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不是沒想過去接蘇棠,但她迷迷糊糊在電話裏說‘人設我不要了,命給你我也起不來’。
沒想到一睡就錯過了午飯,她現在還在路上。
此時開展、人數顯然比昨天翻了個翻。
就像‘傍晚的菜市場和早上八點的菜市場’區別那樣大。
當然,這個不禮貌的比喻不會付之於口。
可轉了一圈又轉到身邊的楊嘉似乎比想象中敏銳,上下打量過來。
“幹什麼?一副‘我小覷你了’的模樣......雖然你平時確實狂得有點沒邊了......”
“哎,我怎麼對你,你都改不了自負的毛病,對吧?”
扶額的動作之下,她分明在笑。
楊嘉剛剛收到記者朋友的反饋:
讓人沒想到,‘傳統的參展大哥’疑似反響不錯,至少每位拍照的大v都注意到了那件工藝品。
在一衆反叛的噪點藝術中,傳統的東西又何嘗不是噪點,不是反叛呢?
陸硯短暫幾秒延遲後接受這個魔幻的事實,生活,太好玩了:
“不管怎麼說,辦展人橫豎是不虧的,對吧......展完記得轉交給你姐。”
對了,一會給楊靈發點照片,開啓新一天的話題。
眼前不過二十五歲的女人高興之餘,巧妙將心情遮蓋爲嘲諷,說:
“你就對我姐一見鍾情了?”
“當然。”
楊嘉將信將疑,拿起手機錄視頻:“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面對鏡頭嘛,經過大直播間的淬鍊,他已然不懼。
一步橫移到展櫃前,指着蠶絲掛件認真說:
“那時非常難熬,我在蘇州、她不知所蹤。當地一位老師傅告訴我,蠶絲是情絲,要一圈一圈纏繞做成掛件,戴上的人就會開始掛念......”
長篇大段說着,他今年頭一回見了楊嘉樂不可支到勾着腰。
“不是大哥,你也太小醜了吧,我現在發過去,你要不要看看我姐是什麼效果?”
“...”
還有這種助攻?
小姨子這麼懂我的話,以後高低多讓着你一點。
隨即一臉扭捏表示,“哎,我有點不好意思。”
“切......算你有點自知之明,我姐對陌生人可冷了,真發視頻估計三秒就會劃走。”
陸硯一聽這還得了——
我裝的呀!
你別心疼我,快點讓我成爲小醜!
面上一肅,自尊被傷到的樣子、不忿道:“萬一人家就看我覺得順眼呢?發,快發!”
“鵝鵝——”
楊嘉徹底樂了,她對自己的姐姐拒人於千裏之外有信心......
呃,兩人確實就在千裏之外。
......
參展人數和蘇棠的粉絲面基會在今天達到最高,陸叔叔不得不臨時充當保鏢和助理的角色。
蘇棠爲了貼合主題換了身樂隊裝束,衣服相對較薄,人羣裏,緊緊挽着男人的手臂。
旖旎嗎?享受嗎?
對兩人來說都是否定答案。
就像‘上班族去人山人海的街上逛,偏還帶着工作不能放鬆神經’。
“蘇某棠,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昨天還包子似的羽絨服,今天只穿這麼點啊!”
低頭能看見她鼻子凍得通紅,連挽在小臂上的手都有點抖,然而她另一隻手還要舉着自拍桿直播。
蘇棠本人也不想如此,誰讓粉絲昨天提意見,說自己不藝術呢?
“陸叔叔,把你衣服脫了給我穿。”
陸硯依然是一身工裝夾克焊在身上。
衆所周知,適應冬天的夾克具有很好的抗寒能力,因此他身上也就兩件。
“......我裏面很單薄。”
“你再不給我衣服,我就死在這了。”
“...”
一陣刺眼的彈幕飄過:
-我以爲做長輩的太摳門就是極品了,沒想到還有高手。
-不就是件衣服嗎?大男人的,咱們衆籌給棠棠買一件!
-【在下歷遍諸天尋寶藏】送來一朵鮮花,並留言:我花了錢,聽我的!
最後衣服易主,輪到陸硯挨凍。
更叫讓人心寒的是,小丫頭不冷了,手也放開了,活力四射跟直播間水友聊得火熱。
“對啊,剛纔已經跟好幾個粉絲合照了......沒想到真有人來看我,還是嘉定那邊過來的哦,嘿嘿。”
今天好像是5到8度?
攏了攏袖子,前頭蘇棠突然喊道:“叔叔,跟上啊!”
這陣仗,像諷刺‘老胳膊老腿不聽使喚’似的,能忍?
“衣服還我,我要回家了。”
雖然背對着,但她歪嘴不屑的表情依然可以從直播間看到:
“我憑本事借的,爲什麼要還你?”
“......直播間355個水友全程見證,你涉嫌非法侵佔他人財產了!”
“不聽不聽,和尚唸經......噢謝謝‘再下歷遍諸天尋寶藏’送的小花花!誒?他留言說‘再借一件衣服可以送火箭’!”
蘇棠看過來,陸硯緊了緊就剩一件的單衣,小丫頭眼神秒變鄙夷——‘都不能支持一下我的事業,真沒用’。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 好好好,把他拉來當苦力還剝他的衣服,現在順便還把粉絲收割了,誰不眼紅?
“蘇棠,我數到三,你若不還就莫怪我不念......叔侄親情了!”
“謝謝‘yang’送的妙筆生花,木嘛~”
無視,是最大的輕蔑。
她無非佔着攝像頭的監視下自己不敢亂動。
可彼之優勢未嘗不能爲我所用......
現在他並不是隨便一個男人,而是帶着血緣的‘叔叔’——
我避你鋒芒?
......
視頻發送後,不一會,楊靈破天荒打視頻過來,喜色從臉上炸開,楊嘉趕緊小跑到角落接通:
“hello,姐!你要看看我作品嗎?”
“下午好。嗯,我看看。”
此時美國凌晨一點,意外的時間點。
楊嘉全然沒意識對方反常的作息,收起戾氣甜甜介紹,自顧自聊了很久。
另一邊的陸硯全然不知,正專心扒女孩衣服。
而女孩雖然一隻手拿着自拍杆、卻也激烈反抗着,扯着他的臉不放。
疑似掐架的畫面引來了一撥流量,在鏡頭看不見的地方蘇棠再度用手捏了捏,示意‘繼續釣着觀衆’。
只是,你個小丫頭捏上癮了?
可隨之暼過鏡頭,嚇了一跳——1542人。
會不會由此起號進而出圈?
潑天的富貴啊,機會只有一次!
陡然冒進來的一千人瞬間捏碎了男人的矜持,愈發賣力地表演‘當街搶劫的親叔叔’這等變態角色,繞着女孩東拉西拽、乍看絕對是耍流氓。
這時,楊嘉切換鏡頭隨手一指:“諾,就是那個普信男說,對你一見鍾情了。”
對面畫面久久沒有言語,紛雜場面下,一聲不知是否爲幻覺的‘哦’疑似傳來。
然後掛了電話。
楊嘉搖了搖頭,只覺得男人可悲。
她見很多類似情況,不管是怎樣的男人,遇見楊靈都大差不大的劇情:
喜歡,接近,悲劇。
算了......
嘴上再怎麼說他也終歸算得上熟人,接下來就不要刺激他了吧。
......
“謝謝大家的陪伴,謝謝。”
“你就是這麼答謝打賞大哥的?”
蘇棠搖搖頭,“一直以來的陪伴最重要,對我來說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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