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麟不想參加這千皇大會，理由確實簡單。
“之前在神策府，我老老實實去上課攢學分，最終得了小星月劍法還倒欠姜閣主學分二百五，然後第二天屠了一幫蕭族天才，所得之物幾萬學分都換不來……”
秦霸天想讓他老老實實去參加千皇大會，他怎有這耐心？
“你說啥？殺人奪寶更快？”
秦霸天差點以爲聽錯了，瞪眼道：“你丫可別亂來，人皇宗禁戰區域內，可禁止弟子殘殺。”
“哪裏是禁戰區域外？”齊麟直接問。
秦霸天：“……你小子是來人皇宗修行求學的，還是來幹仗的，怎殺氣這麼重？”
想起他來人皇宗第一天，就乾死了一個皇師親傳弟子，對方還拿他沒轍，秦霸天感覺有些神奇。
“重嗎？”
齊麟撓了撓頭，一副陽光開朗大男孩模樣，咧開牙齒，“那我收斂一些。”
但他心裏清楚，聽了關於大忠於民、大義禁魔、大智若愚這三座雪山的一些故事後，若他以後真選擇在人皇宗混，手中三劍，絕不會慣着一些人。
秦霸天見自己說服不了他，也是急了。
“對了，你若是在星戰當中勝出，登頂星榜第一，可以成爲‘外姓人皇弟子’，享有堪比皇師的待遇和身份！你對資源沒興趣，對身份地位總有興趣吧？”秦霸天循循善誘道。
這倒讓齊麟挑了挑眉。
任何時候身份地位越高，往往越高辦事。
六大皇族在人皇宗，擁有超然的地位和特權，若是成這‘外姓人皇弟子’，那應該就是人皇宗弟子層面上的至尊了。
“地位越高，特權越足，做事無忌，往往最爽。”齊麟道。
“這就對了！你就衝這個目標。”秦霸天嘿嘿道。
雖然她知道，數萬皇師親傳弟子要上第一，別說天御境，就是洪鼎境都難於上青天。但她還是想把這小師弟忽悠入局，不然孤軍奮鬥，顯得太憋屈了。
“但我感覺還是太浪費時間了！”齊麟道。
他更喜歡在暗處前行，殺伐奪寶的生活，不太喜歡當顯眼包。
“小師弟！”
秦霸天急了，忽地眼眶紅了，咬脣道：“你一定要參加！師尊能不能活下去，我們是倆新弟子，是唯一的希望了……”
齊麟怔了一下，看向燧人禁的方向，道：“師姐，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秦霸天竟欲滴淚，哽咽道：“師尊早些年斬殺一尊宇墟境陽魔，受其臨死反撲，中了陽魔咒噬，而今那陽魔咒噬已經徹底壓不住了，在其渾身骨骸生根，使得其骨生魔刺，扎入血肉五臟六腑，我甚至看到有幾根骨刺，已經扎出其體表皮膚了……我聽人說，師尊堅持不了幾個月了。”
“陽魔咒噬？”
齊麟皺起了眉頭。
他沒想到自己剛拜師，師尊竟是彌留之人了。
這對他來說，算是噩耗。
畢竟在人皇宗，師如父母，沒有其庇護，助力確實會喪失許多。
“這是一種獄魔詛咒，乃宇墟境獄魔獨屬，乃其最恐怖之劫。”秦霸天低下頭，聲音淒涼，“小師弟，你不知道骨刺由內穿透一身血肉，那是何等刺痛之劫！稍微活動就是撕心裂肺，更別說戰鬥。咱們師尊若不是心有大不甘，恐早就自盡解脫了。”
“他之所以撐着不死，只是爲了在生命的最後關頭，爲人皇宗再培養幾個能捍衛人民的禁魔師而已……”
想起燧人禁臉上那血痕，以及他說話時，那種因爲疼痛而暫停的顫音，齊麟咬了咬牙，沉默不語。
而秦霸天幽嘆一聲，道：“我知道，以你我二人的水平，要登上數萬人皇宗天才夢寐以求的星榜第一，簡直是癡人說夢。但是，爲了拿到那天寶閣的‘通玄洗髓丹’，我們最起碼，是要去試一試的！哪怕輸得再慘，最起碼不會後悔一輩子……”
“星榜第一就能拿到此丹，唯有此丹能救他？”齊麟問道。
“星榜、月榜、陽榜這三榜的第一，都可以進人皇宗天寶閣自選一樣獎勵，因此確實星榜第一即可得到此丹，也確實只有它能救師尊。”秦霸天回答道。
齊麟皺眉道：“既然此丹存在，且師尊是爲誅魔淪落如此境地，爲何人皇宗不直接此丹賜予他……”
“你開什麼玩笑？”秦霸天無語，“人皇宗內，做主的人那麼多，這通玄洗髓丹的主效用是提昇天賦，而不是解陽魔咒噬，想得到它的人多得是！人皇宗皇師數千，怎可能直接給我們師尊呢？”
齊麟明白了。
“唉。”
秦霸天忽然嘆了一口氣，看向了那十三座墓碑的方向，尤其是那一座小小的燧人轅之墓。
“師兄師姐們，一次次去九幽煉獄拼命，無非也是想攢夠兌換通玄洗髓丹的功勳而已。”
“尤其是十三師兄燧人轅，他九歲混入超魔戰場，就是爲了建功立業救爹！”
“這纔是師尊現在心裏最難受的地方……”
秦霸天看着那小小墓碑，雙眼滿是垂憐。
九歲救父，戰死修羅場。
一個真正的小孩，在異國他鄉，屍骨無存。
只剩衣冠冢。
“小天！”
齊麟正出神，忽然一道聲音在旁邊響起。
他看去，只見燧人禁走了出來，看着秦霸天，“你怎知道這些？”
秦霸天有點慌，道：“我翻到了二師姐寫的日記，說他們的功勳就快攢夠了，只需要再去一次九幽煉獄……”
“日記給我！”
燧人禁猛地出現在她眼前。
秦霸天呈上一本泛黃的本子，燧人禁雙手微抖接住，然後瞪了他們一眼，道：“今日開始安心修行，千皇大會你們不用參與。”
“爲什麼？”秦霸天不甘心道。
“別把精力放在內鬥上。”燧人禁道。
“師尊，你錯了。”
卻沒想到，竟有這樣一道聲音傳來。
燧人禁怔了一下，看向了齊麟。
“我，如何錯了？”他問道。
“若人墮落，便不再爲人，乃人間惡鬼，而我等與惡鬼交戰，不算內鬥，算蓋世大功。”
齊麟說得每一個字，都很堅定，有力。
燧人禁再怔了一下。
而齊麟再道：
“千皇大會我本來不參加的，但現在我想試一試，權當拿人骨磨一磨弒魔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