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團殘骸上,深邃的羅剎神瞳中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幽光,他接着吩咐,語氣依舊平靜,卻說出了一句讓天夢冰蠶都感到頭皮發麻的話語:
“還有,用這傢伙研究一下,弒神之後,如何將其轉化爲可供吸收的……魂環。”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的第二武魂,還缺最後一道魂環。”
“什……什麼?!”天夢冰蠶即便早有心理準備,此刻也嚇得渾身一顫,險些維持不住精神擬態。它艱難地嚥了口並不存在的唾沫,小小的眼睛瞪得溜圓。
狩獵魂獸獲取魂環,這是斗羅大陸亙古不變的法則。但狩獵神祇?將高高在上的神明作爲魂環的來源?這簡直是顛覆認知、忤逆法則的瘋狂念頭!是何等的膽大包天,何等的……大逆不道!
深海之底,寒意更濃。唐三靜立其中,目光幽遠,彷彿已在規劃一條前所未有的、以神骸鋪就的登天之路。
天夢冰蠶緩緩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看着唐三正回收那即將跌落深海、光芒黯淡的海神神位,將其收入異次元空間中保存。
天夢冰蠶心中默默盤算,不由得感到一陣駭然——如今的鬥羅星,從勢力到頂尖力量,竟已徹底被眼前這個男人所掌控!
最強大的宗門昊天宗是他的根基本宗;能與之抗衡的武魂殿名存實亡,新任教皇千仞雪與他關係匪淺;四大超級魂獸中,邪眼暴君主宰(邪帝)、深海魔龍王(海帝)被他親手獵殺,雪帝化人後本源魂力獻祭於他成爲了魂環;而鬥羅星存在的四大神位,海神、羅剎神已在他手,天使神位也在其掌控之下,僅剩修羅神位懸而未定,但是修羅神劍卻在比比東的掌握之中……
彷彿天地萬物,皆是直接或者間接的已入他彀中!
天夢冰蠶鼓足畢生勇氣,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問道:“三…三爺,我有些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聞言,唐三緩緩轉過頭,羅剎神瞳平靜地注視着它道:“你問。”
天夢冰蠶深吸一口氣,組織着語言:“三爺,這一切……都是您一直計劃好的嗎?”
“嗯?”唐三眉梢微挑,示意它繼續。
“就是……從深海魔龍王奪取海神神位開始,到千尋疾暗中算計魔龍王,最終漁翁得利成就雙神位……最早發現‘蟲人’的是您,最早擊殺邪神眷屬的是您,擊殺並轉化邪神神唸的也是您。別人或許不瞭解千尋疾,但您……應該很早就洞悉了他包藏的禍心吧?”
天夢冰蠶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唐三的表情,見他依舊靜默聆聽,才鼓起勇氣繼續道:“以前我以爲,您將修羅神考的資格讓給東姐,是因爲自身擁有羅剎神位,屬性衝突。但修羅神位是選定繼承者,而修羅神沒死根本不會讓您用來進化武魂……您是不是從那時起,就已經預料到千尋疾會利用深海魔龍王,圖謀雙神位?甚至……是故意設局,引他入甕?”
天夢冰蠶越說越是心驚,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只因這一切的進展看似順理成章,千尋疾與深海魔龍王幾乎做到了完美——化龍成神,雙神位加身,登臨絕巔!然而結果呢?兩者皆亡,而唐三不僅吸收了魔龍王的百萬年魂環與魂骨,如今連剛剛成神的千尋疾也成了階下囚,甚至即將被研究如何“轉化”爲魂環!
那令人垂涎的雙神位力量,兜兜轉轉,最終還是落在了唐三手中。
這看似是被命運眷顧的幸運,但細細想來,卻更像是一環扣一環的精妙佈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尤其是唐三自身的魂環配置,不多不少,第二武魂恰好就缺了代表海洋至尊的深海魔龍王魂環,以及象徵天空主宰的六翼天使武魂所化的魂環……連位置都提前預留好了,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聽到天夢冰蠶這番抽絲剝繭的分析,唐三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忍不住搖頭失笑,伸手拍了拍它軟綿綿、q彈的身體,笑道:“天夢,你這想象力不去寫傳奇話本,真是屈才了。”
唐三的笑聲在深海中盪開細微的漣漪,卻讓天夢冰蠶更加捉摸不透。這笑聲,究竟是默認,還是覺得它的猜測太過無稽?
e=(o`*)))唉,天夢冰蠶嘆了一口氣,喃喃道:“難怪當初三爺說我的造神計劃幼稚。”
唐三一個空間移動便是離開了這個深不見底的海域,留天夢冰蠶在這裏,哪怕天夢冰蠶已經獻祭了,但是唐三現在的實力實在太強大了,他的領域範圍已經可以‘覆蓋全球’!
下一刻,唐三的身影微微一閃,便已從這萬米海溝之底消失無蹤,只留下天夢冰蠶與那被邪眼魂骨死死禁錮的千尋疾殘骸。即便天夢冰蠶早已獻祭,與唐三靈魂相連,此刻也感到一陣心悸——唐三如今的實力,其神識領域恐怕已然能夠覆蓋整個鬥羅星!在這顆星球上,幾乎再無祕密能瞞過他。
波光粼粼的海面,取代了深海的絕對黑暗。唐三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他的目光平靜地投向不遠處,那裏,一道雍容華貴卻又帶着一絲孤寂的紫色身影,正靜靜地凝視着浩瀚無垠的大海。
是比比東。
她竟然精準地預判到唐三並未徹底毀滅千尋疾,甚至找到了這裏。
“放心,”唐三開口,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清晰而平穩,道:“等到‘獵神’轉化魂環的方法研究成功,我會立刻讓他徹底湮滅,保證他永不超生。”他的承諾直接而冷酷,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然而,聽到這確切的答覆,比比東那張絕美傾城的容顏上,卻並未出現預期中的快意或釋然。相反,她的神情是一種異常的平靜,一種彷彿燃燒殆盡的灰燼般的死寂,甚至……還帶着一絲深深的、無處安放的迷茫。
她依舊望着遠方那海天一線的壯闊景象,輕輕搖了搖頭,海風吹拂起她紫色的髮絲,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現在這樣,對他而言,已是生不如死。我的仇……已經報了。”
這句話裏,聽不出大仇得報的喜悅,只有一種貫穿了漫長歲月、耗盡了她幾乎所有愛與恨之後的,巨大的空虛感。支撐她活下去的最大執念,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