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白琳只是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了林初瑤腦海中的記憶,她以爲自己的感觸或許並不是很深,但如今看見重新好好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她的心中還是會有感慨。
儘管那並不是她這一次經歷過的人生,也不是她的記憶,但她確實因爲林初瑤而重生了。
不是和主神同歸於盡的結局,而是她現在還能活着的結局。
太多太多的情緒堆積在心間,想要說的話也全部塞在嘴邊,真到了應該說一些什麼的時候,反而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白琳只能朝着林初瑤伸出了雙手。
羅舟理解了白琳的意思,主動抱着白琳朝着林初瑤走了過去。
雖然現在白琳的身形完全和高大不沾邊,可白琳那小小的擁抱還是給了林初瑤熟悉的溫暖。
她好像從恢復了意識以後就是爲了在等這一刻。
直到此時她才確定,她心心念念那位白琳師姐是真的活過來了。
她曾經在心中幻想過這樣的情景無數次,每一次她都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在相見的時候哭。
畢竟在她意識恢復以後,每一次想起和白琳有關的曾經,心中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悲傷,那種悲傷控制着她的思緒,讓她每一次都眼眶發紅。
可現在,看着重新出現在她面前的白琳,她心中的悲傷便都消失了。
只剩下慶幸。
還有喜悅。
“師姐,好久不見。”
白琳唔了一聲,也是跟着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燼淵在一旁看見白琳跑去了另一邊,也是掙扎着從羅舟身上跳了下來。
結果他高估了現在這個身體的強壯程度,導致落在地上的時候,只聽咔嚓的清脆聲響起,燼淵的腿就這樣斷了。
燼淵還沒反應過來,玄清就先跑到了燼淵身邊,按住他的身子下令。
“快叫醫修過來!”
隨後玄清又看向燼淵,雖然他努力像曾經一樣做出嚴肅的模樣,可是看起來還是一副小大人的既視感。
“你現在的身體不比以前,你不知道嗎?”
燼淵確實不知道,但他現在知道了。
做錯事的燼淵是絕對不會承認錯誤的,他迎着玄清正要嘴硬自己是故意的,忽然聽到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
“阿淵!”
燼淵的態度瞬間軟了下去。
他心虛地衝白琳解釋:“這身體也太弱了.......”
林初瑤見狀,將白琳小心地放在地面上後,才從儲物袋中掏出了丹藥。
“師姐,可以先讓前輩用此丹藥.....可止痛可愈傷。”
林初瑤從前一直過着寄人籬下的生活,時刻想着絕對不能給他人添麻煩,所以不僅察言觀色的能力極強,就連思慮也比常人更加周全。
聽說曾經的大能都重生以後,比起其他弟子想着從大能那裏隨便學點什麼都會受益無窮的想法,林初瑤最先想到的,是這些大能會不會不適應如今的身體。
就算記憶和經驗能帶着重生,可這些大能如今的身體卻是實打實的小孩。
若是平日裏習慣了翻手爲雲覆手爲雨,很可能因一些微不足道的習慣而受傷。
於是林初瑤特意去濟世峯收購了一些尋常弟子經常會用到的傷藥和止疼藥,想着或許什麼時候就能用上。
倒是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在醫修過來之前,林初瑤先給燼淵餵了一顆止疼的丹藥,這個丹藥不僅可以止痛,還可以緩慢地修復肉體。
不過修復的速度肯定是比不過醫修就是了。
燼淵受傷以後,章序也沒有再鬧了。
他有些被燼淵的脆弱嚇到。
章序害怕自己的身體也會弱到如此境地,暗自下定決心不會被這具身體的情緒所左右,他要趕緊恢復修煉。
好消息,醫修很快就來了。
壞消息,來的醫修是奚彥。
還是那句話,自從奚彥接手了平天宗後,就沒有任何一個弟子不怕奚彥。
此時見到奚彥,就連羅鶴軒都比往日安靜了。
奚彥到了以後沒有做別的,先查看了燼淵的傷勢。
確定只是普通的皮肉傷後,手中的木靈力溢出,很快就修復好了燼淵的腿。
以前奚彥仗着自己身體的特殊之處,總是將他人的傷勢轉移到自己的身上,再憑藉身體的治癒能力癒合。
但自從換了肉身,燼淵的這個能力就用不出來了。
他雖然還是能夠將以前自己遭受的痛苦釋放出去,但卻沒有辦法再將轉移過來的傷靠着身體的自愈能力治好。
現在的奚彥用的是傳統醫修使用靈力治癒加以醫術輔佐的法子。
看見燼淵的腿被治好以後,羅舟趕緊帶着人進入到萬法峯休息。
他怕再把這些老小孩放在一起又鬧出什麼別的事情。
鬧出事情也就算了,外面還有那麼多普通弟子看着,將來等這些老小孩重新長大,如何立足。
還是在萬法峯尋一處僻靜一點的地方,這樣就算又鬧出什麼事情也算是關起門來,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但羅舟走在路上的時候,想到剛纔林初瑤在緊急情況下的冷靜反應,還有拿出的丹藥,明顯是提前做了打算。
他心中對於林初瑤的評價也提升了不少。
當初在真正的林初瑤醒來以後,羅舟就覺得這是一個想法很多的孩子。
由於羅舟自己也經常想法很多,他和林初瑤並不是太親近,只是本着這是白琳的囑託,力所能及地照看一二。
可今日看來,想法多也就意味着心思細膩,再加上林初瑤看起來也是對琳兒頗爲在意,說不定有她守在琳兒身邊可以幫上不少忙。
剛纔在章序沉默地流眼淚的時候,只有林初瑤敢上前擦眼淚,燼淵受傷時,也只有林初瑤帶了丹藥.......
羅舟是越想越滿意。
他完全忽視了現在林初瑤是玄清選定的護衛這件事。
以他和玄清這麼多年的關係,要個人不是手到擒來!
而且,護衛玄清的弟子好找,護衛白琳的弟子可不好找。
白琳的身份今時不同往日,保不準就有想要機緣的心懷不軌者接近白琳。
而林初瑤值得信任......還很會照顧人。
林初瑤還不知道她剛纔所謂的富貴險中求是真的求到了。
此時她跟在縮小的玄清身後,身前是平天宗從前的宗主玄清,以及現在的代理宗主奚彥,他們之間正在拌嘴。
拌嘴的內容是,誰當宗主。
“你既然回來了,宗主之位當然是你拿去,你是玄清,沒有人會不服。”
“我現在這具身體每天睜眼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喫什麼,你讓我這樣去管理宗門......”
“當了宗主你就不必再想喫什麼,喫辟穀丹便好。”
玄清聽見喫辟穀丹,立刻搖頭。
他的好日子纔沒過多久,不想喫乾巴巴的辟穀丹。
“不喫。”
“那你就餓着處理公務。”
“不處理,你繼續當。”
奚彥皺眉:“白琳不想當宗主,只有你......”
玄清的小短腿走得很快:“我也不。”
玄清企圖逃避,但是被奚彥抓住了衣領。
感受到領口處出現來的阻力,玄清立刻道:“你放肆。”
奚彥不以爲意:“你不是宗主,我就不算放肆。”
玄清:.......
想當初玄清還是一方大能的時候,奚彥怎麼敢對他這樣。
不過玄清也算瞭解奚彥的性子。
奚彥本就不是那種心懷天下的人,當初拿下代理宗主的位置也只是爲了替白琳收集信仰之力而已,現在一切塵埃落定,奚彥自然是不願意再繼續了。
他給奚彥支了一招:“你去找我的師父楚逍遙。”
“只要你答應他給他最好喝的靈酒,他就會答應你。”
奚彥聽見玄清鬆口給了自己答案,才鬆開了玄清的衣領,轉身離開。
他得趕緊把自己身上的代理宗主職位丟掉,去找白琳。
據他所知,白琳此次回來有要找的人,他必須找人守在白琳身邊,保證白琳安全。
這麼說起來,讓奚彥丟掉代理宗主的擔子隨身保護白琳倒是個好主意。
玄清拍了拍自己的衣領,絲毫沒有內疚。
他的師父當年爲了大局騙了他,想必不會在意他今日小小的一句引薦。
反正。
死道友不死貧道。
此時,默默將一切盡收眼底的林初瑤忍不住想。
玄清掌門竟然是這種性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