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安歌自幼在海邊長大,水性原本不錯。爲了走出百花谷,刻苦修習,如今水性已是極好。自己潛入水潭,只見前方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翻騰攪動,即刻遊了過去。
巨蟒被長劍刺入眼中,在水中痛得瘋狂翻滾扭動,終於鬆開了纏繞的顧綵衣。但它的血盆大口卻拼命撕咬,想將顧綵衣吞噬。
顧綵衣心知鬆開長劍會更危險,雙手死死握住劍柄,然而水中無法呼吸,力氣迅速流失,終於雙手一鬆……
巨蟒見狀,顧不得劇痛,張開巨口便向沉落的顧綵衣咬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閃電般擋在巨蟒面前,用長劍死死頂住了巨蟒的上顎。
南宮安歌此劍讓巨蟒痛得身體猛地一縮,掙脫開來。安歌顧不上追擊,立刻翻身向下,奮力向顧綵衣遊去。
巨蟒喫了大虧,豈肯放過安歌?它在水中劇烈地翻滾了兩下,不顧傷痛,瘋狂地追了上去。
南宮安歌還沒抓住顧綵衣,便感覺到身後水流洶湧,巨蟒已襲來。他本能地扭身向後刺出一劍,但在水中劍勢受阻,根本傷不了巨蟒分毫。
巨蟒張開血盆大口,再次向安歌噬咬而來。水中無法施展靈巧身法,自己只能直面這致命的攻擊。
此時的南宮安歌,心境比起當初在無名小島時沉穩了許多。恐懼被強行壓下,暫時打開第二層心境“止水之境”??面對事情,波瀾不驚!
心念所至,《歸一心訣》第二重再次被激發!剎那間,體內真氣通達百脈,體內深處的那股磅礴能量洶湧而出。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潭水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推開,隨着安歌周身溢出的真氣形成一個急速旋轉的漩渦。
南宮安歌如同懸立在漩渦中心,腦海中響起陸老師的話:“金之銳,可破一切……”手中的赤虎劍閃過一絲銳利的白色光芒,迎着巨蟒的血盆大口,一劍劈下!
巨蟒前衝之勢不減,南宮安歌體內那股神祕力量源源不斷灌入赤虎劍中。劍光如虹,竟將巨蟒從頭到尾一分爲二!
巨大的蛇軀順着水流緩緩沉入潭底。便在此刻,潭水深處似乎有微光猛地閃爍了一下。
南宮安歌無暇細想,立刻下潛至潭底。只見顧綵衣雙目緊閉,靜靜躺在水草中。安歌用力搖晃她幾下,毫無反應,急忙抱起,奮力向水面遊去。
水潭邊,衆人正萬分焦慮地盯着幽黑的潭水。他們先是看到潭中突然出現漩渦,片刻後又消失無蹤,正驚疑不定時,忽然看見南宮安歌抱着顧綵衣破水而出!所有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到了淺水處,南宮安歌抱着顧綵衣走上岸。夏日衣衫單薄,顧綵衣的衣物被巨蟒撕破又被水浸透,背部裸露的肌膚緊貼着安歌的胸膛。南宮安歌放下她時,臉上不由微微一熱。
葉流雲即刻脫下長袍蓋在顧綵衣身上,接着運功幫她逼出嗆入的潭水。然而顧綵衣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全無。葉流雲持續運功,眉頭卻越皺越緊。
顧雲帆焦急地問:“老師,如何是好?”
葉流雲收功起身,面色沉重,道:“沉水太久,氣息已絕。我的修爲不夠,除非能找到千年靈物,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略一思慮,又道:“按理說,此巨蟒盤踞此地多年,修爲不淺,附近必有滋養它的靈物……”
南宮安歌聞言心中一動,轉身再次躍入冰冷的潭水中。
葉流雲不明所以,只得吩咐其他人在附近尋找千年靈物。
南宮安歌徑直向剛纔閃光處遊去。前方幽暗的水底,一株奇異的靈芝附着在一段腐木上,正散發着幽幽的光芒。
南宮安歌迅速採下靈芝返回岸上。葉流雲一見大喜:“水中靈芝!且是千年以上的極品!我怎沒想到?”
“只是,這靈芝異常珍貴,是你所得,若是拿去售賣……”
南宮安歌心中急切,打斷道:“葉老師!若是有用,快救師姐!”
葉流雲見安歌催促,不再多言,捏碎一小塊靈芝化爲粉末,送入顧綵衣口中,再次運功助其化開藥力。
片刻之後,顧綵衣喉間終於發出一聲輕咳,緩緩吐出一口氣來,蒼白的臉上漸漸恢復了血色。
南宮安歌和葉流雲懸着的心終於放下。衆人見顧綵衣死裏逃生,無不歡呼雀躍。
重新燃起篝火後,葉流雲才問起南宮安歌在水潭中搏殺巨蟒的詳情。
聽完南宮安歌的描述,葉流雲若有所思:“你修煉的是‘金’系功法,卻能如此自如地御水,而你又非‘水靈根’體質……這等能力,即或是‘水靈根’體質也要到小天境以上纔可具備,實在奇怪……”
南宮安歌自己也充滿疑惑,《歸一心訣》究竟有何妙用?武院初考時,鼎中之水沖天而起,連陸老師也覺得不可思議……
至於南宮安歌爲何能破開巨蟒那堅韌的防禦,葉流雲倒沒有多問。
他心知南宮安歌手中握着的是‘問劍山莊’的天階寶劍,價值數萬兩銀子。
唉……
有錢沒錢真是天壤之別啊。他自己用的不過是真劍閣的地階寶劍,區區百兩銀子罷了。
兩人正交談時,任瑩瑩攙扶着顧綵衣緩步走了過來。
顧綵衣想要行禮道謝,卻牽動了肩膀的傷口,痛得臉色微變。南宮安歌急忙扶住她,道:“師姐不必如此……”
顧綵衣輕聲道:“葉學弟,多謝你的救命之恩,真不知該如何報答……”言語間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南宮安歌想起水潭中的情景,也略感尷尬,忙道:“師姐千萬別客氣!若並非你拼死攔住巨蟒,大家都很危險。你快回去好好休養,身體要緊。”
葉流雲也在一旁勸說,顧綵衣這才由任瑩瑩扶着到一旁休息。
顧雲帆和其他幾名弟子也走了過來,道:“葉安歌,今日之事萬分感激。顧綵衣是我堂姐,你不單救了她,也救了大家。”衆人紛紛抱拳致謝。
葉流雲看在眼裏,心中暗忖:武院年輕一代還未曾有過真正的領袖人物,或許安歌能擔此重任吧!
葉流雲問起南宮安歌手腕奇花,知道他得過一場怪病後纔有這朵奇花,每年凋謝一片花瓣。
葉流雲難免疑惑道:“這朵奇花,我似乎在某本古籍中見過,難道是傳說中的‘命輪花’?!這……”
葉流雲並不確定,當年他也只在紫雲學院外院求學,僥倖在最後半年入了大地境,入內院修習半年。
內院的藏書閣書有數萬,這些古籍本非提升修爲,他也只是匆匆閱覽,至今也記不太清楚。
南宮安歌聞言心中一驚。雖然葉老師講不清楚此花的來歷與意義,但能清楚看見他眼中的震驚之色。
命輪花……
次日,因顧綵衣傷勢需要休養,葉流雲吩咐大家在附近探尋靈物,暫不深入其他地方,待顧綵衣好些再出發。
又過了兩日,隊伍重新啓程。
約定的匯合之地是獅子峯。此峯遠看山頭狀如雄獅,山石嶙峋,植被稀疏,極易辨認。
山路崎嶇難行,又走了兩日才接近獅子峯地界。
“此地離獅子峯已不遠,距離匯合還有兩天。前兩日耽擱了些,收穫不多,我去附近看看可有值得探尋的地方。”葉流雲說完,身影一晃便飛掠而去。
顧綵衣聽到這話,覺得是自己耽誤了大家,臉上露出愧疚之色。南宮安歌看在眼裏,想着是否該安慰幾句,卻又不知如何開口。不料顧綵衣恰好一回眸,兩人目光瞬間相接……
南宮安歌有些侷促地笑了笑,立刻轉身找林孤辰說話去了。
顧綵衣心頭微動:“他剛纔是在看我嗎?”她向來一心追求武道,對男女之情懵懂未開,此刻心湖卻如被投入一顆石子,泛起陣陣漣漪。
趁着無事,南宮安歌盤膝坐下,靜心回想在水潭中與巨蟒生死搏鬥的每一處細節,希望從中獲得新的領悟。
一息通百脈,氣轉任督行;周天覆始,生生不息……
內息運轉,卻毫無變化。明明那一刻有突破的感覺……
心若止水,氣自歸流;意守丹田,萬法初現。
內息運行一週天,南宮安歌忽然感到一絲異樣。原本順暢的流轉中出現了一絲紊亂,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顧綵衣溼透的身影、白皙的肌膚、回眸時那清澈的眼神……
南宮安歌暗道:“不好,心亂了!”
“我要尋找父母,豈可多想兒女私情……”
內心一番自省,南宮安歌重新平靜下來。內息隨之發生了變化,丹田處的氣旋更爲凝實,流轉比之前更爲通暢。
竹影掃階塵不動,雁過寒潭水無痕。
一念通達,心境第一層‘心離凡塵’竟突破至第二重‘斷’:外境紛擾,心境自明。
過了一個多時辰,南宮安歌才緩緩睜開雙眼,眼中一片清明。
便在此時,葉流雲已神色匆匆地趕了回來。
他急聲道:“我在獅子峯發現可疑之人!能看見的便有二三十個,武者裝扮,並非武院中人!”
十萬裏大山本是倉吾郡偏遠之地,偶有山中獵戶出現不足爲奇,但突然出現如此多來歷不明的武者,事情顯得極不尋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