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樣看我。”賽倫德喉結微滾,單手覆上桑竹月的眼睛,嗓音啞得可怕。
他怕他又忍不住。
他緩緩閉上眼睛,深呼吸,極力剋制着自己,幾秒後,這才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桑竹月的請求:“好。”
男生將她凌亂的碎髮別到耳後,單手捧着她的臉頰,低頭輕啄她的脣,又不捨地咬了咬,帶着點發泄的意味。
賽倫德下了牀,走向浴室:“你先休息。”
浴室門被關上,阻斷了大部分聲音,但桑竹月仍然隱隱約約間聽到了水聲和喘.息聲。
不知桑竹月想到了什麼,熱氣瞬間蔓延至頭頂,她驀然紅了耳根,慌張地裹緊被子,將半張臉埋進去。
被子上滿是男生身上的氣息,從四面八方而來,將她包裹着。桑竹月又連忙將頭伸出來,遠離了被子。
兩人重新洗澡、整理完新的乾淨被子,時間已經凌晨了。
桑竹月被困在賽倫德的房間,她也不敢再提出要獨自回自己房間的要求。
今晚賽倫德同意中途停止,已經是他極大的讓步,她不敢再得寸進尺,免得又惹怒他。
夜深人靜,桑竹月和賽倫德共同躺在一張大牀上。她抿了抿脣,小心翼翼地往牀的另一側挪去,生怕驚擾賽倫德。
就在桑竹月以爲拉開安全距離時,一條有力的手臂突然橫了過來,穩穩攬住了她的腰。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帶了回去,身體重重撞進一個溫熱堅實的懷抱。
桑竹月輕哼一聲,帶着點被抓包的窘迫,她試着動了下,怎料腰上的力道收得更緊。
“別動。”賽倫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桑竹月不吭聲了,乾脆放棄掙扎。她側過身,背對着他。
她以爲這樣就好了,誰知道身後的人也跟着側過身。
緊接着,男生的兩條手臂都環了過來,以絕對佔有的姿態,牢牢圈住她的腰肢,把她整個人都抱進懷裏,他的下巴輕輕擱在了她的發頂。
桑竹月清晰感受到賽倫德戴着的那條項鍊,她膈應地掙開他的雙手,又翻了個身,改成正躺。
誰也沒再說話,已是深夜,屋子裏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還有窗外的雨聲,靜謐極了。
今天累了一天,睏意上湧,桑竹月閉上眼睛,漸漸熟睡。她的睡姿不好,不知不覺間,她順着熱源本能地靠過來,額頭貼在賽倫德肩頭。
黑暗中,賽倫德緩緩睜開眼睛,視線淺淺描摹着着女生恬靜的睡顏,像是怎麼也看不夠。
過了許久,賽倫德輕輕親了親桑竹月的額頭,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Good night.”
......
這一夜,桑竹月睡得很不安穩,她夢到了許多以前的事情。
高一那年她獨自前往美國留學,在家族的安排下,她暫住在桑父的好友西蒙,也就是賽倫德父親的家中。誰知這一住便是好幾年。
西蒙有一個和她同齡的兒子??賽倫德。
其實最一開始她和賽倫德並不熟。兩人雖然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但大多時候都沒有交集。
還記得桑竹月剛抵達洛克菲勒家族的莊園那天,賽倫德也剛好在家。
“以後就當自己家,不用拘謹。”西蒙領着桑竹月走進老宅,傭人拎着她的行李緊隨其後。
“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怕你初來乍到喫不慣,我特意請了一箇中餐廚師,晚些時候管家會來向你詢問口味,你喜歡喫什麼就告訴他,他會吩咐廚房做的。”
桑竹月輕輕笑着:“謝謝,麻煩您了。”
西蒙不甚在意地擺了下手:“不用這麼客氣。”
似是突然想起什麼,西蒙看了眼樓上緊閉的房門:“對了,我家有一個和你同齡的兒子,經過我和你父親的商量,準備讓你轉學到他所在的那個學校。你以後學習、語言、生活上有問題都可以去找他,畢竟同齡人嘛,共同話題也多一點。”
“好的,叔叔。”桑竹月乖巧點頭。
話音落下,就見二樓某個房間的門被推開,一道高大頎長的身影緩緩走出來。
桑竹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抬去。
只見少年停在二樓欄杆旁,一雙顏色很淺的藍眼睛像淬了冰的湖面,正懶洋洋地朝樓下掃來,眉宇間盡是疏離。
賽倫德居高臨下地睨着大廳,視線停留在桑竹月身上,帶着不易察覺的審視與傲慢。
桑竹月佯裝不知,任其打量,她微頷首,落落大方道:“你好。”
眉峯微不可察地挑了挑,賽倫德沒有說話。
“賽倫德,下來。”西蒙揚聲喊了句,“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桑叔叔的女兒,接下來會住在我們家。”
賽倫德還是沒應聲,慢悠悠地走下旋轉樓梯,最終在距離桑竹月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剛纔桑竹月沒注意他的身高。
等到現在對方站在自己面前時,她這才發現男生長得很高。
她不得不仰起頭才能與他對視上。
“這就是我兒子,賽倫德。”西蒙微微一笑,又轉頭看向自己兒子,“小姑娘轉去你們學校了,她剛從中國來,人生地不熟的,你多照看着點。”
賽倫德的視線短暫在桑竹月身上停留了兩秒,隨即不動聲色地移開。
“嗯,知道了。”他的聲音帶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又裹着點漫不經心的調子。
“這孩子……”西蒙無奈地搖搖頭,對桑竹月解釋,“性子就這樣,看着冷淡,其實人不壞,你別介意。”
桑竹月微微搖了下頭:“不會的,叔叔。”
西蒙看着賽倫德,皺起眉頭,正準備說些什麼,不遠處響起電話鈴聲,管家低着頭,畢恭畢敬地來到西蒙面前:“先生,您的電話。”
西蒙微頷首,面帶歉意,對桑竹月笑了下:“抱歉,失陪一下,我這邊有點事情,你們倆先聊。”
西蒙走後,大廳只剩下了桑竹月和賽倫德兩個人。
精緻繁複的水晶吊燈投下冷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傭人們早已悄無聲息地退到別處,管家也垂首避開。
賽倫德忽然動了,朝前邁出一步。明明他年紀不大,周身卻散發着駭人的上位者氣息。
“在我家住可以。”
賽倫德重新看向桑竹月,他微微俯身,神色淡淡,聲音沒什麼起伏:“但我有個要求??”
“不許出現在我面前。”
他不喜歡別國人。
或者說,他討厭任何打破他生活節奏的“外來者”。
“二樓東邊都是我的。”賽倫德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如果你不小心越界,我不介意親自把你扔出去。”
“好。”桑竹月睫毛微顫,她神色未變,平靜應下。
畫面一轉,變成了一個秋季的雨天,在一家曼哈頓的古老書店裏,桑竹月獨自找了本書坐在靠窗的位置......
夢境到這裏就結束了,桑竹月緩緩睜開眼睛,下意識揉了揉昏沉的腦袋,在瞧見外面大亮的天光後,她蒙了一瞬,這纔拿起手機查看時間。
!!!
時間來不及了!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她可千萬不能遲到。
桑竹月慌慌張張地想要從牀上坐起來,這才發現腰間還環着一隻有力的手臂。
對了,賽倫德。
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桑竹月面色通紅,但她此時來不及顧那麼多,抬起賽倫德的手正準備下牀,卻被他的力道拽回牀上。
桑竹月被迫跌進賽倫德懷裏,她頓時來了氣,拍了一下賽倫德的肩,藉機發泄:“快鬆開我!我今天早上有課,要遲到了!”
男生還沒醒,忽然被桑竹月拍了一巴掌,他微蹙眉,喉間溢出一聲悶哼,終於半睜開眼,眼中氤氳着未散的睡意。
“你快鬆開我啊,我真的要遲到了。”桑竹月急了,“昨晚都怪你,害我忘了定鬧鐘。”
賽倫德徹底清醒,他緩緩從牀上坐起來,被單從精瘦的腰腹滑落,露出線條分明的上半身。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男生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那些曖昧的紅痕照得格外清晰。
桑竹月不經意間瞥到,又急忙別過臉望向別處。
賽倫德好似沒有發現桑竹月的小動作,他懶洋洋地掃了眼牆上的掛鐘,雲淡風輕道:“沒事,來得及。”
“我開車送你去學校。”
他早上沒課。
平時都有司機專門接送他們上下學,但是這兩天司機家裏有急事,請假去了外地。至於其他司機,都在郊區老宅那邊伺候着,不在市中心。
得到賽倫德的保證,桑竹月這才放下心來。
洗漱乾淨,喫完早飯,桑竹月跟着賽倫德來到地下停車庫,裏面停着各式各樣頂配的豪車。
賽倫德徑直走向自己最常開的那輛黑色邁凱倫720.
桑竹月望着越走越遠的賽倫德,她停在一輛略顯低調的黑色suv前,輕輕咳了下,沒說話。
聽到聲音,賽倫德停下腳步,轉過頭,發現桑竹月沒有跟上自己,問道:“怎麼了?”
“我不想坐你那輛,”桑竹月轉頭,朝着身側這臺庫裏南輕抬下巴,“我要坐這輛。”
那輛太高調了,學校很多都知道是賽倫德的車,她可不希望被人知道她與賽倫德之間的關係。
賽倫德微揚了下眉,倒沒追問原因,只是轉身朝她走過來,語氣懶懶:“行,聽你的。”
他停在桑竹月面前,突然抬起手,撐在她的身側,將她困在自己與汽車之間。
“我滿足了你的要求,你也滿足我一個要求?”
桑竹月直覺不是什麼好事:“什麼要求?”
“晚上陪我回趟老宅,喫飯。”
洛克菲勒家族的莊園,也是桑竹月高中時期住過的地方。
上了大學後,她和賽倫德都搬到了市中心這邊,有些時候她也會住在學校宿舍。大學這兩年,她去老宅的次數很少。
“好。”桑竹月悄悄鬆了口氣,答應了賽倫德的要求。
她還以爲又是什麼壞事呢,幸好只是回老宅喫飯。
這樣想着,桑竹月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與此同時,賽倫德也上了車。
桑竹月剛繫好安全帶,賽倫德就一腳油門,車子猛地駛出車庫,強烈的推背感傳來,她下意識抓緊了扶手。
“怕了?”賽倫德瞥了她一眼,脣角微勾。
桑竹月瞪他:“開慢點!”
“這不是怕你遲到嗎?”賽倫德輕笑,非但沒減速,還故意在轉彎時加重油門。
桑竹月懶得與他爭辯,她轉頭望着窗外掠過的街景,刻意保持沉默。
直到車子駛入主路,賽倫德才稍稍放慢速度。他單手扶着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車窗邊,晨風拂過他的金髮,襯得他側臉線條越發凌厲。
紐約三月中旬的天氣微涼,帶着寒意的風穿過開着的車窗,灌入車內。
桑竹月攏了攏身上的衣服。
許久未出聲的賽倫德瞥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地將車窗關上。
風被隔絕在外,只餘細微的嗡鳴。
街道兩旁光禿的枝椏在風中輕顫,零星冒出些怯生生的嫩芽,預示着春天將至。
賽倫德抬起手,將空調打開:“冷不知道說?”
桑竹月:“你壞。”
所以她說不說都沒用。
“不是,”賽倫德聽笑了,“我什麼時候對你壞過?”
他什麼時候對她不壞?
例如昨晚,是誰對她又畫畫,又……的?
她現在一看見他的臉,滿腦子都是昨晚他吻她的畫面。
桑竹月搖了搖腦袋,試圖將那些東西從腦海裏甩出去,她依舊望着窗外,沒搭理他。
一路無言。
汽車駛入學校,快到教學樓時,桑竹月突然開口:“這裏停吧,我走一小段。”
附近經過的學生很少。
安全極了。
桑竹月很滿意。
賽倫德沒回答,順從地停下車。
桑竹月看了眼時間,距離上課還有一刻鐘,完全來得及。懸着的心徹底放下,她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手腕突然被賽倫德扣住。
“怎麼了?”桑竹月手一頓,又將半開的車門合上。
賽倫德懶懶往椅背一靠,大少爺的架子擺得十足:“我大早上起牀送你來學校。”
桑竹月眨了眨眼,沒懂賽倫德的意思,她順着話頭往下接:“然後呢?”
“然後?”賽倫德重複了一遍,傾身逼近桑竹月。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賽倫德盯着她的眼睛:“不給點好處?”
桑竹月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瞪向賽倫德:“你還好意思要好處?昨晚要不是你??”
話說到一半突然剎住,耳尖瞬間紅得滴血。
賽倫德低笑出聲,指腹曖昧地摩挲着她手腕內側的嫩肉:“嗯?”
桑竹月聽出了他話裏的調侃,故意不再搭腔。爲了打發賽倫德,她隨便從口袋摸了一把糖,是昨晚派對上斯黛拉硬給她的。
“你要的獎勵。”桑竹月將糖塞進賽倫德口袋,“給你,都給你。”
賽倫德垂眸看了眼,從口袋摸出一顆糖,隨意把玩着,語調漫不經心。
“寶寶,你知道的。”
“我想要的獎勵不是這個。”
桑竹月默默攥緊拳頭。
“吻我。”賽倫德慢悠悠道。
“你瘋了?”桑竹月壓低聲音,“這裏有人會經過。”
“你可以繼續和我耗,畢竟??”賽倫德似笑非笑,“怕被人發現我們關係的是你,不是我。”
她的睫毛顫了顫,因爲生氣,胸口劇烈起伏。
這段見不得光的關係,確實是她要求的,可她沒想到,賽倫德會把它變成拿捏她的把柄。
“你威脅我?”桑竹月忍不住罵他,滿是咬牙切齒的意味,“你這個大壞蛋。”
賽倫德置若罔聞,臉上笑意漸淡,壓迫感隱隱散出。他狹眸微眯,嗓音沉了幾分:“給你三秒。”
“要麼你現在吻我,要麼你早上的課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