着劍光和魔雨從天轟落。
“始魔死透了吧?”
鼎帝有些不放心,他的器體散發着古老的光芒,提取長生地殘存的能量,雖是涓涓細流,但也總比沒有要強。
鼎帝掠奪殘存的養分,狀態略顯好轉,他散發的神念盪漾在昏暗殘破的大世界,看到始魔殘存的生機在緩緩潰散。
“應該死透了吧?”
鼎帝謹慎探測,始魔和死地如同一體,這片世界等於他的根。
只是,這麼一位陰狠惡毒的強者,興許留下來些後手。
鼎帝詫異,圍繞着浩德轉悠。
“始魔死後遺留的磅礴血雨,這是常規修士可以吞噬的?”
鼎帝狐疑,胖子疑似吞掉了漫天血霧,將無盡惡毒物質囊括在體內。
浩德臃腫肥大的軀殼,現在結了一層蠶蛹,冒出了功德金光,將蠶蛹映照得黃金透亮。
這功德金光並非純粹的功德神輝,類似於某種特殊的稟賦,正在讓浩德的根底發生改變。
“這不對啊!他爲何有功德?”
鼎帝越想越是不對頭,按照常規來說,唯有對宇宙文明作出天大貢獻,才能得上蒼庇佑,如同凡俗帝王,奉天承運,得天神護佑。
浩德的狀態看起來很離譜,以因果引路,功德正法,他像是一個超級巨大的漩渦,吞沒至大功德,絕非常規生靈!
只是鼎帝翻篇過往的記憶,尋不到和浩德相關的線索。
他突然發現一個問題:他的記憶裏根本沒有因果神輝的概念,這是被藏起來了嗎?
此刻,元朔劍飛來,青色劍體暗無光澤,無意識環繞着鼎帝轉悠。
“倒是苦了你了。”
鼎帝瞅了瞅元朔劍,他的器靈已經耗盡昏死,內世界還封存着長生琉璃盞。
“鼎哥,放小盞出去!”琉璃盞大叫,他出不去了,元朔劍內世界已經封印。
“你好好蹲大獄反思,將該交代的問題默寫出來,等待審查完畢上報,再考慮放你出大獄。”鼎帝說道。
“草,這裏的至寶都不可信!”長生琉璃盞憤怒,要不是他輸送了資源,元朔劍能揮動出這麼可怕的一劍嗎?
鼎帝吹口氣,將元朔劍捲起來,飛向紀元初。
嗚嗚……
天地間氣候惡劣,大道混亂,地湧烈火,天降血雨。
禁忌搏殺對這片宇宙形成了致命創傷,紀元初和一劍有些茫然地躺在裂土上,籠罩他們的六色仙輝都殘破。
紀元初搖了搖有些昏沉的腦袋,他距離禁忌碰撞地點太接近了,在元朔劍和始魔對轟的終極時刻,他都覺得元神蒸發了。
“沒想到始魔死亡的動靜那麼強烈,幸虧元朔劍恢復了些,不然大家都得完蛋!”
紀元初從袖口裏面,取出一個布袋。
這是九境祭煉的至寶,蘊含兜天大袖的完整法則,也是蒼元的護身寶物。
禁忌撞擊終極時刻,他祭出了兜天大袖,與六色仙輝融合,建立起來絕對的安全區,這才避免遭遇元神創傷,否則他恐難醒來。
“師弟,我還活着嗎?我不是在做夢吧?”一劍踉踉蹌蹌爬了起來。
“還活着,我們鬥倒了始魔,打贏了這一戰!”紀元初語氣堅定。
“這個噩夢太長了,我竟然還能活下來?”
一劍現在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還活着,他披頭散髮,望着倒塌的黑殿,沉陷的大世界。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笑容,心底非常的遺憾,許穆穆師伯,就這樣慘死在始魔之手,他卻沒有力量將始魔給親手格殺掉。
他的手掌下意識落在腹部,氣海內的泉眼發光,噴薄數十種能量屬性。
一劍的劍道泉眼,因爲許穆穆的萬物泉眼,完成了品質晉升,這算不算生命另類的延續呢?
還有他的肉身,歷經始魔精雕細琢,狀態太可怕了,他預感隨時可以破極道領域!
“這到底是福還是禍?”一劍有些想不通了,因爲他丟了最喜愛的劍道。
錚錚!
紀元初抬起手握住元朔劍,他傷的很重,大概比上次還要重。
召喚出上代持劍者完整的軀殼,元朔劍遭遇的創傷太深了。
“相信下一次你出手,我可以助你持久鏖戰,不會像現在這樣受苦沉睡了。”
紀元初拳頭緊握,接連兩次生死浩劫,他嚴重拖後腿了。
只要有朝一日將文明泉眼注滿,讓至寶持久發揮威力不是問題。
一劍望向元朔劍,低語,“一劍歸墟,師尊一脈的終極傳承,而傳說中的歸墟,據說是文明的葬地,它在上界。”
“歸墟?”紀元初驚異,元朔劍施展出一劍歸墟,好像刨開了另一片不可測的時空。
一劍說道,“據說這篇傳承,可以勾連歸墟,將恐怖至惡的生靈放逐在歸墟,讓其在歸墟永寂!”
按照一劍的瞭解,歸墟的恐怖性與古地府完全相當,是極爲超常規的場景,致死率超高!
而且在古老時期,歸墟是文明血鬥進行的地點,不知道填進去多少強者的生命。
“上界,總預感距離我不太遙遠了。”
紀元初將元朔劍收到文明泉眼裏面,這麼些年在外奔波,不敢有所懈怠,但肩負的壓力卻越發的沉重了。
誰讓他擁有文明泉眼,元朔劍他們拼死守護,只爲了讓這座泉眼儘快壯大。
“師弟,我斬盡了你的記憶,不知你是誰。”一劍回眸看向紀元初的本尊和分身。
“這件事不急,先報喜吧,始魔分身不知死了沒?”
紀元初揉了揉昏沉的腦袋,走向一片塌裂的死地,低頭審視着濃重的星霧。
他預感不太對,星霧掩蓋的源頭,怎麼有種寂滅的徵兆?
鼎帝同樣察覺到了問題,臉色陰晴不定。
如果泉眼損耗過大而陷入休眠,那麼黑霧星空將要進入寒冬時期,天地間靈氣暴跌,大環境將會異常糟糕。
這絕非他們想要看到的!
下界和上界的懸殊本就較大,若是再來一波狠的,下界還有出路嗎?
紀元初接連和鼎帝對視,他們都有所猜想。
如果說史前浩劫,就是長生魔君算計老族長的殺劫。
恐怕這場殺劫裏面,宇宙星海的成敗,以及人類文明的成敗,將要影響到長生魔君和老族長之爭。
長生魔君既然可以發動史前浩劫,說明他的力量太恐怖了,這等惡龍如果再度插手宇宙星海格局,他們應該如何應對?
“大概不會出現,老族長爺爺肯定會將惡敵攔截在外,給我們爭取到成長時間。”
紀元初皺眉,“鼎弟,如何才能讓星海源頭亮起來?”
“那就太困難了,當然你還是具備一定希望的。”
鼎帝說道,“需要查清楚星海源頭因何出事,才能對症下藥,總之他不能滅,否則我們都沒有後路了!”
紀元初雙拳緊握,“已經這麼嚴峻了嗎?嚴峻到了我們都會死?”
“糾正一句,至寶不會死。”
“你也不會死,因爲你有文明泉眼。”
“但是天地間的修行者,大概要滅絕九成九。”
紀元初身軀微顫,這等殘酷性是他無法想象的。
轟!
此刻,一劍靜坐在地上,他的元神散發絕世真仙法則,冥冥中呼喚許元君。
隨着時間流逝,他面前虛空炸開,瀰漫着洶湧的宇宙洪濤,內部呈現出許元君朦朧的身影輪廓。
“徒兒!”
許元君大喜流淚,凰祖他們情緒激動,望着完整無缺的一劍。
“快看,他們都還活着!”
炎荒龍祖他們身上帶着傷,站在萬界山,看着一劍所在的毀滅戰場,相繼看到了紀元初和一劍。
“好好好!”
蒼元喜極而泣,深感學院後繼有人,如此可怕的難關他們都闖過來了,未來必將強勢崛起。
“師尊,始魔分身如何了?”一劍環顧各路師長,他們身上都有傷,虧損較深。
許元君他們沉默,情緒上非常傷感。
紀元初心底微沉,莫不是出現了重大紕漏?
鼎帝驚訝,不至於吧?
萬界學院有九境留下的各類底蘊,困殺始魔分身豈能失敗?
“你們自己看吧。”
許元君揚起素手,村鎮投影橫空,內世界法則呈現,沸湧着時空光雨,回溯圍獵禁忌的戰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