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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九公子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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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湖上畫舫旖旎景,書生受邀遇表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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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湖上,教坊司的畫舫堪稱金陵一絕。

說是畫舫,倒不如說是一艘巨輪。

長逾百米,上下三層,遠遠望去,好似一座水上浮樓。

與船身宏偉的外觀不同,浮樓內皆是身着豔麗服飾的風塵女子,整日管絃絲竹之聲不絕,傳出陣陣靡靡之音撩撥着無數男兒的心房。

“這位小郎君好生俊俏。”

“公子,可否與奴家共飲一杯?”

“妾身通音律,可爲官人撫琴一曲……”

繞過一路鶯鶯燕燕,輕歌曼舞。

夏仁跟隨丸子頭婢女一路來到畫舫三樓。

緊閉的雕花木門前,幾張書案兩列排開,中間豎着一塊三尺見方的展欄。

一羣錦衣公子對着上面娟秀的“殘紅”二字,似焦急,又似緊張地踱步。

“南灼花魁今天又是給我們出了個難題啊。”

“若是做不出相應的詩詞,只怕又得無功而返。”

“諸位兄臺莫要氣餒,須知妙手偶得……”

靠前的書案旁,一人冥思苦想,毛筆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

又有人眉頭緊鎖,將一旁的《名詩錄》翻得嘩啦作響,試圖找尋靈感。

……

“金陵城裏想要一睹小姐姿容的書生才子太多,小姐應酬不過,只得以詩詞作篩選。”

丸子頭婢女早已習慣了面前的場景,耐心地爲夏仁解釋道,“今日的詩詞便是以‘殘紅’二字爲題。”

“所以,我也得通過詩詞考驗才能見到你家小姐?”

夏仁略過着面前冥思苦想的衆人,將手上畫着囚龍釘的布帛攤開。

右下角的“南灼”二字與展欄上的“殘紅”顯然出自一人之手。

“規矩是這般。”

丸子頭婢女止步,沒有叩開房門的打算。

“把人請來,卻又拒之門外,這南灼姑娘倒也有趣。”

夏仁平日裏雖深居簡出,卻也早聞金陵城雙璧之一、豔名遠播的南灼花魁大名。

未曾想,自己難得踏出家門一次,便獲得這位傳聞中的佳人私下邀約。

這當然不是什麼運氣使然。

世上知曉他真實身份者寥寥,就連衆多老江湖都把“囚龍釘封印夏九淵”的傳聞視作無稽之談,只以爲是宗師之戰後,魔頭想要暫避風頭的伎倆。

太平教教衆遍佈大周,一切關於其教主的傳聞都可能是有意引導。

真真假假,難以琢磨。

這也是夏仁退隱半年,藏身市井的依仗。

而當那位名滿金陵的花魁,派人送來繪有“囚龍釘”的絹布時,這份平靜便被打破了。

周南灼,又或者說她背後的勢力。

既在撲朔迷離的傳聞中抽絲剝繭找到了真相,又繞過太平教的重重耳目直面正主。

這份能力,足以讓素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夏仁感到一絲威脅。

是以,在聽到那句“壽元不足一年”的消息時,他的眼底驟然泛起殺意。

經年累月的修行或許能剋制表情神態,可那下意識迸出的鋒芒,終究是藏不住的。

這是十年來,於血雨腥風中淬鍊出的本能警覺。

夏仁仇家衆多,敵對宗門、朝廷鷹犬、他國奸細,或是覬覦他千萬貫賞格的亡命之徒。

天曉得這花魁背後藏着怎樣一股勢力,又是否與他有仇怨?

書生是魔頭,花魁便真的是妓子了?

也只有那些只懂看錶面、懶得深想的蠢人,纔會抱着這般淺薄的念頭……

……

“表姐夫,你怎麼也在這裏!”

就在夏仁思索着這位豔名遠播的花魁究竟是何身份的時候,一道爽朗中帶着欣喜的聲音從側面響起。

來人一襲黑金錦衣,模樣倒也算得上俊俏,只是跳脫的性格和略顯稚嫩的眉眼,還是暴露了他尚未及冠的年紀。

“李景軒?”

夏仁抬頭看向信步走來的少年,眼神中沒有多少意外。

蘇家親戚走動頻繁,與蘇家大小姐蘇映溧成婚的這半年來,除了二妹蘇靈婉外,就數這個表弟與他交際最多。

與大多數富家少爺一樣,李景軒平日裏也少不得鬥雞走狗,流連於青樓楚館。

好在品行還算端正,不做欺男霸女的惡行,夏仁對他的觀感不壞。

“沒想到表姐夫這樣的正人君子也會來這煙花之地!”

李景軒兩眼放光地湊了過來。

在他的印象中,自家的表姐夫夏仁就是個本本分分的讀書人,平日裏基本上只在書房和小院活動。

都成婚半年了,也未見其走出過蘇家大院。

搞得街坊鄰居以訛傳訛,說是蘇家大小姐嫌棄贅婿相貌醜陋,特意下了禁足令,不讓其拋頭露面。

沒曾想,今天竟在此處遇見。

這讓李景軒頗感意外之餘,又有幾分窺探他人祕密的竊喜。

“放心,我是不會告訴映溧姐的。”

李景軒自來熟地與夏仁勾肩搭背,露出個“我懂你”的表情後,便大方地介紹起眼下的情況來。

“這幾位可都是金陵城有名的才子。”

李景軒指着桃木案幾前,圍坐着的七八個錦衣公子,挨個介紹道,“那個在撓頭的是趙書銘,上元縣縣尉的兒子,翻書的叫孫尚安,祖父是翰林學士……”

“聽說前幾天白鹿書院的張解元來了,詩文遞進去,結果只得了個‘尚可’的評價。”

“哦?就連白鹿書院的才子也不能打動南灼姑娘?”

夏仁故作驚訝地問道,他需要套出更多與花魁相關的信息,好順藤摸瓜推斷其背後的勢力。

“姐夫這就有所不知了。”

能被長輩兼讀書人的姐夫請教,李景軒臉上的表情顯得極爲受用,“若是一般的清倌人,碰上書院的才子,不說自薦枕蓆,也絕對願意見上一面。”

“可南灼花魁何許人?金陵教坊司的頭牌!”

李景軒回想起自己僥倖得見周南灼的容顏,僅是匆匆一瞥,就讓他驚爲天人,“只有貨真價實的才子纔有可能進南灼花魁閨中一敘。”

“那你這是……”

“我這不是恰巧路過,就上來湊湊熱鬧嘛。”

李景軒瞧出了夏仁眼中的疑惑,攤手道,“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讓我識文斷字還成,寫詩作詞就算了。”

“對了,姐夫,我聽說你也是正兒八經的秀纔出身,何不小試一手?”

面對李景軒的慫恿,夏仁只是含笑搖頭。

他還想看看這個南灼花魁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若僅僅是看了一眼囚龍釘的畫像,就自亂陣腳,急不可耐地被對方牽着鼻子走,那他這些年來身居高位所修成的養氣功夫算是白練了。

“李景軒,吵吵嚷嚷的作甚,我的詩文好不容易有點眉目了,全被你給攪和沒了。”

許是半天憋不出來後續,一旁伏案的趙書銘把筆一擱,轉頭怒視喋喋不休的李景軒。

“姓趙的,你這就是放屁賴椅子了,我說我的,你寫你的,有甚相幹?”

本來還在姐夫面前顯擺人脈的李景軒突然被人斥責,頓覺失了面子,嘴上也不慣着,“寫不出來就寫不出來,佔着茅坑不拉屎!”

“你!”

趙書銘站起身來,就要跟李景軒理論一番。

……

“噠噠噠……”

樓梯處傳來雲鞋踏木的聲響。

“吟詩作詞本是風雅之事,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來人頭戴潔白簪纓帽,腰佩碧玉紅?帶,神情倨傲,自帶一股上位者的氣勢。

而在其身後,兩名魁梧的漢子腰懸鋼刀,僅是站在原地,就如門神般不怒自威。

“關你何事……”

作不出詩文的趙書銘原本就一肚子火,聽到有人出言教訓,不禁轉頭呵斥,只不過他的話剛出口就戛然而止。

“王,王騰世子!”

“今日不知王兄大駕光臨,我等愚弟未能遠迎,還望兄長莫怪。”

孫尚安反應更快一些,主動迎了上去,言語中盡是的討好之意。

“這王世子是何人,竟讓趙衙內和孫公子都如此重視?”

“金陵城還有哪個王家?”

“他不是半年前去了京都國子監嗎,怎突然回來了?”

四下傳來竊竊私語聲,衆人默契讓開,將寫詩的書案讓給了這個號稱金陵城第一紈絝的王騰。

“兄長就讀國子監,詩才自是遠超我等。”

“今日有世子大人提筆,我等也能沾光得見南灼花魁了。”

趙書銘和孫尚安連忙起身讓座,一人攤紙,一人磨墨,態度恭敬至極。

“好說好說,愚兄這裏恰有一首拙作,正好契合這‘殘紅’二字。”

王騰眉飛色舞,環顧四周,“待我作出,定請南灼姑娘出閣一見,爲大家撫琴一曲。”

“不愧是世子殿下,胸有成竹也不過如是。”

“是極!是極!今日我等能否得見花魁天顏,就全然仰仗世子殿下了。”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彷彿王騰只要賦詩一首,那名動南郡的花魁就會主動現身,殷勤接待一般。

……

“王騰?”

夏仁摸了摸下巴,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他總覺得好像在哪聽過,只是一時間記不起來。

“姐夫,咱們還是別留在這裏了。”

李景軒扯了扯夏仁的袖子,臉色有些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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