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抱着腳上纏着白色細繃帶的卡賓,一如既往地揹着長槍,走在前面。雖然傷勢並未痊癒,但是行走已經沒有問題了。凱爾一路打着噴嚏,艾米利婭時不時地扶住他,因爲他每次打噴嚏都有要摔倒的傾向。
“我不是有意這個狀態出現的”凱爾非常鬱悶地嘟囔着,“真是的,好不容易放一次假,還是給感冒害的。”
“聽說你經常半夜三更地畫圖紙,不着涼纔怪呢。”艾米利婭聽他抱怨着,只能吐口氣,挑明瞭說。
“那些可是重要的設計圖。作爲第一道防線的陷阱,如果失誤了,會讓大家陷入危機的。”凱爾搖頭說,“雖然以前很貪玩,但是這些東西上馬虎不得阿阿嚏!!”
一個大噴嚏,讓他差點把心臟給打出來了。周圍的人羣都好奇地望着這個高等侍衛裝束的青年,爲他的噴嚏聲之大而感到驚訝。
“真抱歉,蘭斯,本來是陪你散心的。”艾米利婭苦笑着對蘭斯說,“不過凱爾真病得不輕啊。”
“帶病的旅程有一個人細心陪伴,這傢伙不是就要享受這種感覺麼。”蘭斯側過頭來,微笑道,“如果光是我和你來,這傢伙會喫醋至死的。”
“我纔沒那麼小氣阿阿嚏!!”
“誰說要和我決鬥來着?”蘭斯聳聳肩,笑着說。
陽光溫和地鋪滿地面的和屋頂。羅蘭特奇的街道兩旁矗立着田園風味濃厚的小閣樓,雖然有些陳舊,但是看上去穩固而清爽。高高的草叢填在房屋和大地之間的空隙處,街道上鋪着的一塊塊石板的縫隙中也自由地生長着翠綠的小草,躲着美麗的小花。而石板路兩側,零零散散地簇擁着蓋滿蝴蝶的美麗的花羣,五顏六色,繽紛而可愛。
“花之鄉,羅蘭特奇,景色確實難以言狀。”蘭斯不禁嘆了口氣,眺望出去,“好溫和的感覺,好清爽的空氣”
“好美的花~”艾米利婭也不禁抿起嘴脣,驚喜地望着那些自然生長出來的花朵。那些花朵沒有絲毫人工栽植的痕跡,全是自然生長在道路旁、房屋邊的。稍微走進的時候,立在花朵上的蝴蝶一齊騰起,乍一看就像一片片彩色的花瓣隨風而起一般。
“花之鄉羅蘭特奇盛產鮮花呢。這裏有許多美麗的自然花牀,各色各類的花園,最漂亮的,還是這些蝴蝶了阿阿阿嚏!嗚”
因爲感冒鼻腔不暢的牽動,凱爾的眼淚也不可剋制地流了出來。艾米利婭取出手帕,哭笑不得地給他擦眼淚。
“哈哈哈哈,年輕人,春天可是很容易感冒的啊。”
一個坐在門前搖搖椅上的老大爺愜意地前後輕搖着椅子,眯着眼睛,笑嘻嘻地享受着春季的日光浴。他的頭髮只剩灰白色的地中海了,滿臉皺紋,但是一臉輕鬆愜意卻給人十分和藹可親的感覺。
“日安,老先生。”蘭斯微微傾身行禮,說,“今天的陽光真溫暖。”
“老太婆說陽光對我的關節有好處,哈哈。春天的羅蘭特奇可真是清爽,耳聰目明的年輕人,你們能比我更好地感受這些吧?嗬嗬嗬”老人張嘴開心地笑着,露出缺了好幾顆牙齒的牙牀。
“是的,這兒真美。”蘭斯笑着說。
“我在這裏住了一輩子啦。”老人繼續悠閒地一邊曬着太陽,一邊說,“花啊,草啊,說很漂亮,我知道的,不過看久了呢也就這樣。不過啊,看到你們這些旅行者目睹這裏的表情,我比你們看到這些漂亮的花草還開心呢!老太婆說她喜歡看人笑,看人笑她就高興,我開始還覺得她傻呢,現在看來我和她一樣傻啊,哈哈哈哈!”,
老人暢快地笑着,笑得如此爽朗。蘭斯看着面前這蒼老而和藹的笑容,心一下子變得空明許多。就像這裏的空氣,一下子貫通了他的心扉,他由內至外,被這裏的清新洗滌乾淨一般。
“喔,對了,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定不會滿足只是看看風景的吧?你們喜歡喫,喜歡玩,我知道的。”老人笑着說,“你們聞到披薩的香味了嗎?”
聽他這麼一說,蘭斯和艾米利婭都仔細地嗅了嗅。空氣中瀰漫着花香,同時隱藏着一絲微微的特殊的香氣。不過凱爾是感覺不到的了,因爲他鼻子堵了。
“哦,是披薩?”蘭斯奇道,“老先生,這氣味,是你們這裏的特產小喫麼?”
“纔不是呢!”老人咧着嘴搖搖頭,說,“是一個外鄉人開的小食店,不過也不差呢!我年紀大了,喫東西都覺得沒胃口,不過你們可以試一試,指不準你們年輕人會喜歡呢。”
老人伸出手,指了指街道的一側:“走個兩百碼,左拐就是了。”
“謝謝您,老先生。這時候也快到午餐時間了的樣子,需要我爲您帶一份嗎?”蘭斯問。
“啊,不不不。老太婆做了起司烙餅,放了很多糖!我就喜歡放了很多糖的烙餅,所以你們自己喫就行了,哈哈。”老人笑着擺擺手,說。
“親愛的!曬太陽的!關節炎患者!老古董!”
房屋裏傳來了一個老婆婆的聲音。老人大聲“哦”了一聲,然後扶着椅子扶手打算站起來:“哈哈,老太婆總是要喊我四遍,怕我聽不到,其實啊”
他壓低了聲音,說:“她耳朵比我還背呢!”
看着老人戰巍巍的模樣,蘭斯連忙上前扶住他,直到他藉着柺杖站穩,蘭斯才小心翼翼地鬆開手。
“好小夥子,好孩子,午餐時間!”老人一邊笑着,一邊拄着柺杖慢慢走進房屋。不一會兒,房屋中又傳來兩個老人的笑聲。
蘭斯回頭看了看艾米利婭和凱爾,三人都會心一笑。
“喫午餐~”艾米利婭微笑着說。
“我請客。”蘭斯拍拍胸脯,說。
“阿嚏!”凱爾表示贊同。
於是,三人興沖沖地找到不遠處的那家食店。那是一家簡約的店鋪,門面不大,大堂裏也只擺了六張桌子。只是,其中五張都被人坐滿了,只剩了一張小小的四人桌。蘭斯、凱爾和艾米利婭都驚歎幸運,於是,毫不猶豫地踏入店門。
“吶,是外鄉人誒,這個衣服好有趣!”
一個候在門邊的小女孩看到他們走進來,忽然像看到神奇的東西一樣,又蹦又跳地向裏面靠,“姐姐,姐姐,第六個桌也滿啦。”
“喔,你先招待下唄,小寧(ning)。”一個女孩的聲音從一側的廚房傳來。
“嘻嘻。”小女孩笑嘻嘻地跳過來,將雙手抱在胸前,很有禮貌地鞠了個躬,說,“歡迎光臨羅蘭特奇絕香披薩(superfavorpizzaderolandchurch)店~我是小寧,請問幾位需要些什麼呢?”
蘭斯看着這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皺了皺眉頭。這小店莫非還僱傭這麼小的孩子,這不是虐童麼?
“你們這裏有什麼有特色的呢?”艾米利婭溫和地微笑着,望着這個扎着雙辮的烏黑色長髮的小女孩,問道。
“當然是披薩啦。”小女孩眯着眼睛笑道,“店名就是絕香披薩嘛~”
“那我們點三份披薩吧。”艾米利婭說。,
“呃不行哦。小女孩忽然皺起小眉頭,搖搖頭說。
“爲什麼?”艾米利婭好奇地問。
“一份就夠啦。”小女孩又綻開了笑容,“秋姐姐的手藝可好呢,一個披薩超~級大,雖然這兩個大哥哥看上去很能喫的樣子,不過小寧相信一份就夠了哦。”
小寧一邊比劃着一個巨大的圓形,一邊想着如何形容那種大。艾米利婭無奈,只得點點頭說:“好吧,好吧,要一份吧。”
小女孩點點頭,然後轉過頭去,高呼道:“一份很大很大的絕香披薩!”
凱爾第一反應是被坑了的感覺,她爲啥不提前說有小份中份大份的分別,這不是誘導欺騙麼?
“爲啥你老是喜歡加個形容詞呢,小寧?我可不會因爲你說的很誇張而改變尺寸的。”廚房裏的那個女孩回應道。
“哎呀,你就做大一點唄,秋姐姐,這是兩個大哥哥一個大姐姐,要大一點,就可以讓他們喫得很飽的了。”小寧小跑地跑到出菜口旁邊,嚷嚷道。
“好啦好啦,知道了。”
小店裏的人們都是鎮上的年輕男女,他們大口嚼着披薩,講着各自的笑話和糗事,引發出一陣一陣的笑聲。蘭斯、艾米利婭和凱爾說話平平靜靜地,看上去反而不正常的樣子。
“這裏的人真歡樂。”凱爾捂着鼻子,說,“難道這披薩真的很好喫?”
“試試唄,不過味道真香。”蘭斯說。
於是,他們一邊閒聊,一邊等待。隔了一陣,一個穿着白色圍裙的女孩端着一個大盤子從廚房飛快地走出來。
“很大很大的絕香披薩。”女孩將大盤子往他們桌面上一放,騰騰熱氣撲面而來。一個又大又圓、起司覆蓋着各色食材和調料的披薩像神一樣出現在三人面前。
“既然小寧說要很大很大,我想這個尺寸應該夠了。”少女一隻手託着下巴,喃喃道,“嗯,三個人的話,沒問題。”
這個穿圍裙的女孩身材高挑而苗條,烏青長髮披在肩後,簡約地束在一起,看樣子她習慣披着頭髮,只是爲了工作才把頭髮束起來的。讓人驚訝的是,她那秀美的五官和純色的長髮,很容易發信,她是一個來自德雷伊爾的外地人。
“爲什麼用這種眼光看着我呢?”少女注意到三人都奇怪地看着她,有些好奇地問,“我的頭髮又油了?”
“好厲害啊,東方旅者,竟然在羅蘭特奇開披薩店!”凱爾驚道,“對哈,這個小姑娘是你的妹妹麼,也是烏黑的頭髮呢。”
“小寧是我的親妹妹哦。”少女撫着一旁小寧的腦袋,笑着說,“不過爲什麼你會覺得我們在這裏開店很奇怪呢?不就是謀生手段嘛。”
“我不是那個意思呃?”凱爾的注意力忽然轉移到披薩上。那誘人的色澤和沁人心脾的香味,讓凱爾顧不得太多直接抓起叉子插起一塊兒,想也沒想就塞進嘴裏。
“”凱爾閉着嘴巴細細嚼着披薩。蘭斯和艾米利婭就像看着小白鼠一樣看着他,希望他給出第一時間的評論。
凱爾一邊嚼着,一邊若無其事地瞪着盤子。他左轉頭,看了看艾米利婭,右轉頭,看了看蘭斯,然後平靜地吞下去。
“好喫嗎?”蘭斯和艾米利婭齊聲問。
凱爾聳聳肩。
“不好喫?”小寧驚訝地跳了一下,說,“秋姐姐你失誤了?”
圍裙少女依舊自信地笑着,不置可否。
只見凱爾握着叉子,平靜地插起第二塊。
“這個一點也不好喫,所以你們不用喫了,災難都交給我吧。”凱爾用牧師們的口氣說道。
“啊,你個騙子!”蘭斯怒道。
說着,艾米利婭和蘭斯也品嚐了一塊。披薩入口的那一瞬,兩人都瞪大了眼睛。
“這種香味是什麼”蘭斯嘟囔着,感受着披薩中香料混合的特殊風味。
“這就像是花朵的芬芳,花蜜的甜味。”艾米利婭補充道。
“這裏面的確加了鮮花精華的哦啊,不能告訴你們其中的奧祕!”小寧高興地說着,忽然發現說漏嘴,連忙捂住嘴脣。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啊,天哪,這是我喫過的最好喫的披薩了,竟然是一個東方人做出來的!”凱爾終於抑制不住驚喜之情,裝不下去了。
圍裙少女將手放在身後,歪着腦袋,自信地一笑,說:“來自德雷伊爾的秋(chou),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