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芃芃公主的態度轉變,對卡爾頓伯爵影響巨大。
雖然憑藉着家族數百年的根基和積累,卡爾頓伯爵不至於分崩離析,但衰退卻是難以避免。
失去一位強力外援的支持,甚至可能引來其隱晦不滿,再加上蘇羽這個“仇敵”
如果真的得到了扶持,卡爾頓伯爵家族的話語權,都將不可避免被削弱。
三子蘇邇之死還是小事,麥倫島計劃失敗,使家族的未來就蒙上了一層陰影。
如果再失去了“復興”的大義,那損失就會非常大,一進一出,簡直是雲壤之別卡爾頓伯爵知道,一個家族的起落是常有的事。
可是,當這種衰退的預兆,以如此直接、如此令人屈辱的方式——通過支持他的殺子仇人來體現時,那種憤怒和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混賬!混賬!!”伯爵在書房裏焦躁踱步,如被困在牢籠中的野獸。
他的呼吸粗重,眼神狂亂,花白的鬢角因爲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伯爵強壓下怒火,聲音沙啞說,他需要冷靜,需要思考對策,而不是像個潑婦一樣在這裏咆哮。
房門打開,一個穿着考究侍從制服的中年男人進來,他是伯爵的首席侍從,跟了伯爵多年,最爲穩重可靠。
侍從一進入書房,就敏銳察覺到了空氣中瀰漫的壓抑和怒火。
伯爵陰沉的臉色,桌上的狼藉,都在無聲地訴說着剛剛發生的風暴。
他心中一緊,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沒有表露出來,只是恭敬地低下頭:“伯爵大人,有新的消息送來了。”
他頓了頓,斟酌着措辭:.或許,對您來說是個好消息。
在伯爵如此糟糕的情緒下,說出“好消息”需要一定的勇氣。
卡爾頓伯爵眉頭緊鎖,他現在不相信會有什麼好消息。
林芃芃公主支持蘇羽的消息,已經像一塊巨石壓在了心頭。
但是幾十年的伯爵生涯,使他按捺住了情緒:“哦?好消息?說來聽聽。”
侍從定了定神,緩緩說:“是關於麥倫島的消息。據我們安插在那裏的人回報,機械工會分會似乎有意對付蘇羽。”
“什麼?”卡爾頓伯爵猛停下了踱步的腳步,眼中閃過精光,焦躁情緒彷彿被投入了一塊冰塊,瞬間冷卻了不少。
“機械工會?他們要對付蘇羽?爲什麼?”
這確實是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
機械工會,是王國強大的工會之一,掌握着精湛的技藝和龐大的資源。
侍從平靜的把消息彙報:“據說是因爲......宋瓊瑤小姐。”
“宋瓊瑤?麥倫島代理領主宋疏影的女兒?”卡爾頓伯爵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
“是的,大人。”侍從點頭:“情報上說,這位宋小姐在適配者方面似乎有着極高的天賦。
“適配者?”卡爾頓伯爵皺起了眉頭,這個詞他似乎有些陌生,或者說,不常聽到。
“具體的詳情我們還不太清楚。 ”侍從解釋:“似乎是與機械工會,特別是與那些精密魔偶、構裝體相關的一種特殊天賦。據說,擁有這種天賦的人,能夠更好與魔偶溝通、操控,甚至可能......成爲某些核心技術的關鍵。’卡爾頓伯爵的眼神亮了起來。
雖然他不完全明白“適配者”意味着什麼,但“天賦”、“關鍵技術”這幾個詞,他聽懂了。
對於以機械立身的工會來說,這樣的人才,其價值不言而喻。
“而王國機械工會總會的會長,那位......大法師盧平義閣下。”侍從繼續說,語氣中帶着敬畏:“似乎對這位宋小姐的天賦極爲欣賞,非常希望她能前往總會,接受最好的培養。’大法師盧平義!
他是王國三位大法師之一,更一手掌控着機械工會,連他都親自關注的天賦,那含金量絕對是頂尖的。
n“但是。 侍從話鋒一轉:“這位宋小姐,似乎對家鄉和家人極眷戀,不願意離開麥倫島,前往總會。’卡爾頓伯爵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大法師欣賞的天才少女,天賦異稟,是工會急需的“適配者”,但她本人不願意離開家………………這和蘇羽有什麼關係?爲什麼機械工會分會要因此對付蘇羽?
“所以?”他追問,聲音不由自主地低沉下來。
“所以。 侍從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關鍵:“情報推測,影響這位宋小姐選擇的根本原因,是蘇羽。
“是情人?”
卡爾頓伯爵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邏輯。
可爲了一個“適配者”,就要對付蘇羽?
這個理由聽起來有些......牽強,但細想之下,卻又有合理性。
關鍵在於,這“適配者”的重要性到底有多大。
對於大法師盧平義而言,如果“適配者”真關乎重大利益,甚至是某個核心計劃的成敗,那爲了得到這樣一個人才,動用一些手段,清除一個可能阻礙計劃的“障礙”,有這可能性。
“蘇羽………………他可是青藤會的新進法師。”卡爾頓伯爵緩緩說,語氣複雜。
青藤會,那也是王國一個強大的法師組織,機械工會爲了一個女孩,就敢動青藤會的人?
這膽子也太大了點。
“是的,大人,蘇羽確實加入了青藤會。”侍從確認:“但或許,在盧平義大法師和適配者的巨大價值面前,一個新晉的青藤會法師,分量就沒那麼重了。或者說,他們有把握能夠處理好後續的影響。”
卡爾頓伯爵沉默了。
雖然“適配者”這個概念依然模糊,但他已完全理解了機械工會的動機。
如果一個“適配者”的價值,真的大到讓大法師盧平義都如此重視,那蘇羽,哪怕頂着青藤會的名頭,也確實有可能成爲被犧牲的棋子。
他走到窗邊,望着窗外陰沉天空和蕭瑟的庭院,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喜悅。
“法師,個個都桀驁”
“我原本很不喜歡”
或者說,貴族都不喜歡,因爲,法師就是法師,他們其實很少講政治講大局,總是“格格不入”,更難“自願奉獻犧牲”,作既得利益者甚至統治者,怎麼可能喜歡?
“可現在,大法師一言不合,就要清除一個有騎士爵位有青藤會背景的法師,完全不考慮後果和政治,這個桀驁,我喜歡,我真的很喜歡!’機械工會要對付蘇羽?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剛纔還因林芃芃公主的消息而感到的恐慌和憤怒,此刻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泄口,或者說,一個可以利用的契機。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雖然他和機械工會之間也並非鐵板一塊,甚至可能存在利益衝突,但在“對付蘇羽”這個目標上,似乎可以達成某種微妙的共識。
“很好………………很好………………”卡爾頓伯爵低聲自語:“立刻加派人手,給我查,給我查清楚!”
“機械工會分會,具體想辦到什麼程度?是想讓他死,還是想讓他身敗名裂,或者僅僅是把他趕出麥倫島?他們有什麼具體的計劃和行動步驟?”
“是,大人!”侍從連忙應着。
“還有。”卡爾頓伯爵補充,眼中閃光:“那個適配者......去查清楚,機械工會,特別是盧平義大法師,他們所謂的魔偶計劃,到底是什麼?”
法師就算講點政治也很差,立刻,伯爵聞到了不對。
這似乎可以查查。
如果真的查出些什麼,或者,可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