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

這裏居住的多是凡人。

不論是建築，還是環境，整體都要比東城差了不止一籌。

松鶴樓。

一間不太知名的酒樓，老闆娘是位風韻猶存的貌美少婦。

一位帶着孩子的少婦。

“滋……”

三歲出頭的孩童，頂着個小辮，舔着糖葫蘆躲在老闆娘身後。

他悄悄探頭，眼帶畏懼打量着鍾鬼，似乎從未見過這麼‘可怕’的人。

“你也是我爹的師兄弟嗎？”

“你爹？”鍾鬼微愣，隨即恍然：

“不錯。”

“倒是未曾想到，陳師兄在這城內竟然有着自己的家室。”

難怪陳和同交代可以到這裏來，原來松鶴樓是他自己的產業。

“小孩子不懂事，鍾兄弟見諒。”少婦面露歉意，屈身一禮：

“妾身佟雪，因故流落至此，得相公相救，方能在華陰城立足。”

“鍾兄弟請放心，這裏的酒菜都很劃算，絕不會虛報價格。”

“哈哈……”鍾鬼朗笑：

“嫂夫人多慮了，勞煩給準備一間客房，鍾某想早些歇息。”

“是。”佟雪伸手一引：

“樓上有三間寬敞大房專爲相公的同門準備，可需要熱水沖洗身子？”

“有勞！”

客房雅緻，燃有讓人心緒平穩的定神香。

泡過澡，換上鬆軟的睡袍，躺在被褥之上，一種久聞的舒適感浮上心頭。

“這才叫生活啊！”

鍾鬼舒展了一下四肢，悠然感嘆：

“難怪淬體雜役一有時間就往山下跑，只是居住條件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有的選，誰願意住在雜役區，過那朝不保夕的日子？”

睡慣了硬木牀，躺在牀上竟是一時不能適應，翻來覆去良久方緩緩睡去。

一睡。

就是天亮。

看着透過窗扇灑落牀沿的日光，鍾鬼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安全！

這個詞已經不知多久未曾出現過。

*

*

*

翌日。

醉意還未完全醒過來的陳和同找了過來，拉住逛街的鐘鬼。

“鍾兄弟，你瞞的我好苦。”

他長嘆一聲：

“早知你是麻師姐的人，我又何必自找麻煩介紹季師兄給你認識。”

“麻師姐？”鍾鬼一愣：

“師兄何意？”

“莊家兄妹找了柳師姐，想要針對你，結果被麻師姐攔了下來。”陳和同道：

“你別告訴我，你與麻師姐不熟。”

？

確實不熟。

鍾鬼表情古怪。

他這副尊容，自不可能被人看上，難不成麻師姐爲人仁義？

雖然可能性很低，但似乎只有這一個可能。

“師弟如何招惹的莊家兄妹？”

陳和同側首：

“莊友盛託人找到我，說想與師弟和解，並願意高階收購你手上的陰魂絲。”

“哦！”鍾鬼眯眼：

“和解？”

“不錯。”陳和同點頭，勸道：

“師弟有所不知，莊家兄妹後面的柳師姐與麻師姐情同姐妹，也是因此纔會賣麻師姐一個面子，你……最好不要把事情做得太過。”

“……明白了。”鍾鬼若有所思：

“他們似乎很缺陰魂絲？”

“應該是找了可以煉製聚魂幡的門路。”陳和同猜測道：

“低階聚魂幡不難煉，未曾煉就真氣的煉器師也能煉製，一旦入手再抓幾頭陰魂入幡，能很大程度提升我們這般淬體雜役的實力。”

鍾鬼瞭然。

低階聚魂幡最多能養十二頭陰魂。

若是滿額，加上一位淬體雜役，就算是他也要暫避鋒芒。

運氣好，還能煉化怨魂成幡中主神，屆時對養元都能構成威脅。

陳和同提議道：

“師弟手上有多少陰魂絲，可以趁機提價，有麻師姐爲你撐腰，諒莊家兄妹不敢還價。”

“我手上有將近一百根。”鍾鬼開口。

“這麼多？”

“其中一部分，是從他人身上‘撿’來的。”

撿來的？

陳和同嘴角微抽。

“我要價十錠黃金，師兄認爲如何？”鍾鬼試探着問道。

“十錠黃金！”

陳和同目露驚訝，眼神閃了閃，隨即緩緩點頭：

“價錢雖然高了些，但畢竟是他們在求你，應該沒有問題。”

“那就十錠黃金。”鍾鬼大袖一揮：

“若不成，我們手底下見真章！”

“哈哈……”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遙遙傳來：

“鍾兄，大老遠就聽到你的聲音，這是誰不開眼惹了你？”

“童兄。”鍾鬼循聲望去：

“蹇姑娘也在。”

“鍾師兄。”蹇元楓屈身一禮。

“元楓剛剛進階淬體，我帶她下山來轉一轉。”童邦笑道：

“今日有幾位朋友在此相聚，鍾兄若是無事，不妨上去一坐。”

說着。

伸手朝旁邊的酒樓一引。

“邦郎。”

蹇元楓美眸閃爍，壓低聲音開口：

“吳家、周家、童家人相聚，邀外人上去，怕是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童邦輕哼：

“我的客人，他們敢不歡迎？”

“童兄約了人，鍾某不便打擾。”鍾鬼搖頭，視線猛然一凝：

“童兄……”

“你二次淬體了？”

“哈哈……”童邦大笑：

“鍾兄弟好眼力，童某僥倖有所突破，不久前開始二次淬體。”

他比鍾鬼早了半年進階淬體，現今竟是先一步二次淬體。

這等進度……

堪稱驚人！

不過對方的精神明顯有些不正常，情緒起伏較之常人更大，也不復曾經的穩重。

這可不是好狀態。

“佩服。”鍾鬼音帶感慨，眼神中卻透着股不易察覺的警惕：

“童兄先忙，我們告辭。”

“好。”

童邦點頭，目送兩人背影遠離，方輕哼一聲，壓下心頭燥意：

“他怕是以爲我修爲進展迅猛，心智受到影響，隨時會化爲行屍，真以爲我發現不了他的眼神？”

“邦郎。”蹇元楓開口勸道：

“修爲增長不必急於一時，也許……你是該放慢一下速度了。”

“放心。”童邦深吸一口氣，慢聲道：

“我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增進修爲的丹藥豈會沒有後遺症。”

“不過……”

“外門師兄手中有解藥，只要拿到手，難題就遊刃而解。”

蹇元楓面露擔憂，就算有解藥，也要看是否能夠拿到手。

而此時的鐘鬼已經走遠。

華陰城太大，大到一兩日根本逛不完。

第二日。

莊家兄妹回信，答應了鍾鬼的要價。

但他們手頭暫無十錠黃金，需時間籌措，雙方約定月底交易。

確認不會再有麻煩之後，鍾鬼早早回山。

他要測試一下引魂香，若是能夠達到預料的效果，那麼就可快速獲得大量經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