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輕輕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宋叔叔。”蘇羽低聲招呼。

宋疏影抬起頭,看到是蘇羽,勉強擠出笑容:“蘇羽啊,你來了。

他的聲音帶着濃重的沙啞。

“瓊瑤她......情況怎麼樣?”蘇羽走到牀邊,看着沉睡中的少女。

宋疏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不太好。醫生和牧師都檢查過了,不是普通的風寒,也不是邪祟的詛咒.......他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能先進行一些常規的降溫安神處理,但效果並不明顯。”

蘇羽心一沉。

宋瓊瑤體質狀況好了很多,怎麼會突然出現這種急症?

難道又要重蹈覆轍?

問着:“之前………………瓊瑤的身體已經變好了很多,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呢?

“這個問題”

就在這時,一直守的李凝妝過來,對蘇羽說:“蘇羽,你跟我來吧,有些事情......或許你應該知道。”

她的表情嚴肅。

蘇羽看了一眼牀上的宋瓊瑤,又看了看宋疏影,點了點頭,跟着李凝妝走出了臥室,來到一間側室。

側室內光線有些昏暗,李凝妝關上門,沉默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直視着蘇羽,緩緩開口,聲音無奈:“蘇羽,你......知道血脈病嗎?”

“血脈病?”蘇羽愣了一下,說着:“我知道,但是具體怎麼樣,不是很清楚”

“我只知道,蘇邇就有很嚴重的血脈病”

李凝妝點了點頭,解釋:“我的李家,現在的宋家,以及麥倫島上的一些古老家族,血脈中流淌着來自先祖的誓約力量,或者說是一種......恩賜。

“這種恩賜,賦予了我們遠超常人的天賦和潛力,讓我們能在這片危險的世界上立足,甚至成爲領導者。’蘇羽若有所思。

“這是一種天賦?”

“完全沒有血脈的平民,可不可以有?”

李凝妝怔了下,打斷了想說的話,她想了想,說着:“可能偶然也可以有”

“有些人會在出生時,組成天然天賦”

“但是這種天賦,往往不穩定,很難穩定遺傳”李凝妝說着:“白塔也曾經研究過,對此並不看好”

水。

平民靠基因突變麼?

蘇羽有些理解了,基因突變通常不穩定,無法穩定遺傳。

但是這裏,更重要的是,源頭沒有力量,所以平民哪怕偶然契合,也是無源之蘇羽注意到“誓約”二個字,靈光一閃。

宋家,成爲了領主,似乎舉行過儀式,當時自己沒有參與,但是後來聽說過。

這世界,貴族有穩定的力量傳承,所以纔是貴族麼?

而不是有貴族,纔有力量。

“但這種恩賜,並非沒有代價。”李凝妝沒有注意到蘇羽的聯想,語氣沉重繼續說下去:“它更像是一把雙刃劍,既是恩賜,也可能是詛咒。”

蘇羽皺起了眉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濃度,是關鍵。”李凝妝說:“如果濃度過低,過於稀薄,那力量就無法顯現,天賦就會變得平庸。但反過來,如果濃度過高,也並非好事。

蘇羽心中一動,他忽然想到了什麼。

作爲一名來自現代地球的穿越者,他對這種“過猶不及”的概念並不陌生。

他嘗試着用自己理解的知識來類比:“你的意思是......就像......糖尿病?”

“糖尿病?”李凝妝顯然沒聽過這個詞。

“哦,就是一種身體代謝紊亂的疾病。”蘇羽解釋:“簡單來說,身體裏某種物質(血糖)含量太低了不行,會出問題;但含量太高了,超過身體能夠承受和調節的範圍,同樣會引發嚴重的疾病,甚至危及生命。

李凝妝仔細想了想,恍然大悟:“你這麼說,我就明白了!有點像古籍中記載的消渴症?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概念!”

祕辛。

她眼中閃過驚訝,沒想到蘇羽能用如此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釋清楚這種深奧的家族“瓊瑤她......”李凝妝的眼神黯淡下來:“宋家的誓約之後,她的身體確實得到了改善。

身體”

了。”

“我懷疑是,是宋家的誓言力量,壓制了我李家的血脈,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她的“所以上段時間,她的身體和精神都肉眼可見地變好”

“但是,本質上,她身體比較虛弱,一旦這宋家的恩賜超過了一個線,過線“就像你說的血糖高了,她本就虛弱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於是,迅速惡化了”

蘇羽的心一沉。

“那......現在有什麼辦法嗎?”

李凝妝苦笑了一下:“醫生和牧師都束手無策。這種因血脈力量過盛而引發的病症,不是普通的藥物或神術能治癒。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她儘快就職。

“就職?”蘇羽一愣,就點了點頭。

就職成功後,不僅實力會有飛躍,也能更好引導和掌控自身的力量。

“是的,就職。”李凝妝說:“通過就職,她可以將體內混亂力量,導入一個固定的職業體系中,讓力量變得有序、可控。這樣,才能緩解血脈的問題。

“這就是爲什麼貴族必須就職的原因”

羣“可是......她現在能就職什麼呢?”蘇羽問,宋瓊瑤的天賦並不好,許多職業不能就職。

“現在,只有魔匠師了”李凝妝深吸一口氣。

“魔匠師?”蘇羽皺起了眉頭。

“對,魔匠師。 李凝妝語氣肯定:“根據之前的測試,瓊瑤的精神、感知以及能量流動和符文結構的理解上,有着天賦。魔匠師,是她唯一能快速就職,並且契合的職業。

蘇羽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魔匠師意味着什麼。

這個職業,幾乎是與“機械工會”深度綁定。

讓宋瓊瑤去就職魔匠師,加入機械工會......這其中風險,不言而喻。

特別是知曉未來的情況下,機械工會明顯是大旋渦,時代風雲。

許多人總嚮往時代風雲,其實這和主角一樣,是,主角會建立偉大的事業,但是代價是,周圍的人,不知道死多少批了。

歷史上,任何時代風雲的個人和組織,除主角,早期陪伴的人幾乎都死光了。

宋瓊瑤的性格和才能,根本不可能走到最後。

可她的身體,卻使她別無選擇。

“我明白了。”蘇羽低聲說着。

李凝妝也露出無奈:“瓊瑤是宋家唯一的繼承人。讓她與機械工會牽扯過深,可能帶來不可預測的影響。”

“我們原本希望她養一段時間,身體好了,能就職更偏向管理或者戰鬥的職業,這樣更符合她的身份,也能更好地掌控局面。但現在...………沒有辦法了。保命要緊。”

蘇羽心中湧起一陣複雜情緒。

他對機械工會,有很深的猜忌,但他更明白,現在宋瓊瑤的生命纔是最重要的。

事已至此,他無法阻止,也沒有立場去阻止。

不過蘇羽太理解政治和歷史了,根本不信有什麼“歷史必然”。

只要自己成長的快,歷史就會爲自己改變。

“先讓她去機械工會,等我成長了,自然可以從容讓她出來”

“不服,機械工會就去死好了”

流氓地痞也會高喊“拳頭就是老大”,帝王也會“拳就是權”,但是兩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因爲流氓地痞什麼都不懂,帝王是撕開一切道德和社會契約,再次證明這點。

中產始終活在社會之夢中。

蘇羽的桀驁,殺戮,以及從容,其實全部來源金手指,更來源他的認識。

殺伐,來源暴虐,就是匹夫之輩。

來源智慧,就是決斷,區別僅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