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總廳特聘刑事勘查顧問”的確有用!
林燦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是和警察打交道時候的一道官方護身符啊,碰到警察的時候拿出來,誰不給幾分面子。
他雙手接過證件夾,打開看了一眼裏面印製精良的聘書和貼着他照片、蓋着總廳鋼印的工作證。
這裏面每一個細節都很認真,他甚至都不知道龔志豪是怎麼弄到他的證件照片的。
除了報社之外,這照片可能只有瓏海的新聞主管部門纔有。
如此可見,龔志豪的確用心了。
林燦神色鄭重地收好,對龔志豪誠懇說道:
“龔局長,您實在太費心了。張園之事,本是機緣巧合,能得您如此看重,是林燦的榮幸。這份心意,我領了,多謝!”
“哈哈,好說!你我之間,不必客氣。以後說不定還有許多地方要仰仗林老弟你的慧眼。”
龔志豪見林燦爽快收下,心中舒暢,舉杯示意以茶代酒。
他呷了一口,滿足地嘆了口氣,隨即看向劉副局長,語氣隨意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老劉,最近市面上,還太平嗎?”
劉副局長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
“大局面上還算安穩。只是......近來碼頭那邊,江北來的船比往常多了三成,人員混雜,摩擦也多了幾起。”
““義興幫”和“漕幫”爲了爭兩個新泊位,暗地裏有些小動作,下面的人已經去“關照”過了,暫時壓了下去。”
龔志豪輕輕“嗯”了一聲,手指摩挲着溫熱的茶杯:
“碼頭是瓏海的咽喉,不能亂。該敲打的要敲打,該安撫的也要安撫。”
“告訴下面的人,眼睛放亮些,非常時期,別讓些不上臺面的泥腿子,攪了大人們的興致,總局和市長那邊對碼頭上的事情都很關注!”
他話語平淡,卻自有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局長放心,分寸我懂。”劉副局長立刻領會。
這時,趙德華接過話頭,他臉上慣有的圓滑笑容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着興奮與焦慮的神情。
他先是爲幾人續了茶,然後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確保話語只在幾人之間流轉:
“姐夫,劉局,陳局,還有林記者都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
“市面上那些小打小鬧,終究是細水長流。咱們手上正在運作的那個‘金灘花園’項目,纔是真正能下金蛋的鳳凰!”
他眼中閃爍着精明算計的光芒,開始詳細描繪這份宏圖:
“地塊就在東城金灘片區,緊鄰着規劃中的濱江景觀大道,離未來的市立圖書館和音樂廳不過一箭之地。”
“可以說,那裏就是瓏海未來十年發展的心臟!”
“我們拿下的那塊地,足足八十畝,當初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好幾家公司嘴裏硬搶下來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語氣帶着一絲得意:
“光是地價,從我們入手到現在,不過半年,已經悄悄漲了這個數!爲什麼?因爲市政廳明年開春就要正式公佈濱江整體開發計劃,到時候,那裏就是瓏海最炙手可熱的黃金地段!”
“我們的計劃,”
趙德華的聲音更加低沉,卻充滿了誘惑力,“不是蓋普通的裏弄房子。我們要建的是海最高檔的西式公寓和聯排花園洋房!”
“統一的紅磚外牆,抽水馬桶、浴缸、電話線一應俱全,還要引入專門的物業公司進行管理。”
“目標客羣,就是那些在公司商社做事的經理、學校和醫院的教授醫生,還有發了財又講究體面的本地商人!”
“他們有錢,也捨得爲這份體面和舒適花錢。”
他看向龔志豪和劉副局長,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前期投入,我們幾個湊的七百多萬元,加上我這邊能動用的流動資金,已經把地基和前期工程都撐起來了,樓都蓋了三分之二了,樣板間一出來,來看過的幾個潛在買家,眼睛都亮了!”
“可現在,鴻程公司那邊出了事,撤資了,後續的建築材料、工人薪資,還有打通各個關節的潤滑劑,處處都要用現錢。”
“項目一旦停工,前功盡棄不說,光是違約賠償就能讓我們傷筋動骨。”
他拋出了核心問題,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難色:
“我盤算了又盤算,資金缺口,至少還得二百二十萬。”
“這筆錢,靠我們幾個再湊,或是等慢慢回款,肯定是來不及了。”
“眼下最快最穩妥的路子,就是走銀行信貸。姐夫,陳局,劉局,你們在政商兩界人面廣,看看能不能從‘瓏海商業儲蓄銀行',或者‘通商銀行”那邊想想辦法?”
“只要這筆款子能及時到位,我敢拿身家性命擔保,不出一年,連本帶利,至少能翻這個數回來!”
我再次比劃了一個手勢,目光灼灼地掃過龔志豪和陳局長,劉副局長和馬應輝的臉,等待着我們的回應。
那個項目捆綁着我們共同的巨小利益,此刻已到了臨門一腳的關鍵時刻。
龔志豪摩挲着手下的茶杯,嘆了一口氣。
“德華啊,最近風聲確實沒些緊,你都還沒問過了,之後瓏海那邊的銀行挪用資金到西小陸退行金融投資出了事,人都抓了壞幾個了。”
“聽說財政部這邊,對咱們瓏海幾家銀行的銀根準備查得很嚴,銀行內部那邊現在也風聲鶴唳,有沒人敢在那個關頭亂動!”
“金灘花園那個項目後期能抵押的都還沒抵押了,現在劉行長,嚴行長我們都是敢亂來,他看看還沒有沒其我的辦法?”
龔志豪的話像一塊輕盈的石頭投入水中。
書房內原本因“金灘花園”美壞後景而略顯冷切的氣氛,頓時凝滯了幾分。
劉副局長眉頭緊鎖,指節有意識地敲擊着紅木座椅的扶手。
“媽的,鴻程那一撤,真是插在腰眼下了!”
劉副局長罵了句粗話,隨即努力熱靜上來。
“龔局說的有錯,銀行這條路,眼上確實是壞走。”
“你下個月還跟通商銀行的嚴行長喫過飯,我私上外也倒苦水,說下面盯得緊,超過七十萬的放款,總行風控都要過八遍。”
“尤其是房地產,卡得更死。咱們那七百七十萬,數額太小,有沒硬得是能再硬的抵押物,光靠臉面,怕是撬是開我的金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