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順隆書院移動版

穿越...那人那狗那炊煙
關燈
護眼
字體:

麻纏事

我的書架 | 投推薦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此前,誰也沒有預料到,事情會到了這般嚴重程度,更想不到,紅紅火火的果脯廠會即將面臨着喫不飽喝不上的災荒歲月。

  那天,振富與公章先於茂林等人下了車,一頭鑽進了北山一村的街道巷子裏,他倆想先從村人嘴中掏出個大體的底兒,再去探探正在加緊籌建着的果汁廠的虛實,果如茂林和京兒講說的那樣,北山一村人的言行舉止還真是與往常不一樣了,他們的說話腔調,舉止派頭,以及傲然的表情,大異於往日的嘴臉和做派。

  北山一村的街巷縱橫交錯曲裏拐彎的,比杏花村的街巷強不了多少,若要是尋人覓戶的,反倒比杏花村更彆扭,杏花村是山坳地,高低錯落,鄰里之間居住分散,找人問事,十分方便,有時急了,站在村子任何一個寧靜角落裏,憋足了氣,亮開看山人的洪亮嗓門兒,炸雷般地吆喝上幾聲,那聲音便能遠遠地傳開了去,引得周圍山谷都能有迴音,更別擔心人聽不到了,北山一村卻不同,村子座落在平原上,又處在大鎮鬧市區,人進了村子,如同拐進了一座迷宮裏,想從這頭進去,那頭出來,不詳細地尋個人,問條路徑,是很難拐出去的,若是喊叫,任憑你喊破了嗓子,只能引得羣狗狂吠,卻難有人的應答聲。

  振富和公章在迷宮般的街巷裏轉悠了一大遭,愣是沒見到個人魂,好容易在村西外一處拐角上,碰見了幾個閒坐清談的老嬤嬤,也都是六十開外的年紀了,皺紋堆壘,牙齒掉光,她們個個伸長了脖頸,團團地圍坐在一起,睜着昏花的老眼,裹着空癟的腮幫子,在興致勃勃地講說着東家長西家短的瑣事。

  公章先湊過去,跟幾個人打了招呼,並順勢蹲在地上,要與她們扯閒篇,振富也隨過去,站在一旁閒聽。

  公章這崽子自不比爹茂青那麼憨厚實在,在廠子裏廝磨慣了,也練出了兩片油滑的嘴皮子,他先是誇老嬤嬤們身體結實,臉色好,長着滿臉的福相兒,肯定是長壽的,說得老嬤嬤們個個笑逐顏開,齊誇這崽子嘴巧,會講人話,還問是那村的人,是不是來尋人問路的。

  公章隨口編道,是胡家村的,聽說你村建了個大廠子,用的人手多,就想來打聽打聽,看能不能找個活兒幹呀。

  老嬤嬤們立時昂起了皮包筋的脖頸子,眼睛也眯縫起來,說話的腔調裏,不自覺地透出一股子居高臨下的意味兒,說,噢,胡家村的呀,是個小窮地方,早年間也去過的。

  公章愈發裝出一副窮酸相兒來,他謙卑地隨道,是哩,是哩,是沒你村子富呢?

  老嬤嬤裹着沒齒的空牙花子:“嘖嘖”了兩聲,利利整整地回道,那敢情兒,俺村的門口,就是鎮大院呢?見天兒南來北往成百上千的人,誰人不是在俺村的地界上走過的,甭講小老百姓了,就是再大的官,再有錢的主兒,路過俺村,也得看俺村人的臉色行事呢?

  公章趕緊打住就要扯遠了的話頭,他忙說道,是呢?是呢?你村是個好村呀,我想打聽一下,你村新建的廠子啥時開工哦,得要多少人手呀,要外鄉人麼。

  老嬤嬤撅起了嘴巴道,啥時開工,就在這兩天吧!聽說市裏的大官也來呢?縣裏的官也要全鍋端來,更別講鎮子裏那些個芝麻粒大的小頭小腦啦!光預備開工那天用的煙花炮仗,就足足備下了三大牛車,紅綢子也有幾十丈長,把供銷社門頭裏的庫底子都拾掇淨了呢?要說用多少人手,海了去哩,千把人不止呢?用不用外鄉人,那得瞧瞧都是些啥人物,手腳乾不乾淨,能喫得苦出得力吧!東邊山套裏有個杏花村,你曉得不,他村也有個廠子,也是弄鮮果的,都是小模小樣的山裏人瞎搗鼓出的蹩腳廠子,俺村人講了,用不了一年,那個廠子就能被俺村的大廠喫掉呢?只要是那村的人,跟那村人沾點兒親戚毛兒關係的人,俺村一概不用,就逼他們趁早兒乖乖地把廠子送給俺村呢?你倆要是跟他村沒親戚牽扯的話,還能考慮到底用還是不用呢?

  這一席話,說得公章頭皮直髮癢,又噁心反胃,他強壓住心裏的不舒服,問道,你都是從哪兒聽來的呀,門檻這樣高,還這麼挑三揀四的。

  老嬤嬤把乾巴嘴脣一撇,回道,咋是聽說的呢?是俺村人都這麼講咕這麼定下的呀,你尋思出門尋個活兒掙口飯,就這麼容易呀,那是用誰看得上誰,看不上的,下跪也沒用呢?

  振富也是聽不下去了,他拉扯着公章道,走吧!走吧!在這兒磨啥牙吔,說罷,率先離開了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嬤嬤,倆人徑直奔了新建廠子。

  “天然”果汁廠就建在鎮子西南方向靠近水庫的地方,這座水庫,正是當年全鎮老少出伕義務修建起來的,也是酸棗因了出伕丟了頭一個婆孃的傷心之地,廠子的規模的確很大,佔地約有五十多畝,全是上好的水澆平川地,廠子被高高的圍牆方方正正地圈起來,像個戒備森嚴又神祕詭異的場所,若是在圍牆上再扯上幾根鐵絲的話,誰都會認定,這是個關押犯人的監獄,人站在外面,只能隔着圍牆,看見幾排高聳着的廠房屋脊。

  院子裏到處堆放着施工材料,東一堆西一摞的,因了佔地寬敞,那幾排廠房只佔了全院不到三分之一的地面,就顯得孤單而突兀,院內其他地面,則長滿了齊腰深的荒草,時常有蛇鼠出沒其間,鳥蝶起落於其上,顯得荒涼而敗落。

  圍牆裏正在加緊施工,寬敞的大門口進出着忙碌的人影和車輛,振富倆人硬着頭皮拱進去,幸虧沒人在意盤問,便直奔了那幾排廠房。

  廠房裏,十幾個人正在加緊安裝着機械設備,那大大小小的鋼鐵疙瘩,全是倆人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傢什,倆人直了眼,不知如何下手探聽虛實,到底是振富老道些,他叫公章去仔細察看每臺機器上的說明標籤和名稱,主要是察看標籤上註明的功率和使用量,自己則含着旱菸袋湊上前去,佯裝看新奇景兒,順便偷空兒跟安裝人員拉扯,

  這麼忙乎了大半天,振富就先自有些心虛了,這些安裝人員都是從省城裏來的,對身邊的振富還算客氣些,有些問題,也不避諱他,比如機器開足馬力時,鮮果的喫進量和成品的輸出量等,有一搭沒一搭地講說了一個大概,嚇得振富心裏直撲騰,心想,乖乖,了不得,了不得呢?沈玉花真是生就了顆吞天喫月的膽子啦!木琴與她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倆人鬼鬼祟祟的樣子,終是被北山一村管理工地的頭兒發現了,他把倆人當作了歹人,不分青紅皁白地奔過來,瞪起眼珠子盤問個沒完沒了,末了,又像趕牲口似的,把倆人攆出了廠子。

  倆人把各自探來的情況湊了一下,頓時傻了眼。

  從安裝人員的嘴裏和機器標籤上註明的數字來看,難怪北山一村的人這麼囂張,這回,沈玉花可真是要鬧出天大的動靜了,要是這個新建廠子的成套機器開足了馬力幹活的話,就算全縣的鮮果都集中過來,恐怕也不夠它喫的,若是鮮果資源供應充足的話,杏花村“天野”果脯廠一年的總產量,還不夠它的三分之一,而且,大店欺小店,貴客欺卑客,這是任何趕集上店的人都知曉的道理,那麼,一旦因了鮮果資源緊缺:“天然”果汁廠與“天野”果脯廠必然要有一番真刀真槍地較量,從目前實力和規模程度上來看:“天然”廠佔足了上風,這是毋庸置疑的了。

  還有令木琴們更加提心吊膽的,就是茂林與京兒一組從鮮果供應市場上帶來的壞消息。

  他倆足足用了三天時間,把大小的簽約果園轉了個遍,順道又轉了其他果品市場,轉悠來的結果,越發讓倆人心虛無數兒。

  果如茂林和京兒所說的那樣,市場形勢之嚴俊,對杏花村而言,愈來愈不利,雖不像茂林講得那樣,連狗都開始追咬杏花村人,但是,果園主和收購點人的態度和念頭,的確有了意想不到地變化,不僅縣內供銷收購點上的負責人說話語氣變了,就連部分簽約果園主的態度也變得含糊不清模棱兩可了,他們的意思是,都是老主顧了,只要“天野”廠能夠給出合理的價錢,當然要優先供應老主顧了,誰叫咱們有深交吶,言外之意,今年你“天野”廠可不能像往年似的了,獨霸市場,金口御牙,想出啥價,就出啥價,愛賣不賣,不賣的話,只能統統爛掉,連點兒出力流汗的血汗錢也收不回來,現今兒,可是競爭市場,要想來收購我的果子,那得看看我樂意不樂意,看看價錢是高還是低,若是一個不情願,對不起,有比你更好更強的廠子在求着我吶。

  倆人先是好言好語地套近乎攬交情,再擺酒換盞撈實底兒,總算掏出了一些實情。

  早在年前,沈玉花在廠子剛剛鋪展開時,就已經派人手開始了暗地裏的遊說工作,因爲他們尚不清楚市場的真實走向,便擺出大譜兒放出大話來,拉攏供應商們,這樣做,還真收到了好效果,試想,誰人見了票子不心動不眼紅啊!不想的,那都是傻子嘲巴,這些個供應商們個頂個地手疾眼快,當然不會錯過這樣的發財機會,便一律投桃報李半遮半掩地應允了,

  現實情況就這麼硬扎扎地擺在那兒,讓木琴們抓光了腦門兒想炸了腦仁兒琢磨去吧!而且,這琢磨的時間還不能太長,再有個月二十天的,先期杏果就要成熟採摘了,到時,還拿不出個主意來:“天野”廠可就真成了“田野”廠了:“天野”人再去當老行當,做自己真正的“田野”人去吧!

  一連幾天裏,木琴和鳳兒就跟魔怔了一般,倆人拘着相關人員,見天兒泡在村辦公室裏,一遍遍地催促人們想法子拿對策,就跟逼債催命的一般,逼得這些人也跟着魔怔起來,不發言不行,發言又沒有新花樣兒,於是,一些餿點子爛點子全端上了會議檯面上,卻無一用處。

  有說,那些簽約果園跟咱是有合同的,他要是敢不給咱廠供鮮果,咱就去告他奶奶的,官家還能不認這黑紙白字麼,馬上就有人反駁道,合同上寫的,也是自覺自願互利互惠,沒講這鮮果就非得供給咱呀。

  有的發狠道,要是不供給咱果子,就叫京兒在管理時使上壞,叫他來年統統結不出果來,要死,大家就一塊死,要活命,就得先活咱自己的命。

  還有的乾脆道,要是那些個簽約果園敢把果子送到“天然”廠,咱就發動老少爺們去搶回來,先應下給咱的果子,就算是咱自己的,他們想反悔,就等於拿咱的東西送了人嘛,一個閨女許倆主兒的事,在咱這兒是行不通呢?他要是敢這麼做,咱就敢把他的果樹拔了,願到哪兒去講理,咱都認哩。

  公章還天真地說道,我看北山一村進的機器設備都是舊的,有的還生了厚厚的鏽,沒幾樣是新的,要是他們的機子轉不動圈了,咱就等着他們自動把果子送上門來吧!

  洋行氣道,都想啥兒呢?要是轉不動圈,他們還費那個勁兒地開廠子呀,你就坐在這兒瞎想吧!就算想到天宮裏去,也解決不了實際問題呢?

  夜裏九點多了,村辦公室裏的“扯淡會”終於散了,木琴們無精打采地各自回了家。

  木琴進到堂屋裏,剛坐到八仙桌前,福生就麻利地端來了一大盆熱水,他又拎來幾暖壺開水和一桶涼水,還拿來了肥皁和毛巾,讓木琴洗洗身子。

  木琴詫異地道,洗啥兒洗吔,又沒有出力流汗的。

  福生“嘿嘿”地笑道,不出汗,身上也有股子油腥氣,燻死人哩,我也剛剛洗過了,渾身輕快着呢?

  木琴警覺起來,問道,你到底是啥意思哦,不講明瞭就不洗。

  福生愈發憨笑着,臉面上現出一副諂媚討好的模樣來,他低聲說道,洗洗吧!就算求你了呢?咱都有個半月沒碰過了,咋也不能老叫我當和尚呀。

  木琴明白了他今晚獻殷勤的意圖,便不樂意地回道,這些日子,我都叫廠子裏的麻纏事愁死哩,你還有這心思,我可沒這份心情待你哦,等過了這個關口再說吧!

  福生就急,非要讓木琴洗,他還湊上前來,動手動腳地替木琴解上衣紐扣,木琴偏不讓他碰自己,就扭身躲閃,

錯誤舉報 | 加入書籤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站推薦
從飼養哪吒這殺神開始!
大周不良人
就問你氣不氣
重生97,我在市局破懸案
我能賦予萬物本源
黑暗之聲
我的腦力無限進化
天賦圖騰
吞天魔主
諸天頂峯
人在戰錘,求你別讚美哆啦萬機神
日耳曼全面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