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月那被淚水迷濛了臉頰上擠出一絲笑容,道:“凡,你表現得非常好……今天的你,天下無雙,萬人景仰。”
李凡慘然一笑,這一刻,他是如此的開心,他的一生從未如此開心過,似乎這一刻,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天下無雙,萬人景仰’,這不是學姐的男人嗎?她這是答應自己了嗎?
李凡俯下頭,想要親吻滄瀾月宛如玉雕般光潔細膩的臉龐,他看見“月之女王”已經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
可是。
他已經沒有力氣了,在離滄瀾月臉頰不到一釐米的地方,他再也支持不住了,昏睡了過去。
……
李凡昏迷了三天四夜。
這期間,他的名字成爲幻印幻獸師學院的師生們每次談話必定會談到的對象。
許多年後,當院長楊志軌被問及學院最出色的學員李凡的成長經歷時,院長的回答非常保守。
他說‘李凡’這兩個字在同學和老師們心中的一直都是‘廢物’的同義詞,直到那一次的角鬥之後,在李凡昏迷的三天時間內,關於李凡的消息完全佔據了學員和導師們談話內容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那時,所有人對於李凡的看法只有兩種,一種是他是個永不言敗的英雄,另一種說他是個邪惡的魔鬼。
李凡醒過來的時候是躺在宿舍自己的牀上,守在旁邊的只有滄瀾月一人。
“你醒了?”滄瀾月放下手中厚厚的書籍,衝着李凡矜持一笑。
李凡準備爬起來,卻根本用不上力氣,就連說話的聲音也很虛弱,知道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在與張成角鬥的時候受傷倒地有多重。
“我睡了多久?”
“三天四夜。”
“啊?這麼久了?那我不是一直沒喫飯?”
“嗯,不過,醫師說餓不死。”
“可是現在我好餓。”
“知道你快醒了,茉離和雀兒去給你買喫的去了。”
“學姐你好漂亮。”
“說什麼胡話呢?”滄瀾月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快,給李凡掖了掖被角,道,“別說話,好好休息,養好了身體還要訓練呢,因爲你一個人現在全隊的訓練都停止了。”
李凡心裏很迷惑,他好像記得自己昏迷的前一刻滄瀾月答應了他,應該是答應吧?她說的那些話,她說話時的表情和眼神,分明是答應了。
可是他又不敢確定,因爲今天的滄瀾月讓他感到不習慣。他不知道,今天的的滄瀾月怎麼這麼疏遠呢?爲什麼?甚至還不及以前兩人在一起是融洽,沒有了那份從容,也沒有了那種默契,感覺就像是兩個陌生人。
李凡躺在牀上,怔怔地看着滄瀾月,感覺心臟有些疼,爲什麼呢?受傷的不是那個地方。
他有些失落,看來是自己記錯了,“月之女王”怎麼會接受自己?她接觸自己,看好自己,只是爲了爲學校贏得榮譽,只是爲了組建一支隊伍到幻獸師大賽上獲得勝利,僅此而已。
李凡想到這裏自嘲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是我耽誤大家時間了。”
滄瀾月看了看李凡,卻又飛快地避開了李凡的目光,冷着臉,道:“知道就好,早些好起來吧,時間不多。”說完她不再理會李凡,繼續捧起書籍看起來。
李凡無趣地躺在牀上,心理面五味陳雜,暗罵自己愚蠢而狂妄,爲什麼要向滄瀾月表白呢?像以前那樣若即若離不是也和好嗎?自己爲什麼就這麼不知足呢?
想來想去,除了罵自己蠢之外,李凡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做,看滄瀾月的樣子,顯然是要跟自己保持距離了,在自己面前板着一張臉,雖然也好看,但卻是那麼疏遠,沒有辦法,李凡也不說話只是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滄瀾月翻一頁書,偷偷瞄一眼李凡,這呆子這是在看什麼呢?天花板上有花兒嗎?比,比我還好看麼?怎麼像個傻子似的不說話了?平時不是很會說話麼?怎麼現在跟個啞巴一樣?難道要我死皮賴臉地纏着你說話兒嗎?你是男生,總得你主動吧!
雖然平時,滄瀾月性格熱烈火辣,但終究是個女孩子,平時可以跟李凡“打情罵俏”開一些擦邊的玩笑,但是她一旦接受了一個男人,卻突然變得矜持起來,尤其她還是第一次接受一個男人的愛慕,難免有些失了方寸,不知該如何從容面對。
現在的滄瀾月不敢在他面前大聲笑了,不敢在他面前隨意說話了,也不敢在肆意挑逗他了,似乎怕他認爲自己是一個輕浮的女人。
這是矛盾的,是翻天覆地的變化,似乎完全是兩個人,這就是滄瀾月,或者說,這就是女人。
滄瀾月又翻一頁書,再瞄一眼,心裏罵一聲傻瓜,天花板都讓你望穿了。
再翻一頁,白癡,看看我,誇誇我,說說你平時最拿手的俏皮話呀。
還翻頁,蠢豬,再不說話,這本厚書都快被我翻完了。
……
“吱呀。”
宿舍房門開了。
雀兒捧着個大盒子跳了進來,後面跟着茉離和胖球,他們都進了屋子,冰雅才一蹭一蹭地貼着牆邊走了進來。
“主人哥哥,你果然醒了,我們去買了最好喫的煎餅。”雀兒蹦到牀前,擠開滄瀾月,把大盒子朝牀上一跺,伸出兩根手指在李凡面前晃來晃去,說道,“我們買了三個煎餅!”
李凡終於笑了,這丫頭還是那麼可愛,在她心裏三是一個無限大的數字呢。
茉離走過來揭開盒子,煎餅的香味瀰漫而出,道:“想喫吧?是雀兒讓我們去買的,你不知道,你昏迷的時候,這丫頭成天守在你牀邊哭得稀里嘩啦的。”
李凡笑道:“哭什麼,又沒死。”
胖球插嘴道:“怕你腰傷了,影響牀上功能,以後……”話沒說完就被茉離一腳踹出門。
茉離滿意地看着胖球滾出門外,才一邊拿盤子切着煎餅,一邊對李凡說:“其實這幾天最辛苦的還是團長,她一直守在你旁邊,一刻都沒有離開過,幾乎都沒怎麼休息。”
茉離說起滄瀾月時,心裏卻有些堵。
李凡不想滄瀾月竟然守了自己這麼久,看來對自己還是挺“看重”的,希望不要辜負她的“期望”吧,在幻獸師大賽上表現得好一些,也只有這樣才能報答她的“知遇之恩”了。
李凡感激地對滄瀾月說道:“謝謝學姐了。”
滄瀾月聽見茉離說自己一直守在他身邊,心裏喜滋滋的,這幾天沒有休息,塊木頭應該感謝自己吧?
不過,當李凡真的“感謝”她的時候,她卻是一陣失落,她敏銳地聽出了李凡話裏的那份疏遠,心裏不自禁的一陣戰慄,他爲什麼要這樣說?他不是喜歡自己嗎?爲什麼要這麼刻意?難道他之前說喜歡自己都是假的?不可能呀,當時我明明能感覺到他心裏的想法。
滄瀾月想不明白,卻越想越氣,把抱在懷裏的書往桌上一扔,“砰”的一聲響,驚得所有人都望向了她,她發現所有人都看着她,她心裏突然有些慌亂。
慌亂對於她來說是多麼陌生的感覺,哪怕是在面對強者的時候,自信的滄瀾月都未曾有過一絲慌亂,哪怕是在去年幻獸師大賽上,面對必敗無疑的局勢之時,她也能夠從容不迫。
可是,沒有原因,這一刻,她慌亂了,心裏彷彿有一千隻肚子在亂蹦亂跳,攪得她一刻不得安寧,絲毫不能平靜。
滄瀾月狠狠地剜了李凡一眼,吼道:“誰要你的感謝?”
吼出這一句話,滄瀾月心裏舒坦了不少,可是面對衆人更加驚異的目光,她是在有些受不了了,轉身急急地走出了李凡的房間。
胖球剛剛爬起來鑽進門,剛好碰到滄瀾月怒氣衝衝走向門口,他好奇道:“學姐不陪李凡睡覺了?”他的意思其實一點都不邪惡,前幾天李凡昏迷,一直是滄瀾月守候在旁,他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滄瀾月更加氣血上湧,一腳把這掃把星踹出門,然後自己也摔門而去,留下一屋子人目瞪口呆。
茉離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切了兩刀煎餅,還是忍不住問道:“李凡,你怎麼一醒過來就惹團長生氣呀?”
李凡也被滄瀾月的怒氣弄得有些毛了,他本是個脾氣倔強的人,若是滄瀾月只是要跟他保持距離,他或許能忍受,但是滄瀾月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吼他,他倒不是覺得丟人,他只是覺得滄瀾月做得過分了,哪怕你看不上我,也不用這樣刻意強調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偏還用這種方法提醒我,至於嗎?
李凡鼻孔裏擠出一個冷哼,道:“哼,隨她去,沒誰惹她,估計是大姨媽來了。”
茉離心道估計是兩人鬧彆扭了,聽說戀愛中的男女總是鬧矛盾,時而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時而又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她知道李凡有多喜歡滄瀾月,而且這幾天她也看出了滄瀾月對李凡那無微不至的關切和牽掛,所以她也不擔心二人的感情出現什麼裂痕。
雀兒想要偷偷拿一塊煎餅喫,卻被茉離打掉手,她嘟着嘴在茉離身後對着茉離的後腦勺揮出一拳一拳又一拳的攻擊,眼神裏滿是“殺氣”。
看着傻乎乎的雀兒又在對茉離施展“格鬥術”,李凡心情略微好點,對冰雅叫道:“公主,過來喫點煎餅吧,很好喫的。”
冰雅一個人遠遠的站在門背後,不好意思靠太近,現在滄瀾月又走了,她跟李凡三人關係本來就不好,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她想走,但李凡那日比試贏了,確實給她緩解了不少王族的壓力,也算因她而受傷,她應該探望,但是她又害怕李凡的毒舌,這廢物那張毒嘴可是讓她喫夠了苦頭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