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琳接過青玄藥魄以後,覺得掌心出現了一抹微涼。
這抹微涼蘊含着浩瀚生機在她的掌心慢慢隱沒,最後和她融爲了一體。
等會兒,融爲.......一體?
這不太對。
白琳企圖在身體裏找到青玄藥魄把它逼出來,但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這東西就已經融化在她的經脈各處了。
白琳聽說過妖獸強行要和人契約的事情,但還是第一次遇見草藥強行把自己融化給人的。
沐清風見狀開口解釋:“少宗主不必在意,濟世峯的信物就是這樣。”
“......那今後濟世峯的信物又從何而來?”
沐清風理所當然地溫潤一笑:“濟世峯那麼多藥園,找一株好看的草藥再當信物就行。”
白琳:.......
白琳覺得沐清風有點被奪舍了,沐清風之前看起來明明不是這樣的性格。
可細細想來,她真正瞭解的人似乎是也沒多少。
人都有防備之心,或許在她防備別人的時候,別人也在防備她吧。
白琳抬眸,看向沐清風,眼中已經只剩下沉靜。
她開口,字字清晰:“那我走了。”
還等着聽白琳對他的肺腑之言做出評價的沐清風:?
不是,他說了那麼多,白琳就沒有什麼感想要告訴他嗎?
“等等。”
白琳回頭。
沐清風開始說道:“我說了那麼多,少宗主沒什麼想說的嗎?”
白琳:“......我要走了。”
沐清風不甘心:“少宗主難道不想說,當與濟世峯同道而行,不負青玄之名這種......之類的話嗎?”
白琳覺得沐清風給信物給的很是爽快,也算是有求必應。
於是她重複了一遍沐清風的話:“當與濟世峯同道而行,不負青玄之名這種。”
沐清風:......
沐清風突然釋懷了,至少白琳這次沒有落他面子。
“最後兩個字其實可以不用說.......”
“算了,掌門師兄已在傳承之地等你。”
白琳不再多言,對着沐清風略一欠身,轉身便走。
......
白琳按照沐清風所說來到了天樞殿。
天樞殿是傳承之地的入口所在。
白玉爲基,青璃爲瓦,就連飛檐鬥拱間都流淌着淡淡的清輝。
白琳早就知道這個地方,但是一直沒來過,只因爲天樞殿不屬於任何一峯屬地,獨立於諸峯之上,甚至是掌門也不能輕易踏足之地。
如果出現了掌門需要進天樞殿的情況,那就是平天宗或者是雲靈界出現了嚴重變動纔會如此。
此刻,天樞殿外白玉鋪就的廣闊平臺上,玄清負手而立。
他今日倒是難得穿了一身紫衣,銀髮也是以飄帶綁在身後,並沒有綰髮,隱隱有幾縷髮絲隨風微拂。
在玄清的身後就是天樞殿高達數百丈的殿門,門向天蔓延,一眼看不到盡頭,只有茫茫雲海。
山風自雲海深處呼嘯而來,捲動玄清的衣袍,就像他隨時都會融入虛空一般。
白琳第一眼看見玄清的紫衣時微微一愣,不知爲什麼突然想起了剛纔沐清風像是隨口所說的那句話。
“掌門師兄以前也是這樣。”
說實話,白琳很難相信這個在他面前什麼都是以宗門利益爲先的玄清,會做出爲他人承接因果之事。
如果是現在的玄清,應該會優先考慮承接因果後會不會對整個宗門產生影響。
白琳一邊想着,一邊在距離玄清只有幾步的距離停下。
她沒有去看那氣勢恢宏的天樞殿,目光直接落在玄清身上。
白琳抬起右手,心念微轉間,平天宗所有峯的信物便都出現在了她的掌心。
“信物集齊了。”
玄清緩緩轉過身。
那雙琉璃眼落在白琳身上的一瞬間,便感知到了她體內新增的那份磅礴生機。
時機到了。
玄清本以爲這是他一直都在期待的事情,在他終於等到了可以解脫的時機時,他一定會欣喜若狂。
可現在,當白琳真正站在他面前時,他想起的卻是那個被他從凡世間帶回來的三歲小孩。
無論是他還是白琳,從一出生,就都被安排好了要走的路。
“你可知來到這裏意味着什麼。”玄清問白琳。
白琳覺得這個問題問得很是奇怪。
無論是從玄清的口中,還是從其他人的口中,傳承之地,都是可以讓人很快變強的機緣之地。
“可以讓我變強。”
這是白琳現在的理解。
玄清沒有否認,但是也沒贊同,只是繼續說着:“傳承有時也是禁錮,你可還有未完成之事。”
白琳沒完成的事情可太多了。
可現在她要先變得足夠強才能去完成那些事。
白琳往天樞殿大門的方向瞥了一眼,雲霧太多了,看起來甚至像世界的邊界一樣。
她收回視線,直接問道:“進入傳承之地後,需要多久才能出來?”
玄清沉默了片刻,任由山風揚起兩人的衣發。
“昔年,我耗費十載光陰。”
十年。
白琳眼神未動,心中已有了計量。
需要傳承的時間並不短。
可她眼下並非無事一身輕。
若是她就這樣進行傳承,十年無音訊間,還不知道任務者紀凌會捅出什麼幺蛾子,甚至不知道會不會有別的任務者出現。
這個時候絕非能安心閉關十載的時機。
白琳正這樣想着,許久沒了消息的系統突然冒頭了。
【被主神發現了】
白琳神色一暗,這還真是.......
幾乎沒有猶豫,白琳便告訴玄清:“我尚有未盡之事,處理完後,我再前來。”
玄清聞言,彷彿知道了白琳心中在想什麼,極輕微地點了下頭:“待你諸事暫了,心無旁騖時,再來此處尋我。”
這話語聽着平常,可白琳卻覺得玄清什麼都知道了。
她沒有更多言語,很快便消失在平臺邊緣,沒入下方繚繞的山嵐之中。
玄清獨自立於天樞殿前,望着白琳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銀髮飛舞間,唯有那雙映照着雲靄天光的眼眸,深邃難測,無人能窺見其中絲毫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